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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谷外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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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数道漆黑的触手，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更像是活着的、流淌着粘稠恶意的污秽之物。它们甫一出现，周围的灵气便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连飞舟的防护光罩都瞬间黯淡，如同被泼上了浓酸！
“找到……你了……”
那重叠诡异的沙哑声音，如同诅咒，钻进殷暮的耳膜。
殷暮眼底寒芒暴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目标明确的袭击，他并未选择闪避或是硬撼那污秽触手。电光火石之间，他原本点向阿烬后心的手指方向不变，速度却骤然快了数倍，指尖那点纯白仙芒在触及阿烬身体的前一瞬，骤然化作无数道细密如蛛网的白色光丝！
光丝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瞬间缠绕上那几道扑向他的污秽触手，一缠一绕，竟是强行改变了触手的轨迹，让它们互相撞击、纠缠在一起！
“嗤——！”
污秽的黑气与纯净的仙光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而殷暮则借着这瞬间制造出的空隙，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尺，同时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裹挟住因力量爆发而僵直在原地的阿烬，将他轻轻推向飞舟更中心的区域。
也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同时——
“嗡！”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自谷内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后发先至，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地掠过飞舟外围。剑光过处，那几道正在互相侵蚀、扭曲翻滚的污秽触手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股阴冷晦涩的源秽气息，在空气中残留了一瞬，便也被山谷内某种无形的力量迅速净化、驱散。
飞舟缓缓降落，停稳在茅屋前的空地上。
一个身着宽大葛袍、头发胡须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的老者，拄着一根虬结的木杖，从一间茅屋中慢悠悠地踱步而出。他目光先是扫过飞舟上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殷暮和被推至舟心、正抱着头发出痛苦呜咽的阿烬身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毫不掩饰的嫌弃。
“殷暮小子，”凌霄子嗓音洪亮，带着几分戏谑，“几百年不来一趟，一来就给老夫送这么一份‘大礼’？这玩意儿……啧啧，‘源秽’都沾上了，你也真敢往我这忘机谷里带！”
殷暮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已然恢复平日的冷寂。他跃下飞舟，对着凌霄子微微颔首：“情非得已，望请见谅。”
“情非得已？”凌霄子嗤笑一声，木杖点了点地面，“能让堂堂镇魔司统帅说出这四个字，看来这麻烦不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阿烬，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内在的污秽与混乱，“这小子……就是那塔里跑出来的？不对，他这身子骨，怎么像个空壳子？”
“灵识蒙尘，记忆尽失。”殷暮言简意赅，“魔元本源被‘源秽’侵蚀，正在融合。”
“失忆？融合？”凌霄子绕着飞舟走了半圈，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嗅着什么，“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源秽’这东西，粘上就甩不脱，何况还是跟魔尊的本源搅和在一起！殷暮，你这不是求医，你这是要拉老夫一起蹚浑水啊！”
殷暮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玉匣。玉匣通体剔透，隐约可见其中封存着一截枯焦如同雷击木、却又隐隐流动着七彩霞光的树枝。
“万年雷击木心，生于混沌雷海，内蕴一丝创生之机。”殷暮将玉匣递出，“此为诊金。”
凌霄子看到那玉匣，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行压下，吹胡子瞪眼道：“哼！就知道拿这些好东西来馋老夫！罢了罢了，看在这雷击木心的份上，老夫就勉为其难，看看这摊烂泥还有没有救！”
他话音未落，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飞舟之上，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直接搭在了阿烬的手腕上。
阿烬似乎极为抗拒，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猩红与茫然交替闪烁，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安静点！”凌霄子低喝一声，指尖一缕奇异的青色灵力渡入。
阿烬身体剧烈一震，那躁动的魔气与源秽之力仿佛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暂时安抚，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空洞，脑袋一歪，竟是直接昏睡过去。
凌霄子闭目感应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松开手，脸色凝重地看向殷暮。
“情况比你想的还要糟。”凌霄子沉声道，“‘源秽’并非简单附着，而是如同种子，已经在他魔元深处扎根，正在汲取养分，与之共生。更麻烦的是，这‘源秽’……是活的，或者说，它被某种意志操控着。”
他指着昏睡的阿烬：“方才那袭击，绝非他自身意识主导，更像是潜伏的‘源秽’被外界的某种力量引动，或者说……被‘唤醒’了。它认识你，殷暮。它的目标，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你。”
殷暮眸光一凛：“幕后之人？”
“八九不离十。”凌霄子点头，“对方手段极其高明，利用‘源秽’特性，既能污染魔尊本源，炼制成器，又能将其作为定位和攻击你的媒介。一石二鸟，歹毒得很！”
他顿了顿，看着殷暮，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现在，你还决定要救他吗？救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并且目标直指你的……兵器？”
殷暮的目光落在昏睡的阿烬脸上，那张脸在昏睡中依旧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也带着一丝药物维持下的、虚假的安宁。
静默在谷中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殷暮抬眼，看向凌霄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