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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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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也沉着脸坐在花轿里,轿子外是冲天的锣鼓唢呐声,他一把掀开头上的红盖头,入目是刺眼的大红色,嫁衣的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
还没等顾江也细细思考,轿子就停了下来,顾江也连忙将那绣着鸳鸯的红帕盖回头上。
随着喜婆的唱礼,轿门被人踹了一脚,顾江也被一双略显沧桑的手搀扶下了轿。
“新娘子好福气啊,能入大帅的眼。”
“大帅都要五十了吧,这四姨太瞧着年纪真小。”
“可不嘛,不过听说前面那几个还没等进门就横死了,一个比一个命短,也不知道这位能活多久。”
顾江也嘴角抽了抽,合着这回不仅大帅有龙阳之好,自己还是个短命的。
“欸,不过你听说了吗,这四姨太好像是个哑巴。”
“哎,可惜了。”
“可不嘛。”
顾江也一听这话心底反倒舒了一口气,装哑巴可太好了,至少不用担心一开口就把大帅吓得当场中风,不过还是得尽快弄清楚为何他会扮作女人嫁入大帅府,至于前面几位新娘子的死,恐怕就是这回的主线任务了,上回拜傅郗来所赐,想找的东西消失在了火海中,这次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
拜堂的仪式冗长且繁琐,红绸的另一端牵在大帅那只满是烟味的手上,顾江也强忍着不适机械的弯腰,转身。
隔着盖头的缝隙,他余光瞥见了站在大帅身后侧的人,顾江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郗来就站在那里,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人身形挺拔。
好消息:傅郗来被他成功拉了进来,而且看起来身份尊贵无比。
坏消息:按照这个逻辑,他现在成为了傅郗来名义上的“小妈”。
傅郗来此时确实在发愁。
记忆随着这一次的入梦而复苏,一想到顾江也在现实里装作跟自己不熟的样子,傅郗来就恨得直咬牙。
傅郗来没心情去探究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新娶回来的小妈是谁,他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这回的梦境顾江也在不在。
堂外有微风吹过,吹起顾江也盖头的一角,傅郗来似有所感,忽然抬眼朝顾江也扫了一眼。
新娘似乎比寻常女子要高大些,脊背挺得僵硬,动作间透露着不满,他这位占据一方的好父亲,总是喜欢抢掠一些良家姑娘。
仪式结束,顾江也被喜婆和佣人簇拥送进了新房。
顾江也被送进新房,合上房门后,下人都退去,房间内只剩下顾江也一个人,房外偶尔从远处飘来宾客的道喜声,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顾江也听见周遭安静了下来,一把将盖头扯下,打量着房间的四周,铺天盖地的红绸笼罩着房间内的每一处,床上撒着大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顾江也走到镜子前,在灯光下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珍珠粉抹得极厚,掩盖了他男性化的脸部轮廓,嘴唇红的像是刚喝过血,为了掩盖喉结,甚至在脖子上系了一圈加宽的红色丝绒颈饰,上面还坠着一颗明晃晃的红宝石。
顾江也刚对着镜子摘下了原本自己那条坠着戒指的项链收好,房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其间还有着大帅的醉话和旁人的嬉笑恭维声。
顾江也巡视了一圈,找到一把小巧的剪子,然后面无表情的盖回盖头,坐回床边,想着一会如果大帅真要强来,他也不介意让大帅受点小伤,毕竟抢来的女子不认命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顾江也手心里微微出了些汗,他握紧了剪刀,盘算着扎向何处既不会闹出人命又能保全自己。
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声沉闷后,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掀开了盖头,顾江也手中的剪刀猛地向来人刺过去,但手腕也被一下子握住,顾江也就这么仰着头望着面前的人,傅郗来的脸出现在视线中,他此时微微弯着腰,回望着顾江也。
“顾……”傅郗来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顾江也挣了挣了手腕,傅郗来反应过来松了手。
“你这是又闹哪出?”
“问你爹去。”
傅郗来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大帅,无奈的摊开手。
“那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傅郗来目光在顾江也身上逡巡了一圈。
“四娘,您可真是倾国倾城啊。”傅郗来嗓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顾江也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傅郗来此刻应该已经死了上千遍了,顾江也抓起床上散落的干果狠狠向傅郗来的脸上砸过去。
“我错了,”傅郗来双手投降,“不过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下,为什么在现实中,你却是像什么也没经历过一样?”
“我怎么知道?我和你情况是一样的,傅队。”顾江也觉得在经历几次,自己的撒谎技术将无人能敌。
“这次没手机。”
“应该是为了符合目前时代的背景,梦境做了自我修复。”
“所以这回还是你的梦吗,顾医生?”
