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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梦 ...

  •   窗明几净,邹言穿着白色的牛仔外套,带上阿姨的见面礼,安静捧着咖啡,看向门外。
      很突然,林念怡约他见面,在修云鹚生日过后的第五天。
      ‘铃铃’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修长的身形逆着光走进,邹言眯了眯眼,看着修海走过来,想起身,却被挥挥手按下。
      “小言。”修海沉稳的打着招呼,完全没有两人游戏时的轻松。
      “叔叔好。”邹言把刚上的咖啡推向修海,缩回手握紧自己的杯子。
      修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开,摆到邹言面前。
      这是林念怡的手机,她现在坐在路边的车里,车载蓝牙传出两人谈话的声音,她紧闭双眼,薄唇微颤。
      邹言看着熟悉的照片,牙齿轻轻张开又落下,唇瓣像被粘在一切,除非撕得血肉模糊,否则无法表达。
      屏幕上,是一个系统默认头像发来的截图,伴随着一串语音。
      “听听吧。”修海生硬复述。
      这几天,林念怡给他紧急培训了一些话术,让他能顺利表达两人此行的目的。
      但用到实际上,还是透着些许拙劣。
      邹言伸出刺痛的手指,触摸冰凉,听筒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月呀,哩帮瓦看看这过病毒咋回事哇。”
      不是许靖霖。
      邹言带着疑惑,目光上移。
      ‘柳威’
      一个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
      疑惑的抬头,与修海沉重的目光相对。
      “这是林念怡的......父亲。”修海只是解释。
      邹言干涸的吞咽,轻呼两口气,熟练的扯出微笑:“抱歉。”
      丑陋的姿态出现在长辈眼前,邹言现在觉得灵魂飘到了玻璃窗外,冷漠的看着一切。
      “去年,小鹚在我们手机里安插件,也是因为这个吧。”修海冷静的进入主题。
      “嗯。”邹言生涩的认同。
      “你的过去,是你们的事,小鹚不在乎,我们也不会插手。”修海继续说:“这几天,我们也简单调查了一下情况,好像不太简单?”
      邹言轻轻吸气,摸不清底细,不知该坦诚到什么程度。
      “别紧张。”我们只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性格底色让修海说不出后面的话,只能抿一口咖啡,缓解自己的局促不安。
      神色缓和了些:“你比我小十四岁?我四十七。”修海开始扯家常。
      邹言被突然扯远的话题懵住,不明所以的点头,忽的掌心传来刺痛,低头一看,指尖已被烫红。
      轻轻放下杯子,面前出现一张湿巾。
      “谢谢。”邹言接过,把冰凉摊在手上。
      “散播照片的人,和我差不多大吧。”
      邹言思索了一会,沉默点头手心的湿巾逐渐温热,掌根和指尖的刺痛减弱了不少。
      “许靖霖?”修海挑眉试探。
      “对。”邹言终于出声,上下唇间因撕扯开而刺痛,心中震惊着,两人居然能查到这般深入。
      “冷处理的话,他会纠缠你多久?事情能闹多大?你和小鹚有制定解决方案吗?能从根源解决吗?”修海看似柔和,实际上手脚也开始发汗。
      柳年离开后,强行在外人面前扮演的幽默随和,只能流于表面,一旦用在这样正式场合,或多或少会感到局促。
      邹言张了张嘴,面对一连串质问,有点不知如何回应。
      气氛僵持,邹言努力把灵魂从窗外扯进来,想说点什么打破沉寂。
      ‘玲玲’
      目光循着声音流转,林念怡从门外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修海旁边。
      感受一阵风在身旁驻足,修海松了口气。
      果然,单独谈判,还是勉强。
      “见笑了。”林念怡一个眼神都没给修海,只是暗中伸手,把他手机上的蓝牙按掉。
      邹言对她点头问好:“阿姨好。”灵魂勉强融入躯壳,也算回了神。
      “他有些紧张。”林念怡把手机还回去,准备总结。
      可邹言接过话头:“二位放心,我会尽快找合适的理由离开,不会影响到修云鹚。”
      林念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优雅、精致、端庄......虚假。
      没有得到回应,邹言微笑着继续:“老实说,我摆脱不掉他,除非他主动放弃。”
      邹言说得轻松,仿佛置身事外:“但我心里清楚,他不会放过我的,得知后第一时间,我有了解他的现状,两年内他摆脱不掉身上的案子,事情不会闹大,就像这样,他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匿名下一些绊子,如果二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离开,如果二位愿意多几日忍耐,或许我离开的理由更完善些,也能给小鹚一个缓冲的时间。”
      “离开?”林念怡轻笑出声:“你舍得离开?”
