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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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愣神，像是干坏事被抓到了一样。他有些局促地用手捻了捻自己的耳朵，然后很快冷静下来，平静地出声道：“祝安。”
许知有时候挺庆幸海洛兰亚王族见面问候有这样一个万能开场白的。
这样熟悉的场景，许知在二百七十五纪二年也遇到过。
二百七十五纪，二年，许知十六岁，在海莱希皇家学院特殊部队预备院学习的第二年，在新一届入学的喧闹里结业。六月二日的结业考试当天，许知拿着从张先和给的储存芯片走回五班的教室。
海莱希学院属于帝都王室直接管辖的学院，院内分为学部和预军部，学部培养各类人才，帝都政治场上的大部分人都毕业于此，而预军部则是为国际允编部队培养人才，内部依据是否有天赋分为共和部和协和部，协和部的天赋者毕业后可以通过参加试炼进入不同的部队，除开十四岁进行选拔的特殊部队和由帝都专门培养的国编部队以外都可以加入。特殊部队在校学习四年，除开实战培训和天赋掌握的课程不一样，其他的所有课程都和普通协和部学员一致。而对于预军部的学员来讲，普通人学的数理化他们早就掌握了，所以他们的课本主要就是关于历史，政治，天赋，生理以及实战，书面和实践的考试称为结业考核。
所有的学科里，历史分为帝国史和大陆史，这是必修的课业。同样的，也是所有人最头痛的部分。
许知在协和部被分入五班，由于成绩极好被张先和一眼相中提拔为班长。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考试后对答案环节，班上却失去了以往的生气。
许知沉默地将芯片插入电脑，沉默地点开大陆史这学期结业考的答案，班里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班长真的要去参加特殊预备院结业试炼吗？”一个女孩子出声。
“班长的课业已经提前修完了，他自然是可以去预备院参加结业试炼的。”另一个女生安慰道：“再说了，班长是特殊部队预备队的学员，参加结业试炼也是迟早且必然的。”
十六岁的孩子组成的班级，明明都还可以天真些，活泼些，但是他们深知，许知作为十四岁通过特殊预备院试炼入学的学员，他会在正常的十八岁面对什么。那是特殊部队独有的选拔方式，霜岭试炼场结业试炼，是要赌上性命的一场结业。
可他们不希望许知参加。
许知听着，终于转过身。班里寂静，他一如往常地开口，温声道：“讨论我可不是现在的主要任务。”他微笑，一双明媚好看的桃花眼弯弯，“你们可还要面对张老师的审判呢。”
“班长。”有人叫他。
许知偏头，投去疑惑的目光。
“十六岁不是还没到法律规定的年龄吗？他们为什么会允许你参加那场试炼啊？”
许知低头。
在校的学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出了些事。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担忧，“最近灵异动乱有些严重，猎原和霜岭边陲的居民受到了攻击，能派去的实编部队很少，特殊部队至今没有新的灵魂愈疗型队医的替补，同样举步维艰。”
众人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仍然等着他继续。
“我的天赋特殊，他们需要我去，所以找了我。”许知回答。不可否认，愈疗型天赋里最纯粹的灵魂愈疗术基本是被温氏族人“垄断”了，而那个存在了千万年的氏族也同它的聚存地一样，目前已经濒临灭族。
“既然急需用人那为什么还要你去参加试炼啊？”有人不解。
“你傻吗？特殊部队向来最遵守规矩，在他们眼里连人的性命都低于规矩，经过霜岭试炼的人才有资格入队也是规矩，自然要去了。”有人不屑。
“为什么不去医疗部找人紧急支援一下？他们不是向来喜欢抢功劳吗？”有人提出了帝都里的禁忌。
“……”
“总之，不用担心，”许知锁着的眉头舒展，是乌云散去阳光再次明媚，“我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许知做完了他在五班最后需要做的事，和那些同窗两年的同学进行了一次长久的告别后就去了院长室。
许知走在楼道里，那里寂静地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探头从楼上看着楼下低年级高年级的学员练习实战。他从前很多次从四楼俯视过学院——花坛里开着四季不败的三色堇。许知记得，幼时第一次听父亲讲起三色堇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它的花语：“束缚”。那时他问过很多人三色堇作为海洛兰亚国花的寓意，可总是得不到答案，后来他也不再问了。他知道，三色堇国内开遍，帝都更是四季常盛——只有王族管理的地方会四季不谢。
他深知自己这一次被破格选中没那么简单，也知道那几个同样被选中破格提拔的不及龄学员只是为了顺利地给他递出“破格机会”而打的幌子。他们进入霜岭试炼后会面临什么，许知不敢去想。
他不喜欢参与帝都权贵的勾心斗角，父母为了远离甚至从帝都搬到了雨城，可尽管这样，他们还是不断的想要牵扯上许知。从惺惺作态地打电话通知许知入学海莱希学院，表面义正言辞，实际却让母亲都不得不妥协的那一天开始。他知道他一定会入队，或者就那样死在霜岭试炼里。
