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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埋骨(一) 我听见了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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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带着零五号小队离开后就按照秦妄所说的方位直行,一路上碰到的异灵全部是低阶的,除开花了点时间解决难缠的异灵以外,基本是畅通无阻。
秦妄多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大部分状况都很熟悉。他挑选的那条路是曾经的二百七十四纪一步步走过的。路上强大的异灵早已经被处理掉了。
上河滩松林一直以来都是秋季,松针落了不知多少年,早已经厚厚堆叠,他们遇到鬼打墙的地方不知为何露出了埋在松针下的白骨,落雪秋至身边的异灵说,不止是那片松林,这白骨遍布猎原,许知那时窥见的不过是一角。
温彦在湿地找到了一处开阔,湿气没那么重的地方,他们商量好怎么分工过后,温彦亲手为队医搭建了帐篷,任捷不解,他问:“阿彦,你为什么对我那个表哥那么上心啊,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温彦没有思考,他向来不会往心里塞这些事情,他用直觉告诉任捷,“他给我一种很强的亲近感。”
任捷不着痕迹地皱眉,佯装吃醋地问他:“怎样的亲近,比我和舅舅还要亲近吗?阿彦你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他说完做出要哭的样子,一张锋利好看的脸全是委屈模样。
温彦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从小就不喜欢自己和别人离得太近,他知道这是因为谷叔叔太过谨慎,小时候的任捷如果看见自己和别的小朋友玩儿得开心,他就会在自己面前各种卖惨,可他也知道适可而止,到底是不会干预自己的交际,因为对于哥哥来说,自己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是一切。
在温彦眼里,任捷要的从来都不多。
他抱抱任捷,说,“只是感觉,我和他从前不认识,以后也顶多也只是一个认识的长辈,在我心里哥哥和谷叔叔一直都是特殊的。”
任捷很吃这一套,但是这次他得寸进尺了。他说,“我和你还有陈序言去好不好,鹿林冶怕虫就不要带他了嘛。”
温彦收了抱住他的手,立马表情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就是因为他怕虫才带他的,总是要克服的,以后出任务到北方,他总不能看见蚩族枭族的人就腿软。”.
“可……”任捷还想说什么。
温彦:“这是队长的命令,任副队长。”
任捷乖了,温彦的官职比他大,一方面是必须听从长官命令,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十分自愿并甘愿听温彦的命令任他驱使。
任捷和沐花离、沫初留下原地扎营,同时也等着带队人和队医归来。任捷一开始的确没有发现表哥的不对劲,后来他亲眼看见他使用异魂力给温彦系铃铛那一刻他才惊觉,作为任氏主族后人,任氏支族的易容术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识破。后来他再看那个所谓的任瑾时,无时无刻不在妄图勘破他的伪装,看看到底是谁,敢利用他朋友的身份,还敢到他身边。
可那个人对温彦也是特别的。
任捷不止一次捕捉到过他刻意停留在温彦身上的眼神,可不论多少次,他查觉到的都只有温和。他不禁想过,这会不会是温彦的哪个亲人,不方便真容见他,刻意伪装。可他后来又发现,那个人的目的他根本无法看透,所以他只能提防。
温彦离开后,任捷很快就搭好了剩下五个帐篷。他无聊,一想到最近几天进入特殊部队后,温彦的关心平等地分给了每一个队员,哪怕对自己的比他们都多,还是不开心,他幻化出凛降,自己随便砍着玩儿,然后就看见带队人抱着队医回来了。
任捷一点都不在意他们。
许知出了帐篷,看见任捷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发呆,礼貌地越过他去和沐花离说话。
五个大陆愈疗型天赋者不多不少,真正有所成就名传千里的更是少数。每个大陆都有独属于自己国家的宗族是愈疗系的家族,茨诺帝是温氏,海洛兰亚是谷氏和沐家。只是可悲,今天的茨诺帝温氏主族灭亡,支族不知所踪,海洛兰亚的谷氏也在从前的那场斗争中灭亡,主族仅仅余下两个遗孤,谷若璇和谷雨。
愈疗师们有一套自己的礼数规则,凡是后生对前辈都是要知道上下地称呼的。任瑾对于沐花离来说就是前辈。
沐花离看到许知走过来,欢欣地叫他,“前辈,你回来啦!秦队长呢?你们处理掉那些异灵了吗?”
