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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露馅 这是他重生 ...

  •   从猎原试炼场出来的特殊部队预备队一共五个,温彦的小队编号是零五。他拿了特殊部队的黑色队服,将那枚荆棘鸟徽章别在了胸前。

      久违的装束穿在身上,带起了许知许多回忆。好的坏的,十六岁到十九岁。

      秦妄在先前的五班教室里安排了今天要做的事:猎原边陲为期三个月的学习实践期间除非特殊情况不会回到帝都和海洛兰亚中心的任何一座城市,边陲地区边界线漫长,中间不乏许多村落小镇,森林山谷。边境小镇不如中心发达,所以他们需要准备必要的东西,比如急用的药剂和食物干粮。去边陲可以走帝都的空间传送,但是帝都在猎原最远传送点就是靠近上河滩的回景镇,他们今晚需要到回景镇休息一晚。

      大陆每个部队在成型时都会拥有来自协和部或者国家发放的用于大量储存必要物品的储存空间,外观一般是一颗乳蓝色或者朱红色的玉石,也叫做储物玉。温彦拿到两颗不同颜色的玉石时,在征求了秦妄同意的情况下用不同颜色的织丝将玉石做成了两个手链,红色的让沫初戴着,蓝色的则交给了许知。

      许知将蓝色和金色相互缠绕的丝线绑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织丝细而柔,许知的手腕细,所以缠了好几圈。他扬扬手,织丝末端下垂,随风微动。

      储物玉,他自己也有一颗,是母亲送他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秦妄被学院高层叫走问话,于是乎许知就以队中最年长者的身份叮嘱了几句叫他们各自组队去采购收集,不付钱的记数量,付钱的留带队人的名字。沐花离带着沫初走了,陈序言就和鹿林冶一起到外城区逛,置备法器类物品,任捷自然是拉着温彦和自己的好朋友任瑾一起走。

      海洛兰亚主城就是帝都,坐落于整个大陆的中心,帝都是权力中心,是各部总控的坐落地,也是王室贵族的居住地。帝都外环绕着雨,烬,浮,檀,柏五座城市,俯空去看就会发现五座中心城市和帝都一起构成三色堇的形状。
      许知曾经的家在雨城,海莱希学院也坐落在这里。雨城是五城之首,海莱希学院是唯一一所帝都外设的皇家学校。

      医疗部的大楼建在帝都内四境边区,占地面积较大,一共由三栋楼组成。主楼共十层,和普通的医院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相比于帝都外的普通医院多了天赋者的治疗区。另外就是一栋研究所和一栋政务处。设立政务处主要是因为医疗部常常需要对外派遣医生和愈疗型天赋者,或者对出自研究所的所有药剂进行清点给出。研究所是三个建筑中最大的,内部分为分化部和实验部。

      任捷告诉许知,谷雨十年前进入医疗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蒋白芳争研究所实验部。当然,在温之吟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拿到了管理权。谷雨从雨城A区温之吟所在的医院带上去一批自己的人,替换了实验部原本的人。
      他和蒋白芳争权力,一直到今天都还是明里暗里针锋相对。

      许知问:“谷医生为什么非要医疗部那个位置?”

      任捷叹口气,摇摇头说:“不知道,舅舅做事一向特立独行,我和阿彦不敢多去问他什么。”

      许知不解,在他眼里谷雨一向是有什么直接说,做事绝对会让亲近的人有个了解的。他偏头:“那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位……温院长?”
      这样称呼爸爸还是很奇怪的。

      这次任捷点了头,“温爷爷说,他当初开导我的舅舅,在我舅舅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了过后,舅舅就求他把自己送进医疗部,他本意是想把研究所整个都掌握在手里,要实验部是为了推广昨天那种糖丸和新制改良的药剂,他想改进医疗部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变的那种用多了损害身体的药方,至于分化部,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听过帝都的‘特殊天赋分化诱导’案例?”

      谷雨失落和消沉是因为什么许知或许是最心知肚明的,他进入医疗部第一个做的就是改进药方推广糖丸也是曾经二人共同的梦想,至于‘特殊天赋诱导分化’,无论从已知的知识还是理论来讲,许知都只有疑惑。他道:“天赋怎么样不是取决于这个人的血脉吗?怎么能诱导分化?”