入特殊部队是许多人的愿望，他们无一不是一边敬畏着这个有绝对实力的组织，一边害怕着这把主掌一方生杀权的刀。
低等的异灵附身在人的身上时，吞噬然后侵占人的灵魂和身体，带着来自里世界的恶意杀人，侵染他们的灵魂，而高等的自然而然将欲望放在了那些灵魂力量强大的天赋者身上。异灵不断地诞生，动乱不断的发生，源源不断地为里世界提供更多的恨和恶。
于是特殊部队诞生。
他们享有很高的权限，承担最大的责任，审判最多的人，接受最多的审判。
同样，最好控制。
哪怕不是由国王来控制。
许知走到院长室，还没推开门，一个带着隐忍和杀意的声音就传进他的耳里，“许知凭什么必须去呢？理由是什么？”
“许队长，这是许知自己报名的啊，我们什么都没干啊。”院长的声音带着畏惧和一些强硬。
许知想要开门的手顿了顿，他是早上知道自己报名通过的，是他自己想着那一天迟早会来不如早早参加，而且自己也有私心，所以就在报名那一天填报了自己的信息。
那时候张先和说让他考完最后一堂考试就去找院长，他没想到母亲来得这么快。
“许知。”办公室内冷不丁地声音响起，许知听出了母亲语气里的不满。
他推门进去，眉眼锋利的女人靠坐在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她一只手拖住下巴，另一只手上缠着一根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金色的丝线，不过那金丝在许知推开门的同时化作金色灵流消散了。
许烟是许氏上一辈主族的长女。许氏族作为海洛兰亚王室亲族，在帝都的地位也是极高的，所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成员都具有独属于高位者的气质。许氏族血脉继承的天赋没有属性，主族更是无论男女都是攻击型天赋。许烟手上缠绕的那根金丝就是她的天赋化物。
天赋化物和魂器不同，魂器是魂力凝结而成的武器，组成它的魂力是固定的，而天赋化物则是随时随地，随便的一丝魂力凝聚而成的。
许氏族主族的天赋是“纺”，是来自空间的任意矢量所化，也叫做“空间纺线”，杀人于无形，瞬息之间便可让人毙命。许烟的天赋特殊之处在于，只有她暴露比较强的杀意时别人才能看到她的纺丝。
许烟抬眼，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略带慵懒的表情和刺骨的杀意展现其间。她从不会用脂粉来粉饰自己，红唇烈焰是她与生俱来的特点。她微微勾唇，带着少许探究意味对许知说：“进来，解释一下你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冰冷的语气还带着一些审问的意味，许知知道母亲没有真的生气，因为她并没有对他这个决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我想加入特殊部队。”许知回答，带着对母亲的尊敬，他笃定似地再次确定了回答，“我想去试试，妈妈。”
嗤地一声，许烟似乎是气笑了，“当是去玩儿的吗？”她眼中戾气散去，看着自己那一脸单纯和真诚的儿子，“少和我卖乖，这招对你爸管用，对我可不行。”
许知被戳穿，笑了笑。
“你去吧，活着从试炼场出来，你妈这张脸虽然不是丢不起，但是……量你也不会丢。”许烟朝许知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小声，“二百七十四纪的部队今天会来和你碰面，遇见他们的队长自己走远点。”说完她又浅浅笑了下，“你想离近点也行，骚扰他让他不得安生就可以，只是别把自己赔进去了。”
许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说实话，在许知看来，自己的妈妈是一个危险又美丽，有时狠辣无情，有时又很幼稚孩子气的人。
她脸盲，小时候少有几次到学校接自己放学，看到一群黑发小孩儿手足无措。
她记仇，计较于自己被告知不能再担任裁决者二百七十三纪特殊部队正式公示队伍解散时，帝都给出的作为幌子的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下一届特殊部队队长已经确定，是秦渊的养子，二百七十四纪特殊部队不久将会成型。
要知道，那时候的秦妄最多才十岁，许烟为此气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许知十四岁，接到了海莱希学院特殊预备院的招收通知。自那以后，许烟就经常说要等许知毕业就把他送进秦妄队里让他好好折磨一下秦妄那个小毛头，为此她还教过自己怎样做才能让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嫌自己烦。
许知离开院长室的时候再次听见了院长紧张解释的声音。
他摇头，许烟真的只有在面对家人时才会有近人的一面。
许烟告诉他让他回自己的教室等着。许知径直回了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眼自己那张大陆史的试题，他又想起了前几天安慰同学时说的，要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下一个百年重大事件的榜单里。他想，这个确实有些痴人说梦了，毕竟能记入那个榜上的事件和人不是国际性的就是危险性的。
