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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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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黎苒回到酒店套房，卸去一天的疲惫。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她脸上不自觉地泛起柔和的笑意，接通了视频。
“妈咪，爹地。”屏幕那端，出现两张慈爱关切的面孔。黎妈妈保养得宜，能看出混血基因留下的深刻轮廓，眼神温柔；黎爸爸则是典型的西方人样貌，蓝眼睛里满是对女儿的宠爱。他们身处香港家中宽敞的客厅，背景温馨。
“苒苒，今天工作辛不辛苦啊？北京天气干不干？有没有多喝水？”黎妈妈一连串的关心扑面而来。
“还好啦，妈咪，不辛苦。星奈把我照顾得很好。”黎苒将镜头转向正在一旁敷面膜的夏星奈，夏星奈立刻搞怪地挥挥手，用粤语问候：“Uncle， Auntie！”
“星奈，多谢你照顾我们苒苒。”黎爸爸操着不太流利但充满善意的粤语说道。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黎妈妈细心地注意到女儿眉眼间一丝不同寻常的松弛感，那是卸下防备后的自然流露，而非仅仅是疲惫。她温柔地问：“苒苒，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感觉你气色很好，眼神也亮亮的。”
黎苒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犹豫了一下，在父母面前，她总是更容易放下心防。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合作的那个品牌方代表，人……还挺有趣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哦？”黎爸爸来了兴趣，蓝眼睛眨了眨，“是哪位青年才俊能让我们眼光最高的苒苒觉得‘有趣’？”他话语里带着调侃，更多的是好奇。
夏星奈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揭下面膜，兴奋地凑过来：“Uncle Auntie！我跟你们讲，那位周先生何止有趣，简直是……”她巴拉巴拉开始描述，从周承峻的履历、才华（重点强调了钢琴和古琴），到他的沉稳作风、恰到好处的关心（隐去了送摄影集的细节，只说是工作上的专业和体贴），语气里满是欣赏。
黎苒没有阻止，只是略带羞涩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黎妈妈听完，和丈夫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他们一直尊重女儿的事业选择，也为她取得的成就骄傲，但内心深处，同样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懂得她、爱护她的伴侣。女儿这么多年专注于工作，感情几乎一片空白，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些牵挂的。
“听起来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黎妈妈微笑着说，“北京人？家庭环境听起来也很正派。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懂得欣赏我们苒苒的内在。”作为母亲，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那个男人看到的不只是女儿的美貌。
“苒苒，follow your heart（跟随你的心）。”黎爸爸支持道，“只要他对你好，懂得尊重你，爹地妈咪就支持你。什么时候方便，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他半开玩笑地说。
“爹地！还早着呢！”黎苒脸颊微红，嗔怪道，心里却因父母毫无保留的支持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身后永远有这两个最坚实的后盾。
视频通话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挂断后，黎苒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弹。父母的话语让她不得不更直面自己的内心。周承峻的身影，连同他那沉稳的眼神、偶尔流露的少年气、以及那份精准投递的“懂得”，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起来。
她想起他说的“镜头前的艺术本身”，想起那段他亲手弹奏的《月光》……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拼图一样，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让她无法忽视的、充满吸引力的形象。
而另一边，周承峻也在思考着下一步。他知道黎苒家庭和睦，父母宠爱，这样的女孩，内心通常既有独立坚强的一面，也对纯粹的情感有着更高的期待。他之前的种种举动，都是在铺设一条通往她内心的、稳妥而真诚的道路。
几天后，一个工作日下午，黎苒和夏星奈刚结束一个视频采访。周承峻的电话打了过来，是直接打给黎苒的。
“黎小姐，现在方便吗？”他的声音透过听传来，依旧沉稳。
“方便的，周先生请讲。”
“是这样，品牌方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出色工作，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是一对定制的高清监听耳机，希望对你在飞机上或者休息时听音乐、看剧本有帮助。我正好在附近办事，方便的话，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礼物也贴心实用，不显浮夸。
黎苒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看了一眼夏星奈，夏星奈正用口型无声地说：“机会来了！”
“那……麻烦你了。我在酒店咖啡厅等你？”
“好，二十分钟后见。”
挂断电话，夏星奈立刻跳起来：“快快快，苒苒，换件舒服但好看的衣服！不能太刻意，但要显出气质！这可是第一次非正式的工作会面！”
黎苒被她弄得也有些紧张，最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软糯针织衫和一条简单的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淡妆，看起来清新又随性。
周承峻准时到达。他今天穿着休闲的卡其色长裤和深蓝色毛衣，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儒雅随和。他手里拿着一个设计简洁的礼品袋。
