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桃花潭 九霄的仙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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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空中的妖王亦是如此，他的笑不加掩饰，可眼中却并无半分的笑意。
文途尽的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妖王的眼。
孤零的残魂遇上实力全开的修士，胜算了无。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全力对抗着，只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剑依旧在进攻，他不甘心啊，他真的好不甘心。
霎时间脑中浮现出一句话，那是他成为妖王的第二年，误入浮妖城的一个老道同他说，“上天是公平的。”
可，这一切真的公平吗？如何定义公平，又是何人来定义所谓公平？
上天是公平的，可他偏不认这所谓公平。都说神怜悯众生，可这九霄之上的神仙却抢走了他的妻子，何来怜悯一说？
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再度被撕裂，一柄长剑贯穿妖王的心脏。
嘴角溢出鲜血，目光却盛满柔情，此刻一眨不眨的看着面露担忧的蘅芜洵礼。
即使他知道眼前的，蘅芜洵礼担忧的并不是自己，但自己还是好想再与她相处一会。
‘美梦终将是会结束的，只是这一切未免太快了些。’他这般想着，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文途尽的耳中，“她不止是因果。”
妖王的躯体渐渐消散，如同先前被斩于刀下的小妖一般。
底下院中，白鲤与温烛的手依旧紧牵，随着妖王的消失他们的躯体也在不断的消散。
温烛最后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蘅芜洵礼身上，此刻蘅芜洵礼似有所感的转头看来，亦如两人第一次相见那般对上眼眸。
心中百味，想要说的话太多，可她却并没有足以宣之以口的时间。
身体化为点点荧光逐渐消散于天地。在躯体消散前她终于开口道出思忖再三的话。
“您还是这般的好看，从不曾变过。”
人世苦短，容颜是最难存的事物。
漫天荧光点点，铺就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荧光散后，周遭变得空落落，徒留文途尽与蘅芜洵礼两人，安静的可怕。
而下一刻，一道声音在文途尽的脑中响起，“不要去往未来。”文途尽的眼眸骤缩，这是妖王的声音。
长剑滴着血，刺目的好似人类一般的鲜血。
他的眼眸之中有着茫然，‘她不止是因果、不要去往未来……’
视线缓缓落在蘅芜洵礼的脸上，她依旧站在那处，手中因紧张攥紧了一侧的裙摆。
丝线触及蘅芜洵礼时的一瞬，文途尽的面上便柔了，他将手中鲜血擦拭在湛蓝染血的衣衫上，口中道着：“抱歉，我让你陷入了危险……”
反之蘅芜洵礼秀眉微微蹙，眼前人确实可恶竟让自己生得害怕的情绪。
可当她看着文途尽满身的狼藉，踏着空步步向着自己走来时，却并不觉厌恶了，更多的是心痛。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想去与文途尽触碰，可下一瞬变故横生，这方寸空间渐渐崩坏，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讶。
而两人即将触碰的指尖终还是被再一次的分离，徒留呼啸而过的冷风抚着彼此还未收回的指尖。
场景变换，文途尽再度睁眼，站在一处桃园绿地之中。
他的眼前有着一位桃粉衣衫，头戴桃花簪的赤脚少年。而在那少年的身后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桃树。
长剑被紧紧的握在掌心，他怒视眼前所谓人间月老实则桃树成精的妖邪。
桃参立于半空，他的右手之上有着一块通体粉红的桃花铁，左手边则是被困金丝鸟笼之中的蘅芜洵礼。
童真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段恶毒至极的话语，“你通过了试炼，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要爱人还是要宝物。”
爱人与宝物的选择题曾难倒了无数人，但当这个问题轮到文途尽来抉择时，他给予的是阴寒狠戾的一剂眼刀。
当下桃参的心脏不由慢了半拍。而下一刻，文途尽手握长剑，转瞬间便到了桃参的眼前。
惶恐的心跳还未落下，喧嚣的风携着杀意斩断了桃参的脖子。而待着一切结束，它才恍然，自己又一次的死掉了。