许知笑笑,说:“秦队长去找小温队长他们了,我们做完了事情才回来的。”沐花离点头表示知晓,许知这才切入正题,他出声,“你们怎么只搭六个帐篷啊?”
沐花离看了看,微笑着说,“我和沫初打算一起睡,初夏早晚凉,猎原气温低湿气重,我怕冷。还有任捷和温队长,他们也要一起睡,所以就只搭了六个。”
许知上一秒还在点头,下一刻他有些奇怪地道:“小温队长和任捷?他们也冷吗?”
沐花离想都没想就说到,“是的吧。”
许知只好一边思索一边点头表示了解。
他今天实在是累了。他遇到两只异灵,但这两只明显不是幕后人要给他透露消息的异灵。虽然不是一无所获,但是换几句话的是再次感受灵魂撕裂这点是真的亏大了。
还有秦妄,说什么他已经入局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棋局,让秦妄都为之紧张?他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害怕,许知从前不是没见过秦妄害怕,或者说,只要他靠近秦妄,他的情绪情感都会多些。他见过秦妄最无理性的样子,也就是那一天,他第一次感受到藏在他冷血无情表面下的痛苦和矛盾。
秦妄是裁决者。
审判和决断,要求他无情正直,果断强大。许知从前觉得,秦妄生而感情淡泊,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子。可后来他发现事实并非他想的那样。
秦妄,本该是一个生而宽仁,刚柔并存的人。
许知第一次窥见木偶纺线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后来他忽然懂了那是什么,但是那时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站在秦妄的身边了。
他找不到破解之法,将希望寄予一颗铃铛,还有他所认为的足够强烈的情绪——自己的死讯。或许他成功了,或许他没有,但是结果许知看到了。
现在的秦妄拥有感情。
秦妄说,要许知不要主动离开他身边,为什么?因为许知是不可控的变数,许知能想到的可能的理由,是他的复活,成了这局棋里干扰秦妄计划的变数,至于其他理由,许知并不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他回到那个帐篷里,坐在铺好的低矮的床铺上想事情。
湿地外,温彦几人刚到时天还没黑。温彦翻出终端里记载的有关灯萤的信息,他读了出来:“青尾灯萤虫,鞘翅目萤科突变召唤生物,成体大小均为长九到十厘米,宽七厘米,不发光时尾部翅羽为透青色,无声器,有口器,发青黄色荧光。居于湿润区,野外无自然种群,放养适应野外的种群不易捕捉,具有一定攻击性。母虫需以血结契,母虫后代皆可为结契者所召,亦可再寻契主。”
天色越来越沉,鹿林冶心跳得像打鼓一样,他颤声问:“具有一定攻击性是具有多少攻击性?”
温彦摇了摇头,表示资料里没有。
“你今天说,上一纪的那个人带回来的是母虫,是结过契的吗?母虫有什么特点?”陈序言问。
温彦点头说是,然后翻到介绍母虫的一页继续念道:“母虫体型比正常的成虫要大,攻击性也更强,母虫后足有足刺,足刺上带有一些神经性毒素……这个毒素不能被愈疗型天赋治疗,只能等待自然失效,虽然毒性不强,但是会像醉了一样疯傻两三天。”
温彦本来看到的信息极其正常,直到那个毒性的描述出现,他一眼看过,看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东西:
【致敬毒性实验验证者:谷雨】
……等等,是不是说中了毒会傻两三天来着?谷叔叔那么高冷一个人……
温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谷雨发疯的样子。他有记忆以来谷雨就是他心目中的冰霜医者,温和少言,虽然他经常听人说起从前的谷雨是多么活泼开朗,可他从没见过,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
鹿林冶探出头,“我们要抓几只啊?八只吗?”