      温彦跟在任捷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也接过了许知的疑惑,他道:“一开始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解,九年前,也就是二百七十五纪十一年,医疗部公布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医疗部的分化部通过多年努力,终于诞生了一个特殊天赋的拥有者。他们把他送进了实编101小队,在前任队长席维死后接替了他的位置。”温彦点开终端,把他的记事簿展示给许知。

      许知看去,上面赫然写着实编101队长席维因平定烬城蚀灵异灵之乱而殉职,几年后,队内来自医疗部的十八岁感知型天赋者涂佑接替队长职位,此后每场平乱的战役都以胜利结束,涂佑也因此受到国王的赏识。

      “感知型天赋,预言……这么稀有的天赋,居然是医疗部诱导分化出来的吗?!”许知对于这种事的震惊不亚于意识到自己活过来了。要知道,五个大陆往前数一百年甚至两百年都找不出一个预言的天赋,上一个名动天下的预言家还是茨诺帝悦氏的一个老族长。

      任捷递给许知一瓶水。

      温彦道:“分化部存在已经将近四十年了,我的祖父在涂佑出现在世人视野中以后就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考究,最后他知道了所谓‘诱导’其实是对一个还没有分化天赋的孩子进行‘换血’,移植别人的细胞,强制让他们变成嵌合体,再人工干预等待他们的分化。那里许多孩子都是孤儿战俘,大部分都因为移植的生物反应死去了。五年前祖父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一开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无人再提,公布的那件事就是‘特殊天赋分化诱导’案例。”

      许知内心唏嘘,他喝着水,心想也不怪谷雨一定要和蒋白芳争分化部了,这种灭绝人性的实验论谁都看不下去吧,四十年该死了多少人呢?又到底要多少次尝试才能得到一个预言系天赋呢?他想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偏头一脸惊恐来不及掩饰,他问温彦:“你祖父是谁?”

      温彦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还没等他自己回答任捷却笑了,他一脸不正经地说:“阿彦都姓温了,他的祖父当然就是温之吟院长了呀。”

      许知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他被呛得猛咳,温彦和任捷都忙着去给他顺气,许知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在任捷满脸“怎么能吓成这样?”的疑问里,许知在内心狂喊:不是吧!阿彦认了爸爸,居然是跟着爸爸姓温吗?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我爸这姓氏在海洛兰亚独一无二,我还以为是谷雨给想的呢,那我妈知道阿彦存在那天估计得气疯了吧?

      许知想,如果他妈妈不是许氏长女,在外十分有风度十分有教养的话,她估计会在知道自己儿子杳无音信地失踪一年多后背着她生了个娃那一天抓着谷雨的领子问他自己在哪,再以声速赶去浪城找到他的坟然后一言不发地把那里推平。

      许知缓了过来,摆手说没事。

      话题告一段落,三人也到了医疗部。

      许知一开始选择和温彦任捷来医疗部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为温彦,另一方面就是为谷雨。

      从任捷的话里,许知知道了谷雨在自己死后那几年过得不好,哪怕有连漾在。二百七十五纪十年的时候他进入医疗部,在父亲曝出分化部的丑恶后,谷雨仍旧一直在和蒋白芳争权力。
      他一定是想结束这一切的。

      许知来这里,为的是见见他,见见这位久违的挚友。

      医疗部政务部大楼只有三层,与整个海洛兰亚治理体系一样,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主任。两位主任的办公室都在三楼,他们考量一番决定去办公室找他。

      任捷说谷雨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也向来喜欢自己的独立空间。但他仍然给了温彦一把医疗部办公室的钥匙,告诉他有需要的话到这里来,门锁上有感应咒,门开了他就会知道,就能很快赶到。

      但是今天似乎不一样。
      许知走在两个孩子前面,刚到三楼就听见了冷冷地质问声。

      “蒋白芳的钱好拿?觉得我很蠢发现不了,还是觉得这件事牵扯众多我不敢上报?”谷雨的音色没变太多,只是语气是许知从没接触过的冰冷,“这批药你做了多少手脚,你可以考虑说实话,当然,我允许你说谎。”

      “对不起谷主任!真的不是我想去改药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主任!!”那人语气慌张,明显是怕极了。

      “慌什么,”谷雨说,“你是想说,你是受了谁的控制?”

