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桃花潭 它不再囿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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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便是到了这般的时候，它因男人而生出的一颗心依旧不死，复而又问。
“你爱我吗？”
可这时男人回望它的眼神却满是厌恶，口中淡漠吐出两字。
“妖邪。”
他不知桃参为何幻化为自己妻子的模样接近自己，生得爱意。
但他却是清楚，自己与它爱的可笑。
在桃参这张脸与妻子不再相似后，他只觉一颗心也再不愿沉溺在这甜蜜陷阱里。他开始怨恨自己，怨恨自己为桃花潭招来这样一个妖邪。
怨恨自己无言再面对死去的妻子。可怨来怨去，他最终怨恨在了桃参身上。
他恨它的出现，恨它披着妻子的皮囊。
桃参读懂了男人眼中的恨，嗤笑一声，眼眸之中的深情冷掉，“如若我是人，并一直用着那张皮囊，你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着我。”
“贪婪。”它的出现不单纯，可它也只是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小妖。如若说一定有错，那或许是自己想要代替男人妻子在男人心中的地位。
火焰所到之处片甲不留，炭黑一片。
桃参只看着，它的眼眸之中映照出红艳艳的一片。
“你这次来，是缓兵之计吗？”
生命的最后它在询问，询问男人可对自己有半分的真心，可男人却只是看着连天的焰火，一言不发，直到桃参说出。
“我们三个共赴黄泉路。”
男人的眼眸闭了闭，嘴唇翕动：“人与妖，殊途陌路。”
这话说的很明白，桃参轻呼出一口气与他一同望着焰火，“这人间的情感，还真是难以琢磨。”
火焰烧了两天一夜，大风一吹，炭黑便糊了人满眼。
听着周遭人的唾弃，忘言手中的扇子轻点鼻尖，啧啧两声竟是可叹。
如雪白衣踏着灰烬走入仿佛融入天地的漆黑土地。
乌黑眼圈上一双探究的眼眸看着蜷膝蹲地的残魂。
火焰将男人的皮肉、骸骨烧成一捧灰烬。而没了原型的桃参本也该死去，而现今仍存的是它最后一丝的魂魄。
它抬头望着那双眼，在其中看到了希望。可，它即便看见了希望，也没有要去触碰之意。
桃花潭卧虎藏龙，能有男子这般的人，自然也有旁的。至于现今这能看见自己，并试图给予拯救的“人”它并没有惊讶之意。
它的心，早已随着男人的话而死。
月光下，忘言蹲下身，轻声与它耳语几句，霎那间桃参空洞的眼眸之中蒙上一层茫然。
它眼眸暗垂，而后再度抬起，“我吗？”
忘言用扇轻点它将要散去的魂魄，“你当这世间是个妖便能吸收灵气吗？”
无垠寒夜之下，除去天穹之上一轮森冷月光。余下的便是此刻忘言眼眸之中的一抹狡黠。
“我愿。”桃参看着那双眼，至此它不再囿于情爱，却又脱不开这世间的情爱。
当夜，桃花潭中的人们纷纷做了同一个梦。
梦中身着桃粉衣衫的人赤足走在灰烬之中。
而随着那人走过之处，嫩草冒头、桃树拔地而起。
年迈的老人双膝跪拜，年迈的孩童站在远处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可不论人们做何模样，梦境的最后都是桃粉衣衫的人站在一颗偌大桃树旁回眸一笑。
至此，桃花潭中真的有了一位桃神，它名桃参。
神明救它魂，予它名，自这日后，它便也担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桃花潭中有位桃神的言论渐渐传开。最初人们只说，灰烬于它脚下诞出生机。
后来，人们说，桃花潭得桃神庇佑，桃树开四季花，在这处许下的诺言也最是灵验。
可人们不知，桃花潭中早已没有桃树，肉眼见的桃树是桃参用妖力幻化而成的妖物。
时间流逝，慢而无趣。
它看遍桃树下无数人许下一生一世执手不相离的诺言，也见得那些人在秘境之中的懦弱与贪婪模样。
因而，桃树下早已埋葬了数之不尽的躯体，鲜活的躯体下是皑皑白骨。
半空之中他伸手抱着自己的头颅，脖间汩汩涌出的鲜血将粉红的衣衫染得红艳。
桃参呆愣着，只听一声声脆响好似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不断的崩坏。
它的手抱着自己的头，丝毫没有接回去的意思，只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
却看到自己用来束缚蘅芜洵礼的牢笼破碎。
香软入怀，温热驱散阴寒。蘅芜洵礼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滴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文途尽竟难得地露出几分无助。他并非不允许人哭，只是蘅芜洵礼的眼泪好似牵连着他的心般。每落下一滴便犹如一根绣花针在柔软的心脏上扎上一下，刺痛着他。