温彦关上终端,做出了一个吓死鹿林冶的决定,“抓母虫吧,十多年前引入的灯萤,每两年繁育一代,每一代大概会新出现两三只母虫,应该能找到一两只,有母虫就能避免多次结契和多次捕捉。”
鹿林冶的脸又白了,他走到温彦身边,故作镇定地耳语道:“队长,母虫太危险了,万一被刺到狸花和队医都没有办法的,会影响行进速度的!!所以咱们只抓普通的灯萤吧!”他说得严重,似乎妄图改变温彦的想法。
温彦朝他和善一笑,说:“好呀。”
鹿林冶微微松口气。
温彦:“那咱们遇到第一个是什么就抓什么吧。”
鹿林冶再次提心吊胆。
鹿林冶是出了名的倒霉,至少整个鹿林族是这么认为的。小族长从小就运气差,怕啥来啥。
夕阳被远处的松林遮挡,太阳还照得到的地方是他们的宿营地,昏暗的湿地亮起第一束光,鹿林冶整个后脑勺被照得犹如灯光神明。
“啊啊啊啊啊!”
这林子里没有飞鸟,但也就是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哀嚎,湿地的低矮树丛中陆陆续续亮起荧光。
鹿林冶被那亮光吓得慌不择路,在接连遇到三个大大的光团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陈序言无语地托住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鹿林冶,嫌弃地开口说:“你最好自己下去。”
鹿林冶使劲摇头,他紧闭双眼,强硬地喊到:“不行不行!有虫子啊啊啊!那么大的虫子啊!”
陈序言放开了下意识托住他的手,打算让他自己掉下去。鹿林冶主打一个不要脸,他用上了双手双脚,仿佛宁死都不打算下去了。
陈序言耐着性子,再次开口提醒他,“我说,你最好现在下去。”
一字一顿。
鹿林冶不说话,攥他攥得更紧了。
就在陈序言抬手准备把他扒拉下来的时候,鹿林冶终于慌张地回应他,“等等等等!陈哥,陈大善人,我自己下去!”
鹿林冶终于觉得尴尬了。
陈序言是出了名的嫌人脸,唯一亲近些的朋友就是任捷,他入队至今和自己不过也就打配合时有些交集,鹿林冶自知不要脸,但是他不至于这样冒犯别人,虽然已经冒犯过了,但是鹿林冶还是为表歉意和感谢地向他微微颔首。
鹿林冶认为,温彦才是队里最好相处的人——沫初暂时不能说话,沐花离和自己有“血海深仇”,任捷他不怎么熟,陈序言与世无争。
鹿林冶有时候觉得他们这个队伍就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一样,只有打团战的时候能配合配合,除此之外并不和睦,或者说并不志同道合。
鹿林冶摇摇头,打算转身去找温彦。
鹿林冶再次两眼一黑。
温彦似乎很招灯萤虫的喜欢,就刚刚鹿林冶和陈序言闹那么一会儿,他的身边已经围了十余只大大小小的亮光团子了。
温彦也觉得新奇,帝都给出的介绍似乎并不完整,也没有配图。他真正亲眼看见灯萤,看到的是翅膀微卷,翅尾微青,浑身带着柔软的绒毛,是十分滚圆的胖虫虫。温彦有些震惊,早就听闻北方蚩族喜爱乖巧可爱的召唤物,看来是真的。
十多只灯萤虫围着温彦打转,想要靠近却又犹疑不定,像是在确认什么。灯萤母虫结契需萤虫食血,温彦了然,右手指尖迸发出一束微光,指尖出现一滴血,温彦用魂力让血液悬浮,灯萤闻到熟悉的气味,变得欢欣起来,体型略小的灯萤散开,一只后足带刺的灯萤轻轻停到了温彦手臂上,口器微动,那滴血化作了契——是母虫的自愿成契。温彦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鹿林冶看完了温彦整个结契过程,他呆呆地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也是感兴趣的对象。一开始出现在他后脑勺的那只母虫落到了鹿林冶肩上,毛茸茸的身体摩擦着他的耳朵,鹿林冶还没打算收回视线,于是他一掌挥去,并附赠了一句,“做什么,陈序言,忙着呢。”
在一旁伸手接灯萤的陈序言:?