许知发着呆，出神地思考着这一个百年基本已经榜上有名的三件大事，敞开的门透进来的阳光被几个人影遮住，许知抬头，门口的人影高大，几个浑身带着疏离的冷气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温柔亲人的男人。许知抬头望去，一对上那人视线就听见他柔和稳重的声音道，“祝安，我叫秦洛，是二百七十四纪特殊部队的副队长，你是许知吗？”
许知微笑点头，回答：“常安，我是许知，很高兴见到你们。”
许知没有过多打量秦洛，他抬眼看着他身后几个人，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或是清冷或是温柔，甚至还有探究的。但无一例外地带着些萧杀感。秦洛回敬了许知的笑，再次做了一遍天赋者之间表达诚意的自我介绍，“秦洛，控制型天赋。”
紧接着就是其余几人的介绍。
“玓清黎，攻击型天赋。”队伍里其中一个身段高挑，气质如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疏离感的女性成员微笑着开口。她说话之后许知有些震惊——她的话语带着些温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疏离陌生。
“傅恩玖，防御型天赋。”队里唯二的女性成员，傅恩玖和玓清黎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紧接着，一个眉宇间带着沉郁气息的身着黑色的队服人淡淡地开口道，“枫奕，控制型天赋。”
最后就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的人，眉目清秀杏眼含情，第一眼很难会想到他来自特殊部队。他开口说，“我叫谷雨，本体愈疗型天赋，很高兴认识你呀！”
许知回应了所有人的自我介绍，在他刚准备自我介绍时，刚刚被带上的门被一个人蓦地推开。
许知有些惊愕——晨午时分阳光明媚，正对着自己所在的那一栋楼，初夏的太阳没有太多的杀伤力。许知抬头看去时，阳光透过那人的头发散落到他肩上，整个人圣光笼罩，如镀金层。
十六岁的许知在终端里见过很多次那张脸。锐利如峰的眼眸，棱角分明，精致地不像话的脸，带着一股天生的让人敬畏和尊敬的感觉。
很多人都喜欢他的样貌，许知也不例外。许知在第一次知道这个人以后，就很想亲自见见他。
深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他就像没有感情一样平静地开口，“祝安，二百七十四纪特殊部队队长秦妄，攻击型天赋。”
不管对谁来说，如果不认识秦妄，那么他推门进来那一幕简直就是一眼惊鸿，可偏偏谁都知道这是一尊杀神，二十岁，双手却已经沾满鲜血，就算明知他杀的从来都是异灵夺舍的人和霍乱人类社会的异灵道者。
许知愣神，在他呆呆的注视下，秦妄拿着一个精致的徽章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将徽章递出，许知看着那金银交叠的徽章，那上面用银色绘着一只荆棘鸟——它站在枯死的玫瑰藤上，守护着枝头最后一朵玫瑰。
玫瑰是金色的。
“期待你的加入。”
秦妄的语气冰冷，许知根本听不出他哪里期待了，反而听出了不屑和嘲讽。嘲讽大抵是因为愈疗型替补许知是内定的，秦妄无法拒绝这个被强硬地塞进来的人，所以就算后面许知通过了霜岭试炼也洗不白他“靠身份”这件事。
许知从张先和叫他去院长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霜岭试炼报名成功了，上面的人等的就是他自己去报名，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他安排进特殊部队，也不管别人白眼。
特殊部队好控制，他们自以为能拿这个威胁到许烟。不过这真的是自以为是了，许知为做局的人祈祷两秒。他捏捏耳朵，微笑着礼貌地拿过秦妄手里的徽章，当宝贝一样放进校服的口袋里，然后目送着秦妄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得那么快，像是一点也不乐意见到他。
特殊部队的成员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跟着走了。秦洛则在离开之前到许知身边说抱歉，叫他别在意，说秦妄就是这个性格，以后相处久了就好多了。
走在最后的谷雨十分兴奋，他跑到许知身边二话不说哥俩好地搂了搂许知的肩膀，说，“我也是愈疗型，是去年才入队的，别担心，你来了我们就可以相互照应啦！”
许知笑着说会的，他会去的。
等人离开，他才悠悠地拿出那枚徽章。荆棘鸟是特殊部队的标志，而玫瑰却不象征爱情。许知明白，它代表腐朽，代表欲望的集合体。
毕竟被这样的荆棘束缚，在所难免的是流血。
从回忆中抽身，许知看着秦妄，对视那一刻他自己先移开了视线，所以他没能看见秦妄同样的愣神。
秦妄缓缓走近，伸手递给许知代表特殊部队的徽章——仍然是护花的荆棘鸟，只不过是临时的。许知用双手礼貌地接过，无意中触碰到秦妄冷得像冰一样的手，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那双手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右手的指腹有些常年拉弓留下的茧。