      “新鲜劲多了,总会进入平淡期,有这些照片的加持,出轨,撩骚,出现在我这个烂人身上,也不足为奇吧。”邹言的眼底闪过疯狂:“对于小鹚来说,只是一场失败的恋爱,二位刚好可以借此教他,识人之道。”
      “那你呢?”林念怡单手支着下巴:“有什么打算?”
      邹言张开口回应,却哑然失声。
      “我们查到的,比你想象中的多一些。”林念怡唇角微扬:“修海会点小技术,黑了几台电脑,了解到不少。”
      忽然被提及,修海脸颊微红,偏头看向窗外,借此躲避邹言探究的目光。
      “弹窗的IP不好查,我只能先看了你的电脑,顺到了沈丘聿那边,进而查了谢漓度的个人信息,从中找到了许靖霖,联系到了弹窗上。”修海语气平缓的对着玻璃说话。
      “啊?”邹言被一连串的信息路径震惊,很难想象修海有这种技术。
      “我们整理出了你可能需要的资料,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修海尽力措辞:“多几分胜算。”
      邹言心头泛酸,结巴着问:“查...到了什么?”
      林念怡从身后‘变’出一台电脑,修海自然的接过打开,敲打键盘。
      邹言瞳孔微缩,他担心撞破许靖霖隐秘心思的两人,会被卷入这场闹剧,承受无妄之灾。
      “诺。”修海把屏幕转向邹言。
      注意力被屏幕吸引,呼吸节奏被文字打乱。
      屏幕里有一份32年前的亲缘鉴定报告,姓名一栏写着‘谢岑’和‘谢漓度’。
      否认亲子关系。
      向下滑动,‘谢漓度’的名字变成‘梅锦山’。
      确认亲子关系。
      “这个文件夹里都是。”修海出声提醒。
      邹言点开下一个文件,看到了一句话:
      ‘谢岑,警号14*****’
      ‘[视频]’
      点下播放键,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这是?”邹言沉重的呼吸着质疑。
      “这是五年前的视频,警号重启的仪式。”修海进入自己的主场,转回头侃侃而谈:“这是从废弃公众号里找到的,应该被有意销毁过,谢岑明面的身份还是那个富二代,查不到任何‘谢警官’的信息,我猜测谢漓度并不知晓这件事。”
      邹言怔愣着点头,继续翻动。
      下一个文件,是梅锦山的个人资料,很简短。
      ‘梅锦山,溯县人,19岁失踪。’
      “他的个人信息也很少,应该电子信息录入时没来得及更迭,下面有几张当年寻人启事的报刊截图。”
      邹言听从的下滑。
      “他应该有一位遗孀,寻人报刊的图片中,有一张是结婚照截取的,但关于这位遗孀的信息也查询不到,我去溯县打听了,遗孀在他失踪第三个月就离开了,目前只知道姓名,叫胡莲。”
      “什么?!”邹言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修海的脸。
      修海被吓了一跳,向后瑟缩一下,林念怡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继续讲解:
      “梅锦山失踪后的消息查不到,但检测报告的时间在他失踪之后,我们怀疑,与当年的谢漓度和许靖霖有关,那时他们的产业都不太干净,巧的是,谢漓度也从他失踪那年开始,转移商业重心,把所有灰色产业洗白,所以我们怀疑是卧底工作。”
      “胡莲,还有消息吗?”邹言眼中的红血丝攀上瞳孔,似乎要滴出血来。
      “没有。”林念怡有些遗憾:“我们本想找她了解情况,但一点信息都查不到,但是谢漓度给许靖霖安排的罪名我们查的很清楚,说实话不太稳妥,依然是调查中,证据链很难闭环,一旦许靖霖找到合适的人顶zui......”