      “是是是是是啊主任!我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啊!我、我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呵,”谷雨嗤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啊,我带出来的,所以知道Vda试剂要加多少,才不会被普通的检测设备检测出来。”他好像拿起了什么,“这批针剂是拿给预备院的,你说,蒋白芳要废的是秦妄的天赋,还是其他谁的天赋?”

      “主任!”那人惊叫一声。

      “叫什么,Spr这种回复状态的针剂打了可不会死,我现在没空理你了。”他笑着道,“我这来客了。”

      “到实验部找连医生,其他的,什么都别做,知道了吗。”谷雨说话带笑,语气却是让人背后生寒的冷。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没打算放过那个人。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推开门像一阵风一样从三人面前越过,许知看到了他额角的冷汗。

      任捷和温彦显然是见过这样的谷雨的,所以他们脸上没有太多震惊的神色。许知则是胡乱地掩饰了一下自己眼中的不敢相信,神色自若地带着两个孩子往前走。

      他刚打算敲门,还没抬手,谷雨一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柔和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许知一时有些短路了。就在他在大脑里疯狂搜索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该用怎样的开场白时,谷雨轻轻开口,“祝安,见笑了,”他躲开身形,“进来坐吧。”

      任捷十分自然地拉着温彦往里走,顺带还拉了一把僵住的许知。许知缓过神,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说了句“祝安”就跟着往里走了。

      谷雨的办公室很大,除了靠窗的位置放着他的办公桌和临近的沙发以外,周围靠墙的位置几乎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试剂。谷雨喜好整洁,有些强迫症,他给每个柜子都贴了标签,将药品的成分日期用特殊的符号形式标得明明白白。走到里面,任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了,许知则在看到谷雨的办公桌时愣了。

      谷雨的电脑旁边放着许多文件,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资料上方墙面上钉着一块木板,与整个办公处的环境搭配起来极度违和,木板上放着一个像框。相框里,是两只比着拍照万能姿势的手和下方的一副字,那照片陈旧,似乎是放了很多年。许知心中不住地传来酸楚。

      “医者仁心”

      那四个字是许知小时候练字写的,是他第一次带谷雨去自己家里玩儿时,谷雨说留纪念拉着他拍的照片。谷雨不喜欢拍人像,所以两个人都没有露脸。

      许知挨着温彦坐下,在谷雨带些奇怪的眼神打量下开口,“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预备队零五小队的队医任瑾,”他严肃地问,“我们来取预定好的Spr针剂,但刚刚一不小心听到了你和那个人的对话,请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谷雨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中带上了冰冷和厌烦,他尽量地压着怒火道:“这批针剂被人做了手脚,刚刚那个人被蒋白芳买通在这批药里加了Vda,中和剂量,我今早亲自去试药间做最后一次药剂检测的时候拿到了被动过的,匆匆忙忙,我把人抓到就带回来问话了,具体毁了多少支连漾那边还在查,”他扶额,“如果动得多了,这次恐怕是不能拿给你们了。很抱歉,我管理失职了。”

      许知了然。Spr试剂是用于回复状态的针剂,作用就是及时修复使用魂力过多而出现枯竭的魂体并补充一部分魂力,而谷雨提到的Vda就是禁药的一种,Vda全名“魂力阻断剂”,是过去用在国家之间打仗时用的,功效就是就和它的名字一样,阻断魂体对魂力的供应,像慢性毒药,久而久之造成魂体受损,废掉天赋。

      “没事,”许知笑应,“队里有我在,针剂什么的暂时没有也没关系。”

      谷雨这才叹了口气,他看向许知,“听说你是灵魂愈疗型的天赋,是范围愈疗吗?”对于天赋者而言,告知别人自己的天赋是一种自我介绍,但如果问起别人天赋的具体细节那就等同于在估量一个人的价值,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谷雨自知这一点,所以他很快补充道:“抱歉,虽然有些冒犯,但是你也看到了,你所在的这个队伍里有我的两个孩子,我需要确认他们在外的安全是否有保障。”