被灯萤足刺扎到手的鹿林冶:?!
伤口出血,被动结契。灯萤被“啪”拍落在地,晃晃悠悠的想要飞起来,鹿林冶看着手上的伤口,一张好看清秀的脸一皱,带着下意识的害怕和无言的绝望感,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哈阿彦!有哈哈哈暗器哈哈哈哈……!”鹿林冶止不住地笑着,眼角微红,溢出了微微泪光。
刚收了一只灯萤的陈序言:??
温彦也有些错乱,他看着鹿林冶喊道:“嗯……你……鹿林冶!等等!别乱跑!陈序言!抓住他!”温彦以为那个毒作用没那么快,没想到是瞬间起效,鹿林冶开始神智不清的第一步就是乱跑,地上那只与鹿林冶结契的灯萤母虫好不容易再次飞起来,又被狂奔的鹿林冶撞飞,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快速“啪”地落地,然后直接闪了几下不亮了。
秦妄找到他们时,鹿林冶正在又哭又笑地疯跑,温彦追得满头大汗不断喘着粗气,陈序言一头黑线,直接一个远程绝对防御当控制用才把他抓住。
看到秦妄到来,温彦刚刚还有些绷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他作为队长,收灯萤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出了鹿林冶被扎到这档子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队长失职。温彦向秦妄简单阐述了一下发生了什么,秦妄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随手丢了一缕魂力敲晕鹿林冶,让陈序言扛回去。
温彦几人走在秦妄身后,天已经很黑了。
温彦的眼睛并不适应黑暗,由于从小就能看到别人无法看到的异灵和纺线,他就很少在夜里离开光亮处,进入特殊部队后,他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他走得慢,低头仔细地辨认着路。
“你不是收了母虫,为什么不召出来照亮?”秦妄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看着温彦有些笨拙踉跄地行走,没忍住停下。他手上凝聚出一团魂力,光系的天赋本身就可以照明,“还有天赋,怎么不用。”
温彦貌似被问住了,黑暗里,他的蓝色眼眸犹如深海,而光芒照亮,则是一片星辰大海。
“忘记了……”温彦有些迟钝地开口回答,对于他而言,秦妄好像天然地对他有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尊重。
秦妄的眼神被光照着,显得有些柔。温彦微微愣神,秦妄将那团光用空间纺线缠绕起来,做成一个小型手提灯的模样,递给温彦,他说:“这里面的魂力燃息可以控制,只要我还在,你就能点燃它。”
温彦点头接过,说了谢谢,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淌过。他们并肩走着,不知想到什么,温彦迟疑着开口叫秦妄,“秦队长,”秦妄没有偏头,温彦定了定,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秦妄脚步未停,但是温彦却感受到了他的滞涩。
良久。
“我没有资格。”
温彦不解地望着他。
“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告诉你更多的事情。”
温彦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以为,秦队长会沉默,或者会愤怒,可他没料到秦队长会回答。
可他说他没资格。
为什么是没资格?
