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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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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梅欣坐在窗子边,看着湛蓝天际,神色悠然。
难得闲适,好久没有如此空旷的时间了,现在骤然无事,心中还有些空旷。
与之前能坐几天不出门的状态不同,仅仅过去半小时,就觉得无趣。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梅欣再次走到门边,神色柔和,声音却微颤:“我渴了。”
安静的门外没有声响,透过狭小的门边,只能看见昏暗一片,沙发的影子摆在正中间,是熟悉的颜色与质感。
等了一会,一瓶矿泉水从侧面滚进来,梅欣好笑的看着,连手都没伸:“我拿不到。”
安静的等待,连影子都看不见,良久,一只灰扑扑圆滚滚的小鸟扑腾进屋,歪着头看他。
“你好。”梅欣低着头跟它打招呼。
外面射入一道光,直直打在水瓶上,晶亮凑跟瓶身发出,小鸟亮着眼睛凑过去,扇了瓶子一巴掌。
水瓶‘骨碌骨碌’滚动,直到压上梅欣的脚。
“手疼,拿不动。”梅欣认真的向小鸟求助,“你叼起来给我好不好?”
小鸟听不懂,只能扑闪着翅膀落到梅欣肩上,啾啾叫着往门外使劲,似乎要带着梅欣逃跑。
偏头轻吻小鸟的脑袋,门外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梅欣勾起嘴角,故意在小鸟喙上啄了两下。
再次听到‘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这次他确信,不是幻听。
“我想你,抱抱我好不好。”清润的声音丝毫不带恳求,只有笃定和恃宠而骄。
心里悄悄数数,在‘29’念完后,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
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脸出现在眼前,梅欣微扬着头,泪水不争气的红润眼眶,身体落入温柔的怀抱,□□如久旱的麦苗,疯狂汲取营养。
没人说话,只有爱在空气中流转,双脚离开地面,身体落到床边。
修云鹚板着脸,蹲在床边,把早准备好的拖鞋套在梅欣脚上,颤抖的嘴唇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
“怎么把它带过来了,小鸟不能坐高铁吧。”梅欣把肩上的小鸟拿下来,坏心眼的放到修云鹚头上。
小鸟倒是不挑拣,被放到哪里,就在哪里缩成毛团。
“开车。”修云鹚冷漠的回应,抿着唇,像赌气的小孩。
“我和人约了事情,你有告诉他我不去了吗?不然他会着急,也可能会找过来。”
修云鹚闻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塞进梅欣怀里。
果不其然,迟迟等不到人的徐闻还在疯狂轰炸,梅欣有些庆幸,还好今天约的是下午。
刚在对话框打上一个字,徐闻的电话直接打来,梅欣毫不犹豫按下接听,修云鹚伸手把扩音也打开。
“兄弟你疯了?!我都忙啥样了你还遛狗似的遛我玩呢!我在这等仨小时了你人呢!”徐闻带着愤怒的指责劈头盖脸丢过来。
梅欣无奈的挑眉,等他骂完。
“死了?!说话!”徐闻久久没听到回应,怒气如喷油火焰般猛窜。
见挨骂得差不多了,梅欣才气定神闲的开口:“睡过了,最近都不去了。”
“你睡过了还是睡死了?!爱来不来!”徐闻没想到更气人的话在这儿呢,一点好脸色都不愿给这个混蛋。
“有点事呀,想出去转转,不然以后......老了就走不动了。”
察觉到不对,徐闻语气骤变:“你在哪儿呢?谢岑知不知道?我去你家。”
“不用。”梅欣知道徐闻误会了,把手机放到修云鹚唇边,“说话。”
“谁说话?”徐闻先发出质疑。
修云鹚停顿了一下,音色冷淡的说:“你好。”
徐闻那边没有声音,梅欣把手机拿回来,自然的介绍:“我老公。”
似乎被这个称呼打击到了,徐闻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那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吧。”梅欣柔和的告别,声音中带着莫名其妙的决绝。
“好,也好。”徐闻的回应意外的柔软,修云鹚疑惑的瞥了一眼。
“你替我跟谢岑说,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你自己说吧。”徐闻本能的排斥着。
梅欣却坚持:“帮我说吧,谢谢徐哥了。”
徐闻深吸一口气:“好。”
“拜拜。”梅欣微笑着,浅浅的到别。
徐闻却没有回应,直接挂断。
“还给你。”梅欣把手机递给修云鹚。
修云鹚抬眼,装作不经意的看过梅欣的表情,才把手机收好。
“怎么这么冷淡?”起了逗弄的心思,梅欣凑过去,吻住修云鹚的额头。
想偏头躲过去,又狠不下心,修云鹚只能别扭的僵在原地。
“链子是什么材质的?不值钱的不要。”
“18k。”修云鹚一问一答,完全没了当初的热情与活跃。
梅欣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有点凉,可以在里面加点毛毛吗?”
“嗯。”
“我家里床头有维生素,你帮我拿过来好不好?很贵的,丢掉就可惜了。”梅欣真诚的恳求。
“嗯。”
“电闸记得断掉,冰箱里还有点吃的,你用锅煮了,别放调料,给楼下的小狗吃,用架子上黄色的盆拿下去,它们自己就会围过来。”
“嗯。”
“冰箱旁边的竹篓里有一袋零食,你帮我放到门口吧,然后叫我弟弟来取。”
“你弟弟?”
