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再吃是狗 ...
-
新年只能留住孩子一周,邹言穿着叔叔阿姨买的新衣服,牵着腹部线条模糊的爱人,踏上回家的旅程。
“再吃是狗!”修云鹚一边开车,一边煞有气势的发誓。
邹言摸着腕上的表说:“叫一声我听听。”
“我还没吃呢!”
邹言从座椅下掏出一颗车厘子,塞进修云鹚嘴里。
“汪汪。”修云鹚音色含糊的叫了两声。
“噗,哈哈哈。”邹言放肆大笑。
“你跟李寅和秦野发消息,把腊肠和丸子给他们送过去,咱再回家。”修云鹚含着果核,指使邹言干活。
邹言把手伸到修云鹚嘴边,接住吐出来的圆球,丢尽垃圾袋:“好。”
打字打到一半,邹言假装不在意的问:“鸭蛋也分吗?鸭蛋都在一个袋子里,得提前装好。”
“不给,那是妈听说你爱吃,特意腌给你的。”修云鹚看出了邹言的不舍,直接替他决定。
“好!”邹言美滋滋的继续发消息。
这是邹言过的,最‘正常’的年,有优雅包容的妈妈,温润风趣的爸爸,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
有个像电视剧中的家。
临行前会被不停叮嘱,满车都是带着‘爱’的食物,挥手告别时,带走了‘牵挂’。
邹言想把这些刻在墓碑上。
日子回归平淡,修云鹚正常上班,邹言在家里工作,偶尔陪李卯逛街,和秦野吃饭。
陶瑱的公司也忙,每周只能抽出两天腻在李寅身边。
李寅觉得,不能总是等陶瑱来找自己,决定趁着假期,去陶瑱那边找他。
事务落在修云鹚一个人身上,邹言被迫帮忙。
埋藏已久的地雷,就这样暴露在邹言的视野。
邹言在修云鹚的隐藏邮箱里,看到了这样一封邮件:
‘一些有趣的照片,庆祝修总公司上市[附件]’
发送人匿名,接收时间,恰好是公司上市那天。
邹言颤抖着点开附件,一张张色气暴力的图片映入眼帘。
里面的人形形色色,但都能看清身处下位人的脸。
是邹言。
晚归的人,不经意的躲闪,摆放不稳的靠枕,陶瑱轻颤的肩......
一切都串联起来。
不敢想,看到自己残破堕落的一面,修云鹚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漏出破绽,甚至安排好了可笑的理由,骗过愚蠢的自己。
/
修云鹚加班回家,没有得到爱人的迎接,客厅的飘窗上也没人,浴室也没有洗澡声。
带着疑惑,修云鹚推开卧室的门:“欣欣?”
唯一的光源,是修云鹚带进来的。
邹言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小小的身躯被床遮挡,修云鹚只能看见一个脑袋。
“怎么了宝宝?”修云鹚走过去,抱住邹言的肩膀。
“我看到邮件了。”邹言平静的说:“很恶心吧。”
修云鹚几乎马上就明白过来,邹言在说什么,低头吻住邹言的唇,用行动诉说着爱。
邹言没有回应后,像块柔软的石头。
修云鹚吻了好久,才松开唇瓣,临到分开,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没有听到痛呼,连吸气都没有。
是解离。
邹言把精神和□□分开,一切触感和情绪,变得浅淡。
“陶瑱怎么说的?”邹言的呼吸都没乱:“说我家道中落?被欺骗?被迫害?还债?”
“没有,他不知道你经历那些。”
“噗,那你怎么想的?给我安排了一个,多么可怜的过去啊?”
“没有。”修云鹚的手臂更紧,似乎想把人嵌进怀里:“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我想,总有一天,你更信任我一点,会愿意讲给我听。”
“噗哈哈哈......”邹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也不好奇是谁发的邮件?会不会发给你父母朋友?万一曝出来,你的公司还能不能开下去啊修云鹚!”
下巴被恶狠狠的捏住,修云鹚只觉得,被肩膀硌住的胸口更痛。
“真够幼稚的。”邹言的指甲掐进肉里,一丝血气飘进鼻腔,修云鹚俊朗的下巴上,露出几滴殷红,邹言觉得刺眼,指尖更加阴狠,等待他的反抗。
回应的,只有灼热的颈窝,包裹发丝。
邹言的肌肉发紧,手指下意识僵硬:“我主动卖的,为了赚钱,我过不了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苦日子。”
他自信的表演着,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甚至舔掉了自己掐出的血珠。
他无比坚定,能骗过许靖霖三年的演技,同样能叫青头楞子相信。
“洋酒喝多了,跟你玩玩罢了,怎么还当真呢?”邹言轻柔的晃着脑袋,用发尾搔弄锁骨:“房子就是这么来的,给李寅的钱也是,都是我趴在别人......”
“我爱你。”修云鹚颤抖着声音打断:“欣欣,我爱你......”
