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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车子刚在医院停车场停稳,裴姝便迅速解开安全带,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约了个蛋挞……”

      她想撒谎说自己约了个人,一时紧张嘴瓢,说成了个蛋挞。

      她恨得咬自己舌头,一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动作快得像只准备溜走的小松鼠。

      然而车门纹丝不动,中控锁早就被锁上了。

      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座椅,轻轻按住了她急切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做完检查再走。”梁亦泽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静无波。

      他侧过脸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既然来了,就弄清楚。这对你,对我,都好。”

      裴姝缩回手,指尖还能感受到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她小声“哦”了一下,老老实实坐好,心里开始飞速计算下一个逃跑方案的可行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诊大楼。就在即将踏入旋转门时,梁亦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裴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岑姨从大楼里走出来。

      这本就足够奇怪,更奇怪的是岑姨身边的那个人,一个穿着考究、气度沉稳却眉眼间透着精明算计的中年男人。

      裴姝的记忆资料中迅速匹配:梁鸿。

      梁亦泽已故父亲的弟弟,盛泽集团元老,也是近来在董事会上对梁亦泽年轻掌权最为不满、暗中动作频频的最大对手。

      此刻,岑姨正微微侧头听着梁鸿说话,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表情,不时点头。

      裴姝眨了眨眼,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旁人听清的音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事实:“岑姨早上说,今天要去城南的生鲜超市采购,还问我想吃什么……超市,是在这个方向吗?”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单纯地提出了一个地理和逻辑上的疑问。

      但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梁亦泽镜片后的眸光倏然沉了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层薄冰。

      他看着远处那两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离去,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下颌线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向楼内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生人勿近的阴翳笼罩下来。

      接下来的检查过程,梁亦泽话很少。

      他耐心地陪着裴姝走完一个个流程,替她拿着外套和包,回答医生的询问,举止无可挑剔的绅士。

      但裴姝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似乎飘在别处,眼神时不时会望向窗外,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里,沉淀着某种复杂沉重的思量。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诊室里,医生看着报告单,语气肯定:“梁先生,从所有检查结果来看,裴小姐的大脑非常健康,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或创伤后遗症。甚至可以说,她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好。所以……”

      医生推了推眼镜,委婉但明确地得出结论:“从医学角度,我们找不到任何能导致失忆的生理依据。”

      潜台词再清楚不过:装病的可能性,极大。

      裴姝坐在椅子上,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脑子里正紧急调用“无辜柔弱”、“坚称失忆”等表情包,准备开启新一轮的表演模式。

      “不用再想着狡辩了。”梁亦泽忽然开口,打断了她脑内的预演。

      他站起身,从医生手中接过那一叠报告单,目光平静地落在裴姝有些懵懂的脸上。

      “你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可以。”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诊室里却格外清晰,“但我不是慈善家,裴姝。提供庇护,需要代价。”

      裴姝立刻坐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望向他,“我可以做家务!打扫、做饭……我学得很快!当免费女佣也可以!”

      梁亦泽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走近两步,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传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清明,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做那些的人足够多了。”他缓缓道,声音压低,只容他们两人听见,“我需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裴姝疑惑地眨了眨眼。

      “做我的眼睛。”梁亦泽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在家里,帮我看着岑姨。留意她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事,都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如果她再和今天那个人……或者任何你不认识、觉得可疑的人见面。”

      裴姝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不似平常般呆呆地需要消化这段话的含义,而且十分流畅地应承。

      像是完成提前设定好的剧情。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对着梁亦泽,比了一个无比标准、甚至带着点郑重其事力道的“OK”手势。

      梁亦泽看着她这副“全力以赴”的模样,眼底深处那层冰冷的阴翳似乎被冲淡了些许,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姿态。

      “走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记住你说的话。”

      裴姝立刻跳下椅子,小跑两步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捏着那份证明她“非常健康”的体检报告。

      裴姝跟着梁亦泽踏入季家那座气派的庄园时,目光瞬间就被铁栅栏边一个身影攫住了。

      那是个年轻的园丁,正弯着腰侍弄着花圃。

      他生得一副清秀眉眼,可通身的潦倒却掩不住。

      洗得发白、打着层层补丁的衣裤,脸上、裤腿都溅满了新鲜的泥点,手里那把旧水壶还在淅淅沥沥地淌着水。

      可裴姝的眼睛却“噌”地亮了,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全然忘了身边的梁亦泽,提着裙摆就小跑了过去。

      园丁听见脚步声,抬头一见是她,瞳孔骤缩,手里水壶都晃了一下,慌忙背过身去,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好久不见!”裴姝却不懂什么叫察言观色,更不懂回避,她锲而不舍地绕到对方面前,仰起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清澈见底的目光直愣愣落在对方脸上,又是一亮。

      园丁触电般再次扭身。

      裴姝也跟着蹦过去,眼睛锲而不舍地追着对方躲闪的脸,那模样,活像只盯上了蝴蝶就不肯挪窝的猫儿,专注又带着点天真的执拗。

      不远处的廊下,梁亦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气压低得让旁边的季柏南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人是谁?”梁亦泽开口,声音像是凝了霜。

      季柏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新来的花匠,手艺不错,就是感觉骨子里挺傲气的。”

      他说着,瞥了一眼表哥那几乎能冻死人的脸色,不怕死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啧,你这状态……醋了?”

      梁亦泽下颌线绷紧,沉默了两秒,才硬邦邦吐出两个字:“没有。”

      可说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否认苍白无力,带着几分烦躁与不甘,又低低补了一句,更像是在质问自己:“就算有,又怎样?”

      季柏南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摸着下巴看向裴姝的方向,皱起眉,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我说真的,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那姑娘不太顺眼……感觉像上辈子互相砸过场子似的,没来由的不喜欢。”

      梁亦泽没接话,只是最后又深深望了一眼花园方向。

      裴姝依然围着那“园丁”打转,身影活泼得有些刺眼。

      他收回视线,眸色沉静,却暗流汹涌。

      花园角落里,那“潦倒”的园丁被裴姝堵在了一丛茂盛的玫瑰花墙边,退无可退。

      他紧张地左右看看,确认近处无人,才长长舒了口气,肩膀一塌,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伪装被瞬间剥离,虽然依旧是那身补丁衣服,沾着泥污,但背脊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一种浸到骨子里的精致与傲气透了出来——正是云颂。

      她飞快拍掉袖子上最显眼的一块泥巴,眉头嫌弃地拧着,抢先开口,语气是惯有的骄矜:“看什么看?都是任务需要!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样?”

      裴姝半点没被她的态度吓到,反而眼睛更亮了,像盛满了小星星,用力点了点头,还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叹:“你好厉害!伪装得好像!我要好好学习!”

      云颂被她这直白的崇拜噎了一下,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又强行压下,努力维持着严肃:“那是自然,总局的脸面可不能丢在我手里。”

      两人并肩坐到白色藤编吊椅上,轻轻晃悠着。

      许久未见,话题自然多了起来。

      裴姝晃着腿,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远处草坪上追着自己尾巴撒欢的一只大型犬问:“那是谷叙明吗?他还在当狗呀?”

      云颂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闻言撇撇嘴:“早不当了。那家伙现在扮成个心机绿茶男,围着夏琪那边打转呢,任务推进的……啧,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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