“可算说别的话了。”梅欣得逞的笑着。
被逗弄的修云鹚没有恼怒,只是冷漠的把梅欣压到身下。
“小,小鹚。”
浓厚的气息侵蚀身体,巨大的压迫感传入脑海,心脏紧张的跳动,梅欣第一次从修云鹚身上感受到‘危险’。
“唔。”
脖颈传来刺痛,大脑喧嚣着命令身体逃跑,脚腕收到指令,下意识挣扎,‘哗啦哗啦’的链子声刺激着修云鹚的神经,梅欣的喉咙焦灼的滚动,舌头被捏住,涎水顺着嘴角滑落,在侧颈留下晶莹痕迹。
手掌推搡着坚实的肩膀,却狠不下心用大力气,身体被擒住,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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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吃药就睡着,梅欣是被胃部痉挛的疼痛唤醒的,身体像生锈的破机器,每一个动作都令关节传来‘吱呀’的呻吟,奋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屋内漆黑,腰上有一条紧钳的手臂,刚好压在疼痛的胃上。
“......”张开嘴,想求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喉咙红肿,嘴角也被撕裂出伤口。
“喝水吗?”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
梅欣转过头,看见一双晶亮的黑眸。
僵硬着点点头,水杯很快被送到唇边,入口的温度正合适,水流冲淡了喉中的干痛。
“难受?”见梅欣的表情一直沉重,修云鹚忍不住打开床头灯,带着‘霸占’的目光研磨他的表情。
不好说出实情,梅欣只能点点头,把肩膀缩回去,精巧的脸埋进胸口,试图用柔软的触感转移注意力,借此缓解胃部的吵嚷。
宽厚的手掌在后背上摩挲,感受到安慰的意味,鼻头一酸,泪水涌出眼眶。
感受到胸口的湿润,修云鹚的喉咙滚动,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出:“对不起。”
梅欣说不出话,气息被哽咽填满,身体忍不住颤抖,呜咽细碎的传出。
“对不起。”修云鹚手足无措的道歉,明明做的时候没哭成这样,怎么半夜醒来,反倒如此委屈,“我冲动了,对不起。”
只能干巴巴的重复道歉,怀中人的哭咽却愈演愈烈,修云鹚眼底染上慌乱,手掌也停下动作,一点都不敢触碰皮肤光洁。
良久,梅欣才止住泪水,红着眼眶小声恳求:“我,我家床头,有一瓶白色的药片,是安眠药,你能不能帮我拿两粒过来?”
修云鹚不想暴露现在的位置:“什么牌子的,我去楼下买。”
“买,买不到的,是,进口药。”梅欣编者有史以来最拙劣的谎话,带着爱的光晕,修云鹚义无反顾的相信了它。
“等我。”说完,修云鹚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门。
随着他的离开,梅欣也无法继续伪装,身体蜷缩成一团,唇瓣苍白而颤动。
‘今天就吃了一个三明治,徐闻知道了,又要发疯。’
梅欣想象着温文尔雅的徐医生身穿雪白褂子,嘴中谩骂着跳脚的样子,心中流过一丝温暖,抚平了紧张的神经。
时间只过去五分钟,梅欣就听到门锁传来的响动,抻开身子,慌乱的想坐在床边,却因大幅动作扯到酸痛的腿筋,背部弓成鲜虾,梅欣就以这种狼狈的姿势被匆忙赶回的修云鹚抱紧。
“怎么了?”察觉到怀中人在颤抖,一切愤怒悲痛烟消云散,脸上只余担忧。
梅欣轻轻吸着气回答:“没事,扯到腿了。”
“我给你拿来了,是这个吗?没有标签。”
“对,给我倒两个出来。”
白色的药片落入手掌,修云鹚尝了下水的温度,才双双递到梅欣唇边。
粉白的舌尖从掌心夺过药片,苦涩得安心。
就着水吞下,药片划过红肿的小舌头,带来一丝疼痛。
“疼。”梅欣没有忍下,而是委屈巴巴的抱怨。
“哪里?”修云鹚水杯都没来得及放好,就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爱人。
“小舌头,啊~”梅欣大张开嘴,让修云鹚在灯光下能够看清。
仔细端详一会:“有点肿,吃点消炎的吗?”
梅欣摇摇头,额头重重砸在修云鹚身上。
水杯溅出几滴,落到舒适的纯棉睡衣上,旁边有些奇怪的痕迹,看得修云鹚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僵着身子撑住重量,修云鹚就这样和梅欣紧贴着,等待药效。
疼痛褪去,疲惫的身体诉说酸痛,梅欣打了个哈欠,偏着身子埋进枕头。
“睡觉。”他简短的命令一句,就自顾自的盖好了被子。
修云鹚没说话,只是放好水杯,关掉灯,紧贴着梅欣躺好。
卧室陷入黑暗,客厅的脚落却亮起一束幽暗的光。
是谢岑发来消息,到梅欣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