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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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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纷扰,梅欣只觉得在福利院里,跟这些孩子在一起,才难得能短暂呼吸。
可他不能永远在这里。
回到冰冷的公寓,梅欣重重砸到床上,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喉咙发紧,寒冷顺着关节侵袭大脑,身体在微微颤抖,思念总会在孤独时覆盖情感,就像现在。
瘦弱的身子缩进被子,即使电热毯勤恳工作着,脚尖也冰凉得,祈求曾得到过的柔软与温暖。
按开手机,在社媒搜索中熟练的按下号码,梦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与记忆中的青春,开朗大相径庭,照片上的人成熟、端庄。
思绪回到从前,两人亲昵的靠在窗台边,窃窃私语的评判小鸟羽毛,窗外灰扑扑的小鸟抖动身体,钻进绒窝,里面有修云鹚偷偷摆好的布条。
明明已经三年没有见面,那灿烂的笑脸,却清晰出现在眼前。
历历在目的幸福只会让心更割裂,梅欣换到徐闻的主页,怔怔看着五人合照的背景愣神。
‘叮铃铃’
电话突兀的响起,梅欣下意识按下接通建。
试探着礼貌询问来者:“你好?”
话筒里传来徐闻的声音:“电子原件发你邮箱了。”
“什么......哦!好,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陶瑱给我发消息了,说你那个小男朋友在这边,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偷偷看一眼?”
“不用。”梅欣平静的拒绝,仿佛刚刚思念的人,与他无关。
徐闻也不意外:“行,那你看看文件有没有问题,这还是我第二次给你发邮件,也不知道记的邮箱对不对。”
“第二次?”梅欣滑动历史邮件,确信这个号码只发了一封给自己,“我这儿没有之前的啊?上一次什么时候?”
“好几年前了吧,陶瑱最开始联系我的时候,我这儿也没有了,可能早删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倒是没问题,那个你发的什么?”
“诊断吧,你不是找我查传染来着,还说要有正式报告,就那次......”
梅欣生硬的打断:“好,我知道了。”
察觉到梅欣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徐闻也识趣的转移话题:“电影看的怎么样?”
“徐叔还是恶趣味,明明是点心‘桂花麻薯’,一一听成电影看‘鬼’也不告诉他。”、
“哈哈哈,没办法,我爸就那点爱好。”徐闻也觉得丢人,但还是替徐林骏找补。
梅欣起了性质,索性直接坐起身,靠在床头:“小时候吓唬咱们,现在还专门开个福利院就为了吓唬小孩玩,这说出去你们医院还哪儿有脸开了?”
“就那样咱们还敢出去玩花的呢,说明我爸还是留情了。”
“快得了吧,哪回你爸打电话不是严铮给你糊弄过去的,就属他最装,长辈都喜欢他。”
“也喜欢你!”上头的徐闻嘴上毫不避讳,“我爸一直说‘别看许家小子是领来的,就属他有股韧劲’。”话音刚落,徐闻才想起话中的不妥,很快住嘴,不再继续。
梅欣却丝毫没被影响:“现在看来,是随梅锦山了。”
徐闻小心翼翼的尬笑奉承:“哈哈,是啊。”
“好了,我要洗漱睡了。”梅欣识趣的结束话题。
“好,晚安。”
‘嘟嘟嘟’
电话挂断,房间再次陷入宁静。
床头新买的小夜灯,正坚守着岗位,躲藏在灯芯后的镜头,反出一丝寒光。
“邮。件。”修云鹚仔细研磨着这两个字,在电脑上点了几下,一封古老的‘健康证明’出现在屏幕中间。
“原来这会就想走了。”修云鹚语气中全是失落,“真是冷淡啊,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邮件右下角的时间,刚好是梅欣第一次看到照片的第二天,这是修云鹚从自动拦截的‘垃圾邮件’中翻出来的,因为报告上写着‘邹言’的名字,所以才被留存到现在。
本以为发件人是普普通通的医护人员,现在看来,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暗中带走梅欣的‘徐闻’。
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表情阴翳的像要嚼碎这串账号。
音响里传出细碎的水声,慢慢抚平了修云鹚心中的忮忌。
应该只是简单冲了个澡,梅欣带着潮湿的头发躺回床上,发尾还在滴水,洇湿了床单和枕头,如果修云鹚在,一定会碎碎念叨着‘头痛’‘着凉’之类的话,用干燥柔软的毛巾把它们一点点擦干。
“我的头好重啊~”梅欣把脸埋进枕头,小声跟自己抱怨。
“没关系的,明天干了就好了。”他还扮演了另一个安慰自己的角色,小巧的手掌灵活的摸上后背,一下下轻拍着,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自己玩了一会,觉得该睡了,梅欣从床头拿出两颗安眠药,干涩的咽下去,体会着喉咙中残留的苦涩,沉沉睡去。
