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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九转清心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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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
凌霄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花白的眉毛高高挑起，围着殷暮踱了两步，木杖敲得地面咚咚响。
“说得轻巧！殷暮小子，你可知这‘源秽’是何等鬼东西？它生于天地污浊之眼，无相无形，最擅侵蚀同化！如今它已在你这小情人儿的魔元里扎了根，与他那暴戾的本源力量纠缠不清，好比毒藤缠死了古树！强行剥离？稍有不慎，便是魔元崩碎，源秽爆发，你这忘机谷，连同外面那几百里山林，都得化作一片死地！”
他顿了顿，斜睨着殷暮那张冰封不化的脸，哼道：“更何况，这玩意儿背后还有人牵着线！老夫今日若动手救人，明日那幕后黑手就能找上门来！”
殷暮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昏睡的阿烬身上。凌霄子所言，他何尝不知。风险巨大，牵连甚广。但……
“别无选择。”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源秽目标在我，留他在身边，亦是隐患。且其魔元若被彻底污染，炼成凶器，三界必遭大劫。”他抬眼，看向凌霄子，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代价，我来付。”
凌霄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古老智者的凝重。
“罢了，罢了！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他挥了挥木杖，“要救他，常规法子不行，得以阵破秽，以清化浊。需布‘九转清心阵’，借天地浩然清正之气，一点点磨灭那源秽的根基，同时稳住他的魔元，避免其因外力刺激而反噬。”
“九转清心阵？”殷暮眉头微蹙。此阵他有所耳闻，乃是上古流传的几种顶级净化阵法之一，布阵要求极高，且需耗费海量的纯净灵物与布阵者心神。
“不错！”凌霄子点头，“此阵有九重变化，对应九种清正之力，循序渐进，方可奏效。不过，布阵之物……”他掰着手指算起来，“首重‘定魂玉’为阵眼，需九九八十一块，镇压其魂，免其被净化之力冲击得灵识溃散；其次‘万年温阳木’九根，布于乾位，提供源源不断的纯阳生气，抵御源秽阴寒；再来‘星河砂’三斗，铺陈阵基，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涤荡污浊；还有‘无根净水’一壶……”
他一连报出十几种天材地宝的名字，每一样都堪称稀世奇珍，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倾家荡产。
殷暮听完，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可。”
他袖袍一拂，一道道灵光接连飞出，落在空地之上。有莹白剔透、内蕴云纹的定魂玉；有散发着温暖炽烈气息、如同赤金打造的温阳木；有闪烁着星辰光芒、细碎如尘的星河砂；有盛在碧玉壶中、清澈无比仿佛能映照人心的无根净水……
林林总总，竟是将凌霄子所需之物，凑齐了七七八八！虽偶有缺漏，但也拿出了功效相近的替代品。
凌霄子看得眼角直抽，嘟囔道：“……镇魔司的家底，倒是比老夫想的还要厚实。”
他不再多言，神色一肃，手持木杖，开始在空地上刻画起来。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道轨迹，木杖尖端流淌出金色的灵力线条，在地面上勾勒出繁复无比、层层叠叠的阵纹。
殷暮静立一旁护法，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密切关注着四周动静。他知道，布阵期间，绝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数个时辰过去，一座覆盖了方圆十丈、散发着磅礴清正气息的复杂大阵终于成型。阵纹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八十一块定魂玉悬浮于阵法关键节点，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中央区域笼罩。
凌霄子额头已见细汗，他示意殷暮将依旧昏睡的阿烬抱入阵眼位置。
当阿烬的身体落入阵眼的刹那，整个九转清心阵猛地一震！阵纹光芒大放，纯净的浩然之气如同潮水般向他涌去！
“呃啊——！”
昏睡中的阿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周身的皮肤下，那混合了魔元与源秽的污浊力量仿佛受到了天敌的刺激，疯狂地涌动、抵抗！一道道扭曲的、如同黑色蚯蚓般的纹路在他皮肤下凸显出来，散发出浓郁的阴寒与恶意！
定魂玉的白光死死压制着他的灵识，避免他因痛苦而彻底疯狂。温阳木散发出暖流，对抗着源秽的阴寒。星河砂引动的星辰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光针，刺入那些污浊的纹路，试图将其瓦解。无根净水化作氤氲水汽，滋养着他被侵蚀的经脉……
净化开始了。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阿烬在阵中不断挣扎、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绝望与暴戾。他时而蜷缩如虾米，时而绷直如弓，猩红的光芒在他眼中疯狂闪烁，又屡屡被定魂玉的白光强行压下。
殷暮站在阵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源秽之力在阵法的逼迫下，正一点点地从魔元深处被“刮”出来，然后在清正之气的冲刷下湮灭。但同时，阿烬本身的魔元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灼烧，被亿万钢针穿刺。
这种痛苦，远超肉身之痛，直抵灵魂本源。
一天，两天……
阵法持续运转，凌霄子不时打入新的法诀，调整着阵法的力度与节奏。殷暮则寸步不离，确保阵法能量供给，并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到了第三日深夜，阿烬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他皮肤下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似乎淡化了少许，眼中的猩红也褪去，只剩下一种被极致痛苦掏空后的死寂与麻木。
就在凌霄子稍稍松了口气，准备进行下一轮净化时，异变再生！
一直死寂的阿烬，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猩红，没有了茫然，也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他直勾勾地望向阵外的殷暮，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直接响在殷暮和凌霄子的识海中：
“没用的……种子既已种下……终将开花结果……”
话音未落，他心口处那原本淡化的污秽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阴冷的源秽之力，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悍然冲破了数层阵法的束缚，反向朝着阵眼处的定魂玉侵蚀而去！
“不好！”凌霄子脸色剧变，“这源秽……竟已生出灵性，懂得隐藏和反击！”
殷暮眼中寒光乍现，一步踏入阵中，纯白的仙力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向那爆发的黑光核心！
净化与侵蚀，在这忘机谷的夜色下，展开了最凶险的拉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