温彦看着秦妄那张冰冷的侧脸,并不是第一次,他从小就觉得亲切,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传言里的弑杀冷血。从前,因为天赋和外貌,温彦无数次怀疑他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后来有人拿私生子的标签贴给他,他就开始有些厌恶自己与他相像,为此温彦不止一次谴责过自己的狭隘。今天他听到秦妄亲口说的话,也知道了,确认了他的想法,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温彦只朝他一笑,说:“没事。”
如果父亲说他没资格,或许他是觉得自己有愧,或许是因为母亲。
温彦只认为,他不觉得父母亏欠,对他而言,父母只要在就足够好了。
哪怕只有一个人。
一行人回到宿营处,那里的太阳也已经落下。异灵的气息笼罩着,红色异魂力环绕,那是许知布下的保护封禁。秦妄探出魂力,异灵气息在触及的瞬间散尽,六个帐篷静静地伫立,没有灯和火,许知用自己的魂力亮起一点金色光芒,看到封禁破开,他有些开心地站起来,习惯性地走上前询问情况。
陈序言把鹿林冶扛进帐篷,沐花离进去看他的情况,许知在外面看着温彦召唤母虫引来虫群,帐篷周围亮起荧光。秦妄靠近,许知突然出声,像是纳闷:“我不是在介绍里写了灯萤母虫的毒嘛,怎么还是扎上了。”
秦妄摇头,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沐花离走出帐篷,向许知汇报了鹿林冶的情况,在她询问能不能解决的时候许知才无奈地摇摇头说:“并不能。”
温彦一回去就去找任捷了,貌似是哄过,许知再看到任捷时他脸色好了不少。秦妄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他问许知鹿林冶的状况能不能继续行进,许知点头,说:“有人带着他就行,灯萤虫的毒最多停留三天,那只灯萤与他结了契,恢复得会更快,只是……”许知面色微微有些凝重,“明天会是毒素最强的一天,不论谁带着他都会吃不消,到时候要换人就找我,一会儿我去给他扎两针。”
秦妄点头,然后询问了帐篷问题,温彦回答了和沐花离相同的话。秦妄眉头稍紧一刻,然后开口,“不行。”
温彦“啊”一声。
任捷脸上出现问号。许知也偏头看他。秦妄一脸严肃,他正色道:“队长和副队长自己睡自己的。”
任捷出声道:“可我们只搭了六个……”
秦妄:“我守夜。”
任捷的脸又垮下去了。
灯萤闪烁,孩子们各自回了帐篷,许知站在自己那个帐篷的门帘口,看着黑暗中秦妄的身影。
十四年,他变了很多。
许知抬手接住一只飞来的灯萤,他知道,最初被他带来猎原那只母虫,死在了一场无妄灾中,这里余下的都是它的后代。
秦妄发现了他,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问他:“为什么不去休息?”
许知微微摇头,放走了手上的灯萤,他回答:“疼,睡不着。”
他以前在浪城,经常疼得睡不着,谷雨往往问他,他只回答睡不着,那时候谷雨为他抱不平,说是不是孩子闹了,许知只是摇头说不是,但还是让那未出世的婴孩背了很多锅。
秦妄想上前,想给予许知一点温暖或者依靠。
许知太单薄了,他这幅身体只有二十岁。
秦妄知道,对于许知来说,十九二十岁的痛苦刻在骨骼的每一寸。谷雨说他那时瘦了很多,一开始营养跟不上,在雾林养了几个月才稍稍胖点,回浪城后又瘦没了。
许知说:“你真的不休息吗?我睡不着,刚好能守夜,换我吧。”
秦妄看他,眸光更深,他沉声,语气不容置喙:“许知,我说了,不要离开我身边。”
许知一下子就破功了。
他眸光闪烁,什么都没说,打算转身逃离。
秦妄逾矩地捉住他的手,冰冷的人手掌温热,握住了湿地寒风里还没解冻的水。
“你看见什么了?”他问得急切,许知本来就还没适应能被情感左右的秦队长,有些应对不来。
许知叹了口气,摊牌了:“你离开以后,我在外面观测灵异动乱,异魂力飘到了一个阴湿气很重的地方,哪里似乎有一个很强的封禁,我探出去的那缕异魂力被弹出来的时候听见了一些东西。”
秦妄皱眉,问:“什么?”
许知面色不太好看,他放弃了抽回手,道:“有很多人的声音,特别嘈杂。”他眉目不展:“我听见了亡灵哭泣,他们在问为什么。”
阿彦其实什么都懂的。
我副cp有点多,大概三五对吧,可以无奖竞猜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