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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问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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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郗来在家休养这段时间,傅万每天都在自告奋勇亲自下厨,傅郗来千劝万劝都拦不住傅万,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傅郗来只能威胁傅万,如果他再不放弃这个想法,自己马上就回单位上班,傅万一听傅郗来这话,连忙表示自己绝不踏进厨房半步了。
傅郗来被沈丛和傅万强制“赋闲在家”,每天闲的身上感觉有蚂蚁在爬,平时总感觉不想上班,这冷不丁让他在家待着什么也不干到难受起来,偏偏傅万看的还紧,傅郗来根本偷溜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工作岗位上。
自打顾江也在局里说完那段话后,傅郗来就在想要不要跟他道歉,但字每次打完要发送出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不管那天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自己都会那么问,傅郗来也没想明白顾江也到底为什么会迁怒于他,明明提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的沈丛,但最后受牵连的是他。
傅郗来每天早上晚上雷打不动的点进顾江也的朋友圈两遍,生怕顾江也给他移出好友列表,但其实顾江也目前根本就没心思想这事。
熬了一个多礼拜,傅郗来终于热泪盈眶的将傅万这座大佛送走了,在机场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小陈打过来的电话。
“傅队,张明醒了。”
“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意识清醒,刚才问了几句,他强烈要求要见你。”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傅郗来调转车头向医院驶去,刚停好车,沈丛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傅郗来,你去医院了是不是?”沈丛在电话那头吼道,“你给我回家待着,局里会派人去录口供,用不着你!”
“这案子是我跟的,我最清楚该问什么。”
傅郗来一边说着一边往电梯里走按了16楼的按钮。
“你放心,录完口供我就回家,绝对不在外头瞎晃。”
“傅郗来!你爸那边我怎么交代!”
“放心吧,我爸的航班估计刚起飞,您老人家就算告状,他也下不了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后传来一声叹息:“我真后悔给你招进来。”
“晚了,我先挂了。”
傅郗来从电梯到重症监护的路上把要问的问题精简了一遍又一遍,转过拐角,傅郗来的脚步顿住了。
小陈挠着头一脸无助的望着傅郗来,只见顾江也坐在监护室外的长椅上,他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顾江也听到声音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相撞,顾江也愣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走廊里只有微弱的仪器在有规律的鸣响。
傅郗来走到监护室的玻璃窗前,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张明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能看见烧伤的痕迹。
“他刚做完今天的检查,精神状况良好,意识良好,逻辑也正常。”顾江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傅郗来转过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想起那天在局里的不欢而散,他原本没打算那么咄咄逼人的,但郑伟的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实在太过诡异了,任凭谁来都会怀疑。
只是傅郗来没能想到会牵扯出顾江也的家事,想到这,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你怎么在这?”
“医院让我们科室派个人过来,张明刚醒来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太稳定,让我们过来会诊评估一下。”
“哦。”
“怎么,傅队是觉得我要搞什么阴谋?”顾江也的语气中带着些嘲讽。
傅郗来被噎了一下,没接话,他重新看向张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微微转过头,视线正好和玻璃外的两个人对上,张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认出你了。”顾江也轻声说。
傅郗来正要回应顾江也的话,主治医生从护士站走了过来,拍了拍傅郗来的肩膀:“傅队长是吧,张明说要见你,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他身体还很虚弱。”
“明白。”傅郗来点头,喊上小陈一起跟着医生去做进入重症监护室的准备。
穿无菌服的时候,傅郗来看到顾江也还站在窗外,盯着张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凝重。
消毒、洗手、戴口罩,傅郗来和小陈在医生的带领下来到张明的床边,仪器的滴滴声瞬间变得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却又让人清醒。
傅郗来拉过椅子在窗边坐下,调整了一下录音笔,小陈站在一旁举着记录仪准备录下问询的过程。
“张明,我是傅郗来,这位是我的同事陈淼,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问询。”
张明对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医生说你情况稳定了,这是好消息,”傅郗来放轻声音,“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你,关于那天的爆炸,你带进去的炸弹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做的,”张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我在网上查了资料,托人买了材料。”
“为社么要这么做?”
