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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荆棘之眼下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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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浸润着流月集，唯有月牙河潺潺的流水声与偶尔几声虫鸣，点缀着这片宁静。听雨轩的院落内，老梅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殷暮与云清辞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彼此目光中无声的较量在流动。
“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殷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冰棱坠地，清晰而寒冷。
云清辞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再次拿起那枚“荆棘之眼”玉佩，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随着他仙力的缓缓注入，那玉佩中心半开半阖的眼睛，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此物，名为‘蚀影’。它不仅是追踪叛徒的信物，更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同源‘蚀’力的波动与……情绪。”云清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前日在你那朋友身上感应到的源秽，以及方才在你身上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蚀心’躁动，皆源于此。”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殷暮：“蚀心蛊，乃蚀尊者最擅长的阴毒伎俩之一。中蛊者会对特定目标产生扭曲的、至死不渝的依恋。看阁下那位朋友的状态，怕是已深中此蛊，而目标……正是阁下你吧？”
殷暮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云清辞所言，与他探查的结果完全吻合。这“蚀影”玉佩，竟有如此诡异的功能。
“此物既能感应，可能解除？”殷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云清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蚀影只能感应与标记，无法直接干涉。蚀心蛊根植心脉神魂，与宿主本源交织，强行拔除，九死一生。除非找到下蛊的母蛊，或以特殊秘法，从外部一点点剥离其与宿主心神的连接。”他顿了顿，看向殷暮，“我窥天阁秘传的《清心净蚀咒》，或许能起到后者之效，但需辅以数种极其罕见的灵物，且施术过程凶险万分，需中蛊者心神配合，否则极易引动蛊虫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的办法，与凌霄子的判断大致相同，但更具体，也点明了需要中蛊者配合这一关键难点。以阿烬目前混沌且被扭曲的心智，让他主动配合解除这将他与殷暮强行捆绑的蛊毒，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要什么？”殷暮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云清辞透露这些信息，并提出合作，必然有所求。
云清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灼热：“我要你帮我，找到蚀尊者，夺回他从窥天阁盗走的一件至宝——‘浑天镜’碎片！此镜关乎我窥天阁根基，绝不容有失！”
浑天镜碎片？殷暮心中一动。传闻窥天阁有一面可窥探天机、追溯本源的神镜，竟已破碎，且碎片落入了幽蚀教派手中？
“据我多年追踪，蚀尊者及其核心党羽，如今就潜藏在葬星古漠深处。那里时空紊乱，禁制重重，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深入。”云清辞继续说道，目光紧紧锁定殷暮，“但你不同。你实力强横，远超我预料。而且，蚀尊者对你，或者说对你身上的某种东西，似乎极为在意。有你在，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他向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却又保持着自身的骄傲：“合作，于你我皆有裨益。我可尽力以《清心净蚀咒》延缓你朋友体内源秽与蚀心蛊的恶化，并提供关于幽蚀教派和葬星古漠的情报。而你，助我夺回浑天镜碎片。事后，我以窥天阁秘法，倾尽全力，助你朋友解除蚀心蛊！”
条件开出来了。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殷暮沉默着，权衡着利弊。云清辞的诚意有几分，难以估量。但不可否认，他提供的信息和可能的方法，是目前唯一的希望。独自带着状态日益恶化的阿烬，闯入连凌霄子都讳莫如深的葬星古漠，寻找渺茫的解蛊之法，风险更大。
而且，那蚀尊者……殷暮眼底寒光闪烁。无论是为了解开自身与烬身上的谜团，还是为了清算这接连不断的暗算与阴谋，此人，都必须揪出来。
“可以。”良久，殷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若有异动，我必先杀你。”
云清辞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一言为定。”
合作，在相互戒备与各自算计中，初步达成。
云清辞倒也干脆，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将《清心净蚀咒》的前半部分，以及所需几种灵物的名称、特性烙印其中，递给殷暮。
“这是咒法前半部与所需之物，你可先行参详，收集灵物。后半部咒法及具体施术法门，待找到浑天镜碎片后，自当奉上。”他解释道，这是必要的制约手段。
殷暮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内容确实玄奥精深，并非虚假。那几种灵物，如“万年冰魄”、“凤凰泣血枝”、“无妄魂玉”等，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奇珍。
“葬星古漠的情报。”殷暮收起玉简，问道。
云清辞神色凝重起来：“葬星古漠，据传是上古时期一颗蕴含无尽星辰之力的天外陨星坠落之地，其力狂暴，扭曲了那片区域的时空法则，形成了无数绝地与幻境。幽蚀教派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在其中建立了据点，据我推测，很可能与那浑天镜碎片有关，他们或许在利用碎片的力量，稳定甚至操控古漠中的某些区域。”
“入口不止一处，但大多凶险异常，且被幽蚀教徒把守。我知道一条相对隐秘的路径，但需要穿过一片被称为‘迷魂骨林’的区域，那里幻象丛生，能侵蚀心神，需格外小心。”
他详细描述了那条路径的方位、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一些应对幻象的技巧。
“我们何时动身？”殷暮问。
“三日后。”云清辞道，“我需要准备一些应对古漠特殊环境的法器与丹药。三日后，黎明时分，在流月集西三十里外的‘断魂崖’汇合。”
殷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院落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云清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着“蚀影”玉佩的手微微收紧。玉佩上那只眼睛，仿佛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凝视着某个方向，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贪婪与恶意的波动。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殷暮……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连蚀尊者都如此渴望……但愿这次，我没有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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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静室内，阿烬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但脸色依旧苍白，昏睡中也不安稳，眉心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一丝。
殷暮坐在榻边，看着云清辞给予的玉简。那《清心净蚀咒》前半部分，确实精妙，着重于稳固心神，净化异力，对压制源秽和缓解蚀心蛊的躁动应有奇效。但所需灵物，着实难寻。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将几种灵物的信息烙印其中，附加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传回了镇魔司。尽管内部可能有隐患，但镇魔司庞大的资源网络，依旧是收集这些奇珍最快的方式。同时，他也下达了暗中调查“窥天阁”、“云清辞”以及“浑天镜碎片”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昏睡的阿烬。少年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寻求着那冰冷气息带来的、扭曲的安宁。
殷暮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阿烬眉心那缕黑气之上，并未触碰。
三日后的葬星古漠之行，吉凶未卜。身边是状态不稳的烬，合作者是目的不明的云清辞，前方是龙潭虎穴般的幽蚀据点。
但他的眼神，依旧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唯有最深处，一丝极淡的、名为“决绝”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解开谜团，也为了……了断这强行系于他与烬之间的、令人作呕的诅咒。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也是通往更危险境地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