桃花潭中的人们与寻常百姓一般，过着平淡却幸福的日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桃花潭中的人们靠贩卖桃子与一些列桃树能给予的产物生活。
桃树为他们提供生存的资本，也为他们抵御凌冽的寒风，因此潭中的人们对于桃树是由衷的爱护。甚至于编造出桃神的传说用来警告后代们不要动贪念。
这般的日子平淡绵长，而桃参起初也只是桃花潭中万千桃树中的一棵，它平平无奇，遵循着四时之序日日年年花开花落。
而它命运的转机发生在一位面如枯槁，身着朴素白衣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眼神空洞，毫无生机。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上，圈抱着一位虽也是一身素白，但与其相比下面料明显更好的女子。
小村庄中的人们都是务农的，锦缎这种名贵的面料在这处根本行不通。
因而女子这身所耗的财力、时间可想而知。但便是这样华而不实的名贵衣衫女子却是拥有一整柜。
男人的步伐沉重，踏出的每一步都极其的稳，好似怕惊扰到怀中似熟睡般的女子。
女子的衣袖很长，长到足以将她本该露出的手掌掩盖其中。
而在无法避免要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男人也细致的涂抹上了厚厚的脂粉。为得也只是掩盖掉那面上大片的暗褐色尸斑。
男人将女子埋葬在了她生前最是喜爱的桃林之中，而在以后的日子中男人便像是垮掉了一般。
先前他凭着一膀子好力气，是这小村庄年轻一代的翘楚。而现今他日日靠在埋葬女子的树前，白白蹉跎此生。
日一日的醉酒与夜半的清醒，让他觉这世间乏味无比。
可某一日，熟悉的刺骨冷风唤醒他昏沉的脑，睁开眼眸。入目的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女子”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身瞧他，见他呆愣而后露出一个笑来。
她只站在那处，不言不语，只看着男人笑。像是从前无数次那般。
男人呆愣在原地，他不敢动，怕这只是自己醉酒的一场美梦。可不争气的，他的眼角划下一滴清泪。
泪落，思念如海啸，再也忍不住。
他望着触手可及的爱人终还是伸出了试探的手，意外的，那是温热的触感。
这般，男人更是惊讶的呼吸好似都停住了。
单薄的衣衫怎也抵不住夜晚的寒风，或许他清楚这一切并不是醉酒，眼前人也不是自己的妄念。
可便是这样，他也不惧，布满老茧的指尖在“女子”的面容上摩挲着。
桃参幻化的一双含情眼深情的看着男人，好似真的将自己当成了眼前男人已故的妻子般。
男人表面只是一个天生力气大的平凡人，可如若有些仙法的人途径此处，在遇到他便会知晓。这人乃是天生的修炼圣体。
可偏，男人没有这般的好命。
但与他不同的，桃参这小妖可谓是得到了莫大的眷顾。他听男人相思，吸男人身上蕴含灵力。因而短短几月时间内，他便得以生出了灵来。
男人的一双手满是力量，可在触碰抚摸桃参的脸颊时却轻的像是羽毛抚弄般。
这些的小心翼翼桃参看在眼中，它的灵因男人而生，它的行也因着男人而幻。
无知无觉间，它真如埋于自己根系旁的那具尸骨般，爱惨了男人。
那日后，男人不再蹉跎，但他也并没有重拾往日的工作。而是换了一副笑颜，依旧日日往那桃树处跑。
桃花开，桃花落。甜蜜汁水充盈在口中。
男人的目光始终不离漫天桃花瓣下翩翩起舞的女子身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桃参的面容渐渐不再像女子。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的样貌。
男人依旧沉迷于爱人归来的陪伴，可看着那渐渐清秀的面容，他恍然。自己大错特错。
无数个深夜之中他将自己埋在桃参的腿弯之中，看着它那双陌生的含情眼。
他的心中都在斥责自己的疯狂。于是他问：“你是桃神吗？”
他在寻求一个心理安慰，去否定自己的所思所想。
这个问题他终会问，桃参早已想好了抉择。他是这桃树林之中的一棵，当然清楚这里何来什么桃神，因而它道。
“我是桃参。”
温润的掌心覆在了男人用来明辨是非的眼眸上，桃参低下头温热的注视着他。
两人所依靠的桃树上飘落无数花瓣，后而随着风被吹到远方。
桃神，桃参，一音之差，千差万别毫无相似处。
它没有欺骗男人，却又不想直白地回答这个问题，因而它为自己取名桃参，试图蒙骗男人。
温润的掌心触及温热的泪滴，桃参已知晓了男人心中的想法。
它变得愈加珍惜与男人相处的时光，因为它知晓，自己怕是时日无多了。
当连天的火焰在远处蔓延来时，它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它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只是不曾想过男人会这般的狠心。为杀它、让它无处可逃，竟是要烧掉小潭村赖以生存的整片桃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