“黎小姐，夏小姐。”他打招呼，目光落在黎苒身上时，有瞬间的停留，瑞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她今天的样子，比舞台上冷艳的模样，更接近他想象中那个真实的她。
他将礼物递给黎苒，黎苒接过道谢。
“要试试吗？听说音质很不错。”周承峻很自然地提议。
黎苒点点头，拿出耳机戴上。周承峻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音乐软件，选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将音量调到适中，才递过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而体贴，没有丝毫逾矩，却充满了照顾的意味。
音乐流淌入耳，音质的确极佳。黎苒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很好。”她摘下耳机，由衷地说。
周承峻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黎苒。”
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去掉了“小姐”的敬称，这让黎苒和旁边的夏星奈都微微一怔。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冒昧，也超出了纯粹的工作范畴。”周承峻的目光坦诚而直接，带着他惯有的、不令人反感的笃定，“但我三十岁了，很清楚自己的感觉。我很欣赏你，不仅仅是作为合作伙伴，更是作为一个独特的、吸引我的女性。我不希望给你压力，但我希望，在合作之外，我们能有机会，以周承峻和黎苒的身份，更多地彼此了解。”
他没有说“追求”，没有说“喜欢”，用的是“欣赏”和“了解”，措辞谨慎而尊重，但其中的意图，表达得清晰无疑。
黎苒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真诚和沉稳，奇异地抚平了她一瞬间的慌乱。她想起父母的支持，想起自己心里那份悄然滋长的好感，想起夏星奈在一旁鼓励的眼神。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衡量，在确认。
几秒钟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她微微扬起唇角，那对迷人的梨涡若隐若现。
“好啊。”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周承峻。”她也第一次，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声“好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周承峻的瑞凤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如同破开云层的阳光，将他平日里略显冷峻的T区线条柔化，带着一种达成重要目标后的释然与愉悦。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是一个早已达成的默契。
“那么，”他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微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等你从香港回来？我知道你明天要离京。”
黎苒有些惊讶于他对自己行程的了解，但转念一想，作为总负责人，他知道也属正常。她点了点头：“嗯，回去有些私人安排，大概一周。”
“好。”周承峻应道，他没有追问具体安排，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北京天气转凉，香港暖和些，但也要注意温差。”
这句寻常的关心，在此刻的氛围里，显得格外不同。夏星奈在一旁努力维持着经纪人的专业表情，眼底却闪烁着“磕到了”的兴奋光芒。
简单的告别后，周承峻先行离开，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他一走，夏星奈立刻抓住黎苒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他叫你的名字了！黎苒！哇，那声音，苏死了！而且他直接说了！‘欣赏你’，‘吸引我的女性’！三十岁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直接但不油腻，清晰但不逼人！苒苒，你刚才回答得也太帅了！‘好啊’，云淡风轻，尽显女神风范！”
黎苒看着好友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底那份刚刚确认关系的微妙紧张感，也被冲淡了不少。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对耳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盒光滑的表面。一切，似乎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第二天，黎苒和夏星奈飞回香港。短暂的分别，并没有让刚刚萌芽的情感冷却，反而因为距离，多了几分酝酿的空间。
周承峻没有频繁地发信息打扰。他只是在她落地后，发来一条简短的：「一路顺利。」附带一张北京初雪后晴朗天空的照片。
黎苒回复：「已到。北京下雪了？」
周承峻：「嗯，昨晚开始的，不大。等你回来，或许能看到更大的。」
没有过多的黏腻，却自然地将“下一次见面”和“共享风景”的期待蕴含其中。
在香港的日子里，黎苒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暖。和父母吃饭、聊天，陪妈妈逛花市，和爸爸讨论新淘到的黑胶唱片。在一次温馨的家庭下午茶时，黎妈妈温柔地提起：
“苒苒，上次说的那位周先生，后来有再联系吗？”
黎苒正小口吃着芒果班戟，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黎爸爸放下咖啡杯，蓝眼睛里带着笑意：“看来我们苒苒心情不错。有机会的话，爹地很想见见这位能让妳提起时就微笑的年轻人。”
黎苒抿唇笑了笑，没有否认。父母的开放和支持，让她对这段刚刚开始的关系，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顾虑。
周承峻这边，工作依旧忙碌，但他会在深夜临睡前，分享一首他弹奏的曲子片段，有时是古典乐，有时是一段悠扬的爵士；或者拍一张他书房里那盆新添的绿植，附言：「觉得它有点像你，安静，但有生命力。」
他的“表达”润物细无声，不给人压力，却持续地、稳定地刷着存在感，展示着他的品味、他的生活，以及他那份将她放在心上的在意。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黎苒返回北京，为接下来的宣传活动做准备。
回京第一天，傍晚时分，黎苒的手机响起，是周承峻。
“忙完了吗？”他问，背景音很安静。
“刚回到酒店。”