      林念怡还在说话,邹言却恍惚着,模糊了眼前。
      唯一完好的左耳开始嗡鸣,修海的声音渐远。
      查不到是应该的,胡鹫的保险柜里放着纸质身份信息,不论工作人员来催了多久,他都没去录入过自己和母亲的资料。
      ‘小言?邹言?’
      远处传来呼唤,邹言却只能任由意识沦陷。
      (梦境)
      胡鹫扯着刺眼的灿烂笑容,快步跑向墙角:“欣欣!你怎么蹲在这里呀?”
      “呜......舅舅......”
      “嘘~”胡鹫神秘兮兮的竖起手指,抵在唇边:“我不是说过吗?出了墓园,就不许叫我舅舅了。”
      “呜呜......好。”4岁的小孩奶声奶气的抽噎着回答。
      “告诉院长,怎么哭成小花猫啦?”胡鹫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欣欣想起了什么,哭的跟凶了,埋进胡鹫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哦呦,我们欣欣委屈死了,没事哦没事......”胡鹫一下下轻拍小孩的后背,低声安慰。
      邹言远远的站着,伸手想抚摸胡鹫的脸。
      却只能看着指尖穿过头颅。
      “他们说我的名字像女孩,还要我穿裙子,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邹言憋着泪水,替说不出话的小孩告状。
      可抱在一起的两人毫无反应。
      画面一转,邹言置身于昏黑的走廊。
      办公室的门口发着幽光,2岁的欣欣蹲在门框旁,听着里面的谈话。
      邹言果断走了进去,只有两个模糊的轮廓坐在桌边。
      “胡鹫,我真是瞎了眼,唯一的名额我报的是你!”随着一个黑影声音响起,另一个影子慢慢幻化成了胡鹫的样子。
      “主任,对不起。”胡鹫面露难色:“我不能回去了,我不能丢下这帮孩子不管。”
      “我不管!你的辞职报告我还没批,你给我顶着医院的名头去参赛,我帮你看两天这帮小混蛋。”
      “主任!”胡鹫恳求着:“我已经把手里的产妇都看顾走了,辞职报告也交了七遍,您不能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黑影仿佛气的发抖:“你他妈知不知道马上就能入编了?!以你的学历成就,你连考试都不用!医院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一帮野种毁了一......”
      “主任!”胡鹫强硬的打断:“慎言。”
      黑影平复了一会儿:“好,好!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比赛你不去,没人撑得起来。”
      “小刘可以的,他早就能独当一面了。”胡鹫苦笑着:“我不能再去了。”
      赛事开始有电子记录了,一旦留下证据,那帮畜生顺着我的脸,一定能查到欣欣。
      到时我就护不住他了。
      邹言仿佛听见了胡鹫的心声,两人目送主任拂袖而去。
      “欣欣。”胡鹫突然开口,邹言不由得与他对视。
      胡鹫站起身,抚摸着邹言的脑袋:“欣欣长大了。”胡鹫欣慰的笑着。
      “舅......舅。”邹言试探着叫。
      两人一下到了墓园,面前是胡莲的墓碑。
      旁边的石碑不再空旷,而是多了三个字:
      ‘梅锦山’
      “欣欣啊,跟你妈妈说句话吧。”胡鹫的嘴角渐渐流出血液。
      他面色苍白,斜靠墓碑,口中说着梅欣藏在骨缝中的话:“欣欣啊,好好活着,去看看山,看看水,吃点好吃的,好好的活着。”
      “好。”梅欣早就泣不成声。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在福利院的时候,他本就叫‘梅欣’,只是随着长大,小朋友们嘲笑他‘梅欣,没心,小白眼狼。’
      所以他才这般排斥姓氏,打了几架后,大家便只叫他‘欣欣’了。
      “舅舅看不到你长大了,把我埋在你妈妈身边,别害怕,我会和她一起保护你的,欣欣啊。”
      戛然而止。
      胡鹫微张着嘴,手指无力的垂下,瞳孔慢慢扩散,魂魄化成萤火消散。
      “胡鹫!”梅欣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猛的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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