      许知并不介意这些,他笑着回复:“是的,是范围愈疗,你可以放心。”

      谷雨看了一眼电脑,在得到许知的眼神回应后拿起了鼠标点了几下,他关了电脑站起身,说:“你们先跟我去实验部吧。”

      许知说好,然后看了一眼在身后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示意他们跟上一起。出了办公室,任捷屁颠屁颠地跑到谷雨跟前,伸手拉着谷雨的袖子,眼睛亮亮地问:“舅舅,我一会儿能去试药间看看吗?”

      谷雨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行。”

      任捷得到答案,低头走回了许知身后。许知看他表情恹恹,就放慢脚步和他并肩,问他:“你为什么要去试药间啊?那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吗?”

      任捷摇摇头,说,“你不知道,海洛兰亚有传言说谷医生的试药间里有这世间极其罕见的药决花,浇灌了上百种特殊药液都没死的花,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他皱眉,“我问了很多次,我舅舅就是不让我进去。”

      温彦看着任捷脸上的委屈颜色,走到他身边拉了他一下,摇头说:“传言不可信的,再说,咱们不是药剂师,碰到不该碰的怎么办。”

      谷雨一直走在前面,闻言转身,他眼神带着些隐忍的情绪,盯着任捷,咬牙切齿地说:“你哪来那么多好奇的事情,传言说你舅舅和异灵道同流合污你怎么不信?”

      任捷脸上露出些恐惧,他飞速站到温彦身后,探出脑袋,理不直气也壮:“因为舅舅身边有连叔叔。”

      谷雨眉头一皱,一脸“此子断不可留”的表情走向任捷,还没走到任捷就头皮发麻,连忙拽着温彦喊道:“阿彦救我!”

      温彦有些无奈,但还是做出调解的姿势,说:“谷叔叔,别生气了!”

      谷雨没打算真的收拾他,他瞪了任捷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带路去了。温彦拉了拉哥哥的手作为安抚,然后看着许知,笑得有些无奈:“让任医生见笑了。”

      许知看着这叔侄俩还有温彦的互动,心里涌上来的感觉是幸福的,所以他眉眼含着笑,说,“没事。”

      三人到了实验部时,连漾正满脸阴沉地将手中的三支药剂拿在手上,而墙角站着的就是一开始他们见到的那个人和其他几个人。

      谷雨脸一黑,锁着眉走上前,抓着连漾的手看了一眼,然后没好气地道,“怎么搞得?”

      许知走进才看到连漾右手臂上出现了一道很长的血口。他护住身后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沉着脸看里面。

      连漾看见谷雨,脸上出现了许知前一天在看台时见过的那种温柔,他说,“没什么,只是顺便抓了其他几个共犯,现在在对峙。”他收回手,用白大褂的宽大衣袖遮住右手。

      谷雨眼神一凛,转身失望的盯着身后几人,冷冷开口,“谁做的?”

      那些都是谷雨带到医疗部的人,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在这冰冷的医疗部里他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

      一开始被谷雨扎了一针那个人赤红着眼,眼里有道不明的痛苦,他似乎隐忍了很多情绪,蓦地吼出声,“我做的!谷雨!你为什么不做了我?我受够了!”
      “这么多年,你和蒋白芳明争暗斗,医疗部里一大半都是她蒋白芳的人手,平时你要是在倒好,只要你不在,受罪受苦提心吊胆的都是我们这些人!”

      他声音嘶哑,指着那些药剂:“这些东西,不出事倒还好,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你就唯我们试问,我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看着你的冷脸,承受你的怒火,你觉得我们很好受是吗?你势力不如蒋白芳,你又凭什么不许我倒戈?!”

      谷雨眼中染上了更深的韫色,他问:“我对你们不够好吗?我给你们的待遇不够好吗?关连漾什么事?关那群刚入队的孩子什么事?”