“我在楼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黎苒小姐共进晚餐？这次，没有工作，只有周承峻。”
黎苒走到窗边，向下望去。酒店门口的路灯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静静停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倚在车边，似乎正抬头望着她的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仿佛能感受到那双瑞凤眼里专注的目光。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好。”她对着手机轻声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等我一下。”
她放下手机，对一旁满脸“我懂的”表情的夏星奈说：“我出去一下。”
夏星奈挥挥手：“去吧去吧，好好享受你们的‘非工作晚餐’！记得保持联络就行！”
黎苒换了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妆容清淡却精致。她下楼，走出酒店旋转门。
周承峻看到她，立刻直起身，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卓然。
“欢迎回京。”他看着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依旧是他身上那抹冷冽好闻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新添的，类似于皮革和旧书页的味道，沉稳而令人安心。
他没有问她想去哪里，只是专注地开着车，方向明确。
最终，车子停在一个胡同深处，一家门脸极其隐蔽，甚至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前。院内别有洞天，小小的庭院里植着一株老石榴树，枝叶遒劲，树下石桌石凳，透着岁月的沉淀。包间里，暖黄的灯光，古朴的家具，氛围私密而温馨。
“这里是一位长辈的朋友开的，不对外，味道很地道。”周承峻一边为她拉开椅子，一边解释。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可口，没有过度调味，凸显食材本味。他们之间的谈话，也终于彻底脱离了工作的框架。
周承峻说起他小时候在部队大院爬树掏鸟窝的糗事，说起他姥爷逼他背诗词时他的“痛苦不堪”，说起他放弃稳定高薪的会计工作转行广告时，家里虽然不理解但最终选择支持的无奈与温暖。
黎苒也分享了她在香港成长的趣事，参加港姐选拔时的心情，以及进入这个行业后，面对赞誉与争议时，如何慢慢找到自己的节奏和坚持。
他们聊音乐，聊艺术，聊彼此对未来的模糊构想。周承峻发现，褪去明星光环的黎苒，聪慧、敏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幽默感，对事物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黎苒也看到，周承峻那看似开挂的履历背后，也有着普通人的挣扎、选择和坚持，他的沉稳之下，藏着细腻的情感和对生活的热爱。
晚餐在一种异常融洽的氛围中接近尾声。周承峻看着对面在柔和灯光下，面容愈发显得精致柔和的黎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黎苒。”
“嗯？”
“我这个人，可能不那么浪漫，也不太会说漂亮话。”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但我确定，我想认真地和妳开始一段关系。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认真。”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话语直接得甚至有些笨拙，但正是这份笨拙里的真诚，重重地敲在了黎苒的心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带着锐利线条却此刻盛满坦荡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笃定。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黎苒的心，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答案。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温暖，指节分明。
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
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微凉，细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周承峻几乎是立刻反手握住了它，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让他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沉沉落下。他很少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刻，但面对黎苒，那些关于年龄、关于她身边环绕的诱惑、关于她是否真的准备好安定下来的疑虑，总会在独处时悄然浮现。
他三十岁了，谈过几次不算深刻的恋爱，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是灵魂的共鸣，是稳定的未来，是一个可以并肩同行的伴侣。而黎苒，二十五岁，站在聚光灯下的最中心，美貌、名气、财富，她似乎拥有了一切。他怕自己那点“有趣”和“沉稳”，在她璀璨的世界里，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新鲜感。怕她年轻的心，还未曾想过要为谁停留。
此刻，她肯定的点头和主动伸出的手，像一道光，驱散了他心底大部分的阴霾。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力道适中，带着珍视的意味。他望着她，那双内双眼皮的眼睛（不再用“瑞凤眼”）里情绪翻涌，有释然，有喜悦，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微哑。这句谢谢，包含了很多。
黎苒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力度，也能读懂他眼中那份不同于往常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的复杂情绪。她很聪明，隐约猜到了他可能在担心什么。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是一个无声的安抚。