“张琳……为了我妹妹,她不是意外,她是被人害死的,是被公司害死的!”
“谁和你说的?”
“是郑伟,郑伟知道真相,你们去问他,他去找了那个人,那个人跟他说的,他无所不知,他无所不能,他是神。”
“那个人是谁?”
张明的眼睛突然睁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一时间仪器的警报声急促的蜂鸣起来,护士和医生拥簇过来,傅郗来看向张明,他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傅队,今天就这样吧,病人情绪太激动了,需要休息。”
傅郗来临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张明,张明死死地盯着他,伸出的双手被护士按了回去。
傅郗来和陈淼走出监护室,发现顾江也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坐在长椅上,傅郗来有一瞬间觉得顾江也就不像这个世界的人,风轻轻一吹,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傅郗来在顾江也身旁坐下开口。
“郑伟之前来看病的时候,还有跟你说过其他一些别的东西吗?”
“张明跟你说的?”
傅郗来摇了摇头,拍了拍顾江也的肩膀。
“没有,只是觉得巧合。”
“抱歉,我之前……”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不过这段时间顾医生的通讯要保持畅通,毕竟这件事和你牵连的有些深,可能未来还是需要你配合。”
“好。”
顾江也站起身,往电梯间走了几步。
“傅队,你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绝望吗,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而是在知道真相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
“郑伟来找我和我说他脑子里住进了一只鬼,他压力很大,失眠、焦虑,我建议他做检查,但他又不肯,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威胁监视了,他之所以来找我,或许是有人跟他说了我和星矢科技的关系。”
傅郗来皱眉,跟上了顾江也的脚步,他比顾江也高了半个头,视线向下扫就能看见顾江也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上面挂着一枚戒指,傅郗来又扫了一眼顾江也的右手,果然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就这样?”
“就这样,”顾江也侧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的职业伦理道德不允许我做更多,所有的一切也仅仅是我的猜测,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顾江也的神情称得上是坦荡,仿佛在说: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那么顾瑛……”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这些事和她都没有关系,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查星矢和江成泽。”
说完,顾江也就去按电梯,傅郗来拉住顾江也的手腕。
“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在这里,看着张明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真相,而有些人活着却要承受知道真相的痛苦。”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傅郗来重新回到监护室的玻璃窗前,看着病房里的张明,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傅郗来知道,张明没有睡,他的眼皮在轻微颤动,手指在无意识的蜷缩着,他在害怕某个他无法说出口的事物。
手腕上的手环震动起来,是沈丛发来的消息。
“录完口供赶紧回家,你爸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说你去医院复查了,别让他担心了。”
傅郗来掏出手机一看,好几个来自傅万的未接电话,给自己亲爹回了电话后,靠在车门点了根烟,烟雾在停车场里飘散开来,模糊了停车场里的指示灯,他不由得想起顾江也最后和他说的话。
张明和郑伟,谁属于前者谁属于后者?
那顾江也和张琳呢?
他们两个又是什么角色?
傅郗来掐灭烟头,拉开车门,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使出医院,汇入夜晚的车流中。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陈淼。
“傅队,张琳临死前曾经申请调离研发部,但申请被驳回了。”
“驳回理由是什么?”
“项目关键期,不予批准,”陈淼停顿了一下,“还有,根据张琳的室友所提供的信息,她死前两周曾说要去康永大学的心理援助中心看心理医生。”
康永大学,顾瑛生前任教的地方。
“去查顾江也有没有在同一时间段也过去康永大学。”
“好的,傅队。”
巧合太多了。
等红灯的期间,傅郗来给沈丛发去了消息。
“帮我申请调阅顾瑛车祸案的全部卷宗。”
山雨欲来。
顾江也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红薯轻巧的蹦上床,拿头去蹭顾江也的臂弯。
小猫咪什么也不知道,小猫咪只知道主人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顾江也一手摸着红薯,一手刷着手机。
【医生,下一场游戏要开始了,确定不换人了?】
【嗯。】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