许知觉得自己很不争气，虽然这个人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人，但是他被碎魂除名死了十四年，这样的负面角色秦妄估计早就忘了。就算留下些记忆估计也不会太好。
许知笑笑，在以温彦为首的特殊部队预备队到齐的时候，他准备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的新名字，下一刻，任捷带这些惊奇的声音响起，“任瑾？”
许知怔住，强装镇定面色如常地笑道：“好久不见啊，任捷。”
讲真的，许知有些笑不出来。任檀苓告诉许知学校里有人认识任瑾，许知一开始也猜到了是任捷，但是任檀苓只说了任瑾大概是什么性格，至于任捷和任瑾的关系是一概不知的。许知内心苦笑，遇到任捷，不漏破绽那可就太难了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任捷问。
“前段时间。”许知回答。
“你怎么跑来特殊部队当队医了？”
“历练，”许知想了想，补充，“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想进队看看，刚好这一次有你，所以就来了。”
任捷思索一阵，突然靠近了一步，“你不是任裴派来的卧底吧？”
许知微愣，然后失笑道，“我不喜欢任裴。”这也是任檀苓告诉他的。
鹿林冶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话，“唉唉唉！副队长，你朋友你认识我们可不认识，快介绍一下！”
许知想自己来的，但是任捷抢在他之前说了。
“他叫任瑾，二十岁，灵魂愈疗型天赋。”他说完，专门补充了一句，“他是任裴的表哥，常年在外，他人很好的。”这句话是给温彦说的。
听到任捷说话，温彦这才从刚刚看到许知的怪异感觉里抽身，微笑着递出手自我介绍，“我叫温彦，攻击型天赋。”
还没等许知伸手，任捷就抢先一步抓住了温彦的手，他说，“我这个朋友不喜欢和别人接触，阿彦。”说完还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心机。
许知释然一笑，点头说是，请海涵，然后轻轻颔首表示回敬。他在心里想，昨天看试炼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了，他对温彦简直是过度保护。
鹿林冶冒出头，他今天穿了特殊部队的深黑色队服。昨天穿一身鹿林族蓝白服饰就已经很白了，今天这身把他皮肤衬得更加的白，许知看向他，鹿林冶朝他露出笑容。
许知看着他眼角的鹿林族图腾，想起了一位早已故去的故人。
鹿林一族的鹿角图腾用的是很贴合皮肤的红色，族内男子画左，女子画右，族长左右都有。鹿林冶是小族长，眼角的那一抹红色将整个人变得格外生动。
是神似吧，许知想。鹿林冶笑起来很好看，和当年的鹿林族长很神似，只可惜她离世的时候鹿林冶才堪堪四个月大。
“都自我介绍一下，”秦妄说，“秦妄，攻击型天赋，是零五小队的带队人。”
跟在后边的沐花离陈序言都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沫初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天赋，还有失语症。
其实从昨天第一眼看到时许知就一直觉得他应该认识沫初，可他想不起来。海洛兰亚人大多墨瞳，多变的是发色，任，秦，许三族里唯有许是墨瞳黑发，秦氏任氏发色偏淡缺也是黑瞳，而沫初的瞳色却是浅浅的绿色，似乎更像茨诺帝人的瞳色。
沐花离和鹿林冶因为自我介绍打作一团。语言意义上的打。
秦妄看着许知，脸一如既往的板着。别人看不穿他心底的情感。
许知回望，他看得出秦妄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自己出于私心做的决定有没有得到好的结果，但……秦妄拥有了感情，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所以许知觉得自己做的或许是件好事。
良久，孩子们似乎不再喧闹了，秦妄声音淡淡，带着别人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对许知说：
“欢迎你的加入。”
许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抬手掩饰，因为被看到所以解释说眼睛有些疼，自己今天出门急忘了带眼药。然后低头沉默。
对秦妄，他觉得自己一直是一厢情愿的。喜欢他也好，留下温彦也好。
再次听到欢迎的话，那么真诚，和当年那句“期待”比起来天差地别。当年他眼角沾血，拿着一支银针以霜岭试炼唯一愈疗型的身份走出来那一天，秦妄来得依旧很迟，他那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说，“欢迎加入。”但他很快又补充说，“你需要明白，你代替的是谁的位置。”
许知说，“荣幸。”他也说，他明白。
秦桉是有史以来最好的队医，是秦妄的姐姐。哪怕是养父家的姐姐。哪怕许知最后也确实成为了别人口中很好的队医，但他知道他不如秦桉。
远不如。
十多年以后，再次拿到队医的身份，许知又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温柔强大。
“欢迎你的加入。”
“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