“菜要凉了。”她弯起眼睛，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个郑重的承诺只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不需要过多的沉重。
周承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股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他顺从地松开手，但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贪恋。
这顿晚餐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更加松弛和亲密。他们开始聊一些更琐碎、更生活化的话题。周承峻甚至说起自己曾经被父母逼着去相亲的尴尬经历，逗得黎苒笑出声来。
“他们总觉得我该找个……更‘稳定’的职业伴侣，比如医生、老师，或者像他们期望的那样，找个穿制服的。”周承峻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叛逆后的得意，“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两次。”一次是职业，一次，或许就是眼前的选择。
黎苒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那周先生觉得，什么样的伴侣才算‘稳定’？”
周承峻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调侃意味的琥珀色眼眸，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严谨地回答：“情绪稳定，目标一致，彼此信任，能共同面对生活的不确定性。至于职业……我从不认为那是衡量稳定性的标准。”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从未觉得，年龄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熟的唯一标准。”
他终于，非常隐晦地，触碰到了那个他心底的结。
黎苒何其敏感，她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她放下托腮的手，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起来。
“周承峻，”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晰，“我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美貌会衰减，名气会浮动，但内核的稳定和清晰的目标，是我自己挣来的。”她看着他，目光澄澈而坚定，“我选择点头，不是因为它容易，或者因为你符合某种外在条件，而是因为，你是你。”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投喂到了周承峻最需要的地方。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美丽得耀眼的女孩，说出如此清醒而有力的话语。他心底最后那一丝不确定，终于烟消云散。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年龄的担忧，在她通透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可笑，也有些……不够尊重她。
“是我狭隘了。”他坦承自己的错误，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更多的欣赏，“黎苒，你很特别。”
黎苒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小得意：“现在才知道？”
晚餐在这样轻松而深入的交流中结束。送她回酒店的路上，周承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踏实。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蓝调，他偶尔侧头看她安静的侧脸，只觉得内心被一种充盈的满足感填满。
到了酒店门口，他依旧下车为她开门。
黎苒站在他面前，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拢了拢，动作自然优美。
“下周的宣传通告，我会准时。”她说，语气是工作式的，眼神却带着只有他们懂的亲昵。
“好。”周承峻点头，“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这不再是客套，而是男朋友的职责宣告。
黎苒笑了笑，转身走向酒店大堂。走了几步，她又忽然回头，夜灯下她的面容朦胧而美好。
“周承峻，”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别想太多。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周承峻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唇边缓缓勾起一个极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常有的冷峻，让他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而温暖起来。
她看穿了他。并且，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抚了他。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回味着刚才那一刻。他意识到，这段关系里，或许并不需要他时刻扮演那个掌控一切的、沉稳年长的角色。他也可以有不确定，也可以被她看穿，甚至可以被她的坚定所安抚。
这种平等的感觉，很好。
他启动车子，驶入北京的夜色中。这一次，方向盘后的男人，内心不再有阴霾，只有对未来的清晰期待，和一份沉甸甸的、被郑重接受的喜悦。他知道，年龄的差距或许会带来不同的阅历和视角，但只要两颗心是同步的，那便不是距离，而是互补。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些无谓的担忧，全心全意，去经营这份他无比珍视的感情。
黎苒那句“别想太多。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像一颗温润的玉石，熨帖地安放在周承峻的心口，驱散了最后一丝因年龄差距而产生的不安。他们开始了正式的恋爱，但彼此都保持着成年人该有的节奏和空间。
周承峻没有提出任何逾越界限的要求，黎苒也依旧住在酒店，忙于她密集的宣传工作。他们见面的频率并没有急剧增加，依然围绕着工作行程和偶尔的晚餐展开，但相处的氛围已然不同。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手部触碰，都带着心照不宣的亲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