玄铁长剑早已断裂，现今剑刃碎成千万片，朝着远处巨大的桃树处飞去。
长剑残片在空中划出数不尽的弧线，削断桃树上无数枝丫。空中霎时便落下一场凄美的花瓣雨。
花瓣落，桃树秃。而桃参的身上，也随着桃树的惨状渗出无数鲜血。此刻宛如血人。
漫天桃花瓣中，文途尽脚踏虚空抱着蘅芜洵礼离开了，便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世人追捧的桃花铁。
而在离开秘境的前一刻，文途尽停下了脚步。他垂着的眼眸中翻涌着恨意，“桃花潭，桃花铁，肮脏之物。你且等着，我终会将之屠戮为平地。”
文途尽背对着桃参，它无从知晓他的神色。可文途尽这般话却将桃参那早已被岁月遗忘的恐惧，再度唤出。在它的心中疯狂滋生、蔓延到每一处角落。
在文途尽将要离开秘境的前一刻，他怀中的蘅芜洵礼指尖轻勾，远处的桃花铁便悄然飘向了她的手中。
而后一刻，秘境外人们瞧着桃花名册上出现的名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小声呢喃着不可置信，“文途尽能进去不说，他居然还失败？！”
“文途尽？便是那个出自古云宗的当世最为无情之人，文途尽？！”
在一片惊讶与不可置信中，满身血迹彷若是穿着大红喜袍的文途尽，抱着穿着凤冠霞帔的蘅芜洵礼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下一瞬，在一众好奇目光还未探究过来时，文途尽的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红色薄纱，将之覆盖在了蘅芜洵礼的脸上。
便在这时，他的目光看到了蘅芜洵礼带出的桃花铁。
无人察觉，他的眉目微蹙。
可也并未说什么，只稳稳地抱着蘅芜洵礼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在两人走后，这处爆发了比先前更甚的惊呼声。
白衣修士拍了拍身旁站着的人，同他道：“兄台，你打我一下，我怀疑我现在身处梦中不自知。”
他的疑惑是现今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众人只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不真切的梦。
白衣修士并没有搭理他，只是闭了闭眼，心道：‘完了，无情道的未来彻底完了。’
冷冽寒风被厚实的木门隔绝在外，文途尽恋恋不舍的将怀中人放下。
可怀抱方才空了一瞬，他便心生了害怕。
秘境之中与蘅芜洵礼三番五次的离别让他总觉得不安，即便现今已经出了秘境，但这种不安感却依旧笼罩着他。
抬手，文途尽为蘅芜洵礼拿下薄纱。
看着那因哭泣而泛红的眼角，文途尽眼中涌入淡淡忧伤，他道：“抱歉弄花了你的妆容。”
可话出口的下一瞬，蘅芜洵礼便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将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指尖触碰富有弹性的脸颊，蘅芜洵礼的声音轻柔平和。
即便现在自己的心情也并无多好，但她依旧极尽温柔的安抚着文途尽一颗不安的心：“没关系的。”
蘅芜洵礼笑看他，眼波流转间好似在向文途尽传递着无穷的力量。
她将手放下，捧着桃花铁对着文途尽道：“这是属于你的桃花铁。”
蘅芜洵礼的眼中有着狡黠的光，“都是假的。”
桃花铁重量并算不得轻，文途尽当下接了过来。他不解询问：“什么都是假的。”
蘅芜洵礼笑着看他，轻柔地声音似月光撒在河畔，“桃神是假的，它编造的故事也是骗人的。”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文途尽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他将桃花铁收了起来，“好，都是骗人的。”
但无论事情真假，在蘅芜洵礼说出那句“都是骗人的”时。他都会相信，不在追究只无条件的信任着蘅芜洵礼，并甘愿沉溺于她为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
秘境荒唐，蘅芜洵礼早已疲惫，因而她在客栈内丫鬟的服侍下，早早的便睡了。
而此刻房屋中，文途尽正为自己被妖王伤到的地方缠着纱布。
洁白的纱层层缠绕，难以止住的伤口处有着难以消散的妖气。
天边的晨光照在桃花铁上折射出五彩的霞光。
文途尽眼瞧着，脑中怎也抑制不住的想起妖王那句，“不要去往未来。”与，“她不止是因果。”
晨光渐渐升起，将阴暗处的文途尽也笼罩其中。
阳光暖，空气寒，像极了蘅芜洵礼给予的拥抱。
文途尽享受着这一刻，他的嘴角扬了扬，闭目轻嗅着属于人世间的烟火气息。
“她的出现改变了我太多，是因果，也只是我的因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