他努力发出声音,想把字说清楚。
邹言想哭,却眼眶干涩,一滴泪也挤不出。
泪水只能刺激施暴者,更为暴戾,邹言早就失去了在痛苦中落泪的能力。
“爱?是见色起意,还是攻略游戏?三个月早就过了,我也觉得没趣儿......”分手吧。
躲在话尾的三个字,像拖了千斤重量,邹言闻到喉咙生锈的铁味儿,独独狠不下心。
修云鹚还在重复直爱意,或许这背景音,也是邹言说不出话的原因之一。
太吵了。
灵魂却仿佛归位般踏实,修云鹚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吸走邹言全部担忧与焦虑。
猛地发掘,指尖下仍旧温热。
“对不起。”邹言触电般的松手,躲避的埋进修云鹚怀里。
“陶瑱帮忙查了,叫许靖霖对吧,还通缉着呢,他不敢回来,一入境就得被抓走。”修云鹚放柔了声线:“公司那边背调更严了,爸妈那边也不用担心,我和李寅都开了信息共联,那边收到陌生的信息邮件,能提前看到......”
被平稳的声音拉回现实,邹言逐渐感受到了周身的紧绷,环住自己的手臂,似乎也在颤抖。
干涩的眼眶被液体烫润,用力控制住胸腔,不要颤抖,紧压着喉咙的呜咽,却是徒劳。
下巴传来刺痛,修云鹚满不在乎,心神落在怀中的‘可怜虫身上’。
邹言自认刚刚的表演毫无破绽,谁知被遗忘的右手,不自觉躲进修云鹚的衣角,从未离开。
“没事的,我们站在一起,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修云鹚轻柔吻过小兽的脸颊,舔舐掉眼角晶莹的泪花。
呼吸顺畅了些,邹言把头埋得更深,不敢面对惨不忍睹的现实。
修云鹚整理好情绪,身体力行的清理了照片中,每一个被弄脏的地方。
邹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创可贴粘在月牙伤口上。
/
上班前夕,修云鹚对着镜子,欣赏了半天下巴上的创可贴。
直到李寅的消息不停弹出来,才大发慈悲的离开镜子,吻了吻床上乖巧的额头,悄声出门。
“哟,稀客。”李寅忙的脚不沾地,还是挤出时间调侃一下。
“知道是稀客,还不上茶?”修云鹚泰然坐在椅子上,毫无愧疚感。
李寅连给他一巴掌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出门了。
修云鹚目送同事出门,马上抱起手机发消息:‘我到公司了,午饭想吃什么?给你带回去~’
等了一会,聊天框如预期般平静,修云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开始工作。
没一会,手机就换了个姿势,坐落在支架上,调为‘屏幕常亮’,正对着主人。
“家暴?”李寅忙完回来,终于注意到了创可贴。
“啧。”修云鹚放下电脑,正对着李寅,手舞足蹈的纠正:“爱的证明!爱!”
“哎。”李寅故意叹了口气。
“吸回去!”修云鹚瞪着眼睛:“福气都让你叹走了,快吸回去!”
“嘶溜嘶溜。”李寅配合着吸了两口,得到了好友眯眼点头的回应。
忙碌的上午随着呼吸溜走,修云鹚的手机屏幕还是没有响动。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跟把文件再度交给李寅,就往家赶。
还好!
被子微微隆起,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
轻手轻脚的凑过去,还是熟悉的睡颜。
“回来这么早?”沙哑的声音响起,原来邹言只是在赖床。
“想你了,回来看看。”修云鹚把冰凉的手塞进被子,贴上邹言的后颈。
邹言被凉得一颤,瑟缩着丢回去:“怕我跑了?”
修云鹚双手搓了搓,让孤单的手指也接触些温暖:“有点。”
“我饿了,想吃排骨面。”
“我去买?”
“下午忙吗?”一起出去吃呀。
“不忙。”修云鹚果断选择压榨李寅。
邹言往床边蹭了蹭:“躺一会儿吧,我还懒得动。”让出一半床给他。
修云鹚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去换睡衣。”
“那我们只能晚饭再出门了。”
修云鹚还是脱下外衣,换上蓝色小熊猫睡衣:“那去吃法餐,或者意大利菜。”
“吃烤肉吧,下午逛超市,回来你烤给我吃。”
“行。”修云鹚说完,也窝进被子,冷气被隔绝,只有李寅依旧为梦想艰难求生。
‘你能不能去他家给他踢出来。’李寅刚刚喘口气,越想越气的给陶瑱发消息。
陶瑱似乎也在给他发消息,很快回复过来:‘知道了,我跟邹言说他。’
‘别说言哥呀。’
‘行,那你让他给我开门,我把他抓过去。’
‘你在哪儿?!’
‘[照片]你家门口。’
‘!我马上回来!’
‘嗯。’
突然有了盼头,李寅提起疲惫的精神,随手拿上钥匙就往家跑。
没关机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一封陌生邮件悄然混入修云鹚的邮箱,静待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