顾江也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认为他能拉傅郗来进来就代表自己是该场梦境的主导者,但傅郗来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在进来前又登录上了那个网站,在这回的题材下,我看到他多了作者一栏,那个作者叫Moon。”
顾江也从来没觉得事情能有这么复杂过,如果傅郗来没撒谎,那么他又是被谁拉进来,难道群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顾医生?”
傅郗来见顾江也一时没出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
顾江也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大帅。
“这个,怎么处理?”
“搭把手把抬上床,反正看起来是喝断片了,至于明早怎么糊弄他,就得看你了。”
傅郗来又笑了起来,那种幸灾乐祸的劲头又上来了,忍不住开玩笑道:“说真的顾江也,你这身装扮真挺好看的。”
“滚。”
傅郗来哈哈笑了两声,二人合理把睡得像头猪一样的大帅搬上了床。
顾江也交代了自己在人前要扮哑巴的的情况,傅郗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全力配合。
时间太晚了,顾江也从名义上来说还是傅郗来的四娘,傅郗来在房间继续逗留下去恐怕会惹人怀疑,于是两人商议白天找机会碰面交换信息,顺便好好查查这大帅府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而顾江也也要弄明白自己替嫁的原因。
送走傅郗来合上房门,顾江也看着躺在床上打鼾的大帅,心中实在放不下膈应,给自己打了个地铺,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漫漫长夜实在太难熬了,顾江也上下眼皮直打架,就在睡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时,咿咿呀呀的哀怨唱戏声透过耳膜涌进大脑,顾江也被吵得实在心烦,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坐起身,大帅在床上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被影响的迹象,月光透过并未拉紧的窗帘缝隙照了进来,在朦胧的光源下,顾江也在镜子里看到了同样露着诧异表情的文瑶。
文瑶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自己在梦里还居然隔着镜子看到了留着长发穿着一身红衣的顾江也,显然对方也看见她了,抿着唇皱着眉一脸无奈。
“顾江也?”
文瑶试探着开口,她觉得自己怕不是疯了,竟然期待着对面的人会回应她。
“嗯。”
顾江也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事情越来越脱离轨道了。
文瑶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很疼,难道真不是梦?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副打扮?”
“说来话长,你在哪?”
“嗯……我也不太清楚,我睁开眼就看到你了。”
唱戏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顾江也的房门外。
“稍等,我去处理点事。”
顾江也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摆在走廊上,鞋尖正对着房门,顾江也感觉又一阵风从耳边吹过,他关上门,唱戏声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但这回顾江也只是站在门前,什么也没做,过了一会,敲门声变成了刺耳的嘎吱声,就像有人在拿指甲刮门一样。
顾江也回到镜子前,镜子的另一端,文瑶正在翻箱倒柜找着什么,然后她举起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给顾江也看,照片上一家四口笑的灿烂。
“顾江也,这是你吧?那这个是我?”
文瑶指着人问。
顾江也看清照片后,一股恶寒从脚尖蔓延到头顶,这真是充满恶意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文瑶抱着猫坐在前排,顾江也站在她的旁边,身后应该是他们的父母,样貌神似顾瑛和江成泽。
经过一晚上的实验,顾江也和文瑶大概摸清了镜子的使用方法,那就是两个人要同时出现在镜子的笼罩范围内,而且需要喊出对方的名字,文瑶也在她那边找到些线索。
原来顾江也和文瑶家里也算富庶,母亲和父亲都是银行的职员,只不过在母亲生病后,父亲为了给母亲筹集药费,不得不去借了高利贷,可是仍旧没能挽回母亲的生命,父亲一蹶不振,三天后从高楼一跃而下,随母亲去了。
再后来放贷的人前来要债,文瑶被傅大帅看中,扬言文瑶只要嫁给他,高利贷的事就一笔勾销,顾江也不忍心妹妹受此折辱,一咬牙一狠心男扮女装替文瑶嫁进傅家,顺便还编了个文瑶因父母亲相继离世万分痛苦之下,意外失声成了哑巴。
文瑶担心顾江也会身份暴露,但顾江也让文瑶安心,有机会他会想办法和文瑶碰面,随后又说了下刚才疑似大帅府闹鬼的事,他希望文瑶能在外面替他打听打听大帅府有没有什么民间的传闻,文瑶答应下来,顾江也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小心后,才哄着文瑶去休息。
顾江也坐在地上,从兜里摸出戒指,指尖在上面摩挲着,又对着月光看了看,才将它收回兜里。
门外依旧有人在唱着不成曲调的戏,声音哀怨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