      那人笑了,他抬起手,露出手臂上的有些狰狞的伤痕,“看这个谷主任,看到了吗?这是你和蒋白芳争得最厉害的那一年,我们为你守那间试药间的时候被蒋白芳找来的人打的。我们都是医生,是愈疗型天赋,我们不出身特殊部队也抵不过蒋白芳随随便便搬来的那些替她出气的攻击型天赋者,我们也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们有父母在她手上,你的靠山是许队长,我们却没有,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谷雨看着那伤痕,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声音颤抖,“那时候你们就已经开始帮着蒋白芳了吗?”

      那人回答,“是,三年了,只有你没发现,你也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谷雨低头沉默,下一刻他抬手把连漾一把推了出去,用一道强悍的魂力关上了那扇金属门。许知看着踉跄两步的连漾,看清他脸上的惊慌和错愕,在他想要往前走暴力开门时,抬手挡住了他。

      “你是愈疗型天赋,进去没用。”许知说。

      连漾这时也有些急躁了,他声音大了些,说,“那就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着他一个人处理完吗?!”

      许知抬眼看他,平静地说:“对。”

      连漾看着许知的眼睛,心头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受,他一怔,像突然醒悟一样,盯着许知伸出来挡住他的手臂,后退了两步。

      “你很焦躁。”许知说。

      连漾低头。他焦躁是真的,被谷雨推出来那一刻他脑子空白,忘了谷雨处理事情向来果断,不会喜欢任何人插手,忘了谷雨是谷雨。

      他镇静片刻,抬头看许知的眼神透露着询问和不解。连漾对谷雨的了解很深,知道他性格怎样,只是每每遇到这种事他的保护欲就会作怪,让他忘记谷雨最讨厌别人横插一脚。而眼前这个人,连漾没见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很了解谷雨,单单是看到许知的眼神就让他瞬间清醒。

      金属门里传来乱声,任捷看着许知,眉头皱起。

      片刻后,谷雨打开门,眼里没了刚刚的戾气,他抬眼,看到的是那个名叫任瑾的人背对着自己抬手挡住这扇门。

      谷雨一瞬间有些错愕,在任瑾转头的那一刻又心若止水般地低头。他想,许知已经走了,走了十四年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

      许知听见开门声,习惯性地转头,语气带笑,他问:“解决啦?”

      那一刻谷雨倏地抬头,和他对上视线,许知立刻住了嘴,但是还是被谷雨拉住手腕。许知想要挣脱,谷雨却不顾旁人的震惊和许知不情愿的挣扎,抓着他的右手,轻轻拨开了他缠在那里放储物玉的蓝金色织丝,像是为了确认什么。

      下一刻,他放开许知的手,说了句“抱歉,”然后盯着许知回答了他刚刚的问话,“解决了。”

      许知满眼都是惊惶,他不敢抬眼去看谷雨的眼睛,就只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在谷雨终于温和起来的声线中用织丝将手腕缠好。

      “我先给你们拨一批药吧,这四个人我会送到帝都监察部去,其他人我也会接着查,”他笑着问连漾,“你把有问题的都找出来了吗?”

      连漾从谷雨伸手抓许知那一刻就开始愣神,他看完了谷雨脸上的表情变化的整个过程,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这个人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连漾回答,“找出来了。”

      谷雨:“他们动了多少支。”

      连漾:“预计拨给特殊预备队总共三千支,他们毁了一百七十二支,全是同批次生产的。”

      谷雨说好,然后让连漾带着几人去库房拿药。许知镇定了之后,笑着叫了身后两个有些怔然的孩子,然后就脚步轻浮地走在了几人身后。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回头看一眼。

      许知回头,谷雨仍站在门口。
      他望着许知离开的方向,然后抬起手,用手语比划了什么。

      许知吊着的心沉了下去。

      谷雨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看懂的拙劣的手语比划了一句:“好久不见。”

      许知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谷雨的失态是因为他习惯性地一句话,谷雨现在心里一定是五味杂陈的,或许还有更多其他情感。

      还好他手腕上只戴了预备队发的储物玉,还好任檀苓的易容术足够全面。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露出让人怀疑的破绽,也是他第一次似乎被人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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