等床头的夜灯自然关闭,大门传来‘滴滴’声,很快,修云鹚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干燥柔软的毛巾包裹着发丝,细心的吸干水分,浅浅的呼吸声传进耳朵,修云鹚忍不住低下头,咬了一口红润的侧脸。
爱人的温度从唇瓣流进胸膛,眼皮颤抖着阖上,盖住眸中的疯狂。
他熟练的擦干发丝,挨着梅欣躺下,长臂将温热揽入怀,感受着比自己略低的温度,舒适的长叹,把冰凉的脚藏到腿间,用体温感染,梅欣被完全包裹在修云鹚的怀中,一如从前。
“晚安。”气息推送着字送进耳朵,梅欣似乎做了什么美梦,眉眼舒展。
一夜好眠。
天方刚亮,男人从被窝里钻出来,还不忘给梅欣掖好被角,在朦胧中也能安稳的走出房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对面的门房。
直到日头高悬,梅欣才缓缓醒来,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切,他不想睁开眼,似乎脚上还残留着梦中的温暖。
可跟徐闻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如果不能准时到达,下午也就不能去看苏琦她们了。
思及如此,艰难的从窝里爬出来,为冷气打了个寒战,光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强行驱散困意,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洗漱台,把橘子味儿的牙膏塞进嘴里。
身体好象越来越好了,最开始湿着头发睡觉,醒来会头痛,似乎从事情结束,离开有许靖霖的地方后,就不会痛了。
谢岑说是因为没有压力了,身体放松了就会好一点。
可能是吧。
梦到他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最好不要再见,就这样消失吧,没有希望,对谁都好。
牙齿干净了,呼吸乱想也随之结束,吐掉白色的泡沫,嘴中只剩下淡淡的柑橘味儿。
“出发!”
用神秘的仪式给自己打气,用积极的面貌应对新的一天。
在不为欣知的角落,修云鹚的耐心进入倒计时,最平淡不过的六天很快过去,梅欣如往常一样吃下两颗安眠药,任凭意识沉沦,世界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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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常不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寒冷清晨,而是久违的温暖。
手中不是厚实的棉被,而是细软的蓬松毛绒,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
‘这是哪儿?’心中传来疑惑,却提不起警惕。
或许是因为身体过于舒适,又或是精力大不如前,在如此陌生的房间醒来,梅欣只想睡个回笼觉。
房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从简单的家装中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困倦占据精神领地,身体对环境足够熟悉,黑暗侵袭,好梦无眠。
再次睁眼,太阳已经微微偏西,胃部因为许久没得到关照而阵痛,手臂抓着床角抻开腰身,看着面前白色的短绒被子,脑中的神经断了几瞬。
‘哦,对,这算绑架吧。’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梅欣在枕头上趴了一会,直到胃中的灼烧感能够忍受,才起身坐在床边。
床边有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三明治和豆奶,伸手握住杯子,温度刚好适口。
“徐闻?”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试探,隐约听到了‘咯吱’声,似乎有人磨牙,但声音实在轻巧,梅欣又只有一只耳朵能用,他不太确信声音是否真实,只能慢慢走出去查看。
‘哗啦’
脚腕传来异响,梅欣低头一看,一条玫瑰金色的细链把脚踝和床尾系到一起,链子倒是还算长,梅欣计算着往外走,刚好停在门后三十公分处,看不到外面。
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床边的磨砂玻璃后,是做了干湿分离的小浴室,链子顺直了能进去洗澡,也能上厕所。
只是在空气中走了一会儿,链子就冰凉的可怕,还紧贴着脚腕,寒意从关节处侵袭,梅欣只能再次缩回被子里。
心中开始犯难,如果只是换了地方,倒像是徐闻会做出来的事情,但被锁住,就不对了,如此偏激阴暗的事情,似乎只有谢漓度做得出来,但他和自己又没什么感情,就算想办法出来,也不该绑自己才对。
许靖霖。
如果真是他,自己昨晚上就该死了,他才没这么多耐心,打造这样一个温暖的‘囚笼’。
窗外传来鸟叫,抬眼看去,却没捕捉到小鸟的身影,眨着眼睛叹气,端起微凉的豆奶搭配着三明治塞进嘴里。
‘事已至此,吃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