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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一个傻瓜·第31章 周五，星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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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星网又到了一周一度的崩溃节点。
“今天的直播内容有点特殊。”
菲尔曼做出邀请姿势：“还有一位阁下会来参加阅读环节。抱歉，他不方便露面。”
雄虫的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与菲尔曼差不多高，却更清瘦些。衣服上蓬松的微笑云朵霸占了半个屏幕，松弛到让虫猜不出年纪。
是新的雄虫！！！
星网直播间瞬间爆炸。
-这位阁下成年了吗。
-哇哇哇哇，一次两个雄虫？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他是菲尔曼阁下的好友吗，雷斯、亚伯特，还是阿里斯塔阁下？
-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
-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今晚有福了。嘿嘿，嘿嘿，嘿……
这位突然到访的神秘嘉宾有着一双骨相优美的手，肤色偏黑，十个指尖修剪的圆润可爱，已经有眼尖的虫根据皮肤粗糙度和掌纹磨损情况推测了他的年龄。
-什么什么，刚刚成年？他雌的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以我多年的情报工作者身份担保，绝对保真！（附一张军部ID卡）
-你ID长我信你。阁下有雌君吗？？？我猜没有。
-猜没有+1。
-他好黑啊大概率是北部星系的乡@&)?.-（此用户已被禁言）
阿诺深吸一口气，手捧书卷，骨节分明的指节缓缓翻动书页，为即将到来的表演做准备。他虽练了许久的标准语，临到直播时仍难掩紧张。
“大家好。”阿诺顿了顿，“今天的阅读题目是《云》，来自著名诗虫莱雪。”
“我为干渴的花朵送去甘霖，从海洋与河流；我给绿叶带来凉爽的庇荫，当它们做午梦的时候……”
在菲尔曼鼓励的目光中，阿诺顺利完成了第一次直播。
我应该表现得…还不算差吧？
雄虫忐忑不安的打开直播界面，弹幕像被冻结了似的安静。一秒后，光脑屏爆发出夺目的亮光，数以亿计的礼物疯狂涌向直播间，阿诺直接被卡掉线了。
哇哦，好、好亮，好耀眼。
他和黑屏里的倒影面面相觑。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菲尔曼轻笑道：“别紧张，阿诺，你太受欢迎了。”
受欢迎…是什么意思？陌生的字眼从未在雄虫的字典里出现过。
“我不明白。”
阿诺问：“他们是因为我的声音才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雄虫？”
“……”菲尔曼的惊讶一闪即逝：“我想，原因二者皆有。”
“因为你是雄虫，因为你的声音具有安抚力，所以他们才会为你发疯。”
是吗。
阿诺不知道喜欢、抑或是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诞生。如同山谷间最狂野的怒风，挟排山倒海的力量呼啸而至，来时猝不及防。他很想问一句你们喜欢的究竟是什么，也许，也许就和喜欢一朵云、一朵花没什么不同，像他一样。
星网紧急发布了抢修通告，五星分后，炙手可热的直播间重启，阿诺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些什么。
“感谢大家的支持…嗯…如果你们喜欢阅读栏目的话，我、我会经常参加的。”
弹幕刷屏一溜烟的变成了喜欢喜欢，必须喜欢。
阿诺受宠若惊的绞着食指，脸悄悄地红了，小声说：“不用送我礼物…”
话音刚落，整个屏幕便沦陷于一场盛大的水晶玫瑰雨。晶莹剔透的花瓣散发着流光，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每一寸角落，连弹幕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这不是简单的礼物特效，而是用千万星币在直播间下了一场极光暴风雪。
［恭喜主播收获【水晶玫瑰】！感谢用户【星夜】的倾情相赠！］
-虫屎，谁这么大手笔啊，哪个军雌？一个水晶玫瑰约等于半个小行星吧……
-这是在公屏上撒星币啊！钱多不如给我。
-虽然但是星夜这ID看上去不像军雌。
-楼上又刻板印象了，军雌文艺点怎么你了？？？
阿诺震撼于满屏的璀璨华光，水晶特效看上去很贵很贵的样子，他有些慌，语气里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局促：“谢谢你，星夜。很美的玫瑰，但我真的不需…”
“…要。”
［恭喜主播收获【水晶玫瑰】！感谢用户【0875】的倾情相赠！］
又是一场水晶玫瑰雨。
阿诺不知所措地磕磕巴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亮瞎了：“谢谢0875的玫瑰…谢谢你。”
我、该、怎、么、办？
雄虫做着求救口型，一旁的菲尔曼笑得差点儿憋出了内伤：没事，让他们送。
反正这帮虫的星币多的花不完。啧啧啧，不过议长先生，你这追虫手段可真不高明。至于另一位嘛…大概率是某个躲在暗中的追求者，他一定认出了阿诺，在那宣誓主权呢。
接着便是持续五分钟的星光玫瑰雨刷屏，【星夜】和【0875】不断刷新着礼物上限，打得你来我往，上上下下，难分高低。
阿诺从一开始的满脸震惊慢慢变成了木然。
“你还好吗？”黑发雄虫安慰道：“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立刻暂停阅读直播。”
阿诺小幅度的点头，结束了今日份的星网探险。
呵呵，他大概猜到0875是谁了，这串数字恰好是某虫的光脑编码，再猜不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太礼貌了。
但…星夜又是谁？
阿诺叉腰严肃地问：“我不认识【星夜】，你知道他是谁吗？”
“……”
“他是不是认识你？”
菲尔曼有口难言，尬笑说不认识。
“星币是很珍贵的东西，肆意挥霍实在太过分了。”阿诺最后得出结论：“我觉得他们有病。”
可没过一会，这只义愤填膺的雄虫却疲倦地摇了摇头：“不，这么想不对，是我太狭隘了，可能对他们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吧。”
“谢谢你的邀请，我、我该回家了。”
阿诺又缩回了小小的壳里，这是他每次自我疗养时的必备方式。主星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刷新他的认知，雄虫想起雌父留给他的破包，想起里面可怜巴巴的两万星币，忽然很想笑。
两万星币。
在N6207，这够他和雌父舒舒服服过上小半年——买最厚实的塔塔兽毛，偶尔还能换一罐合成营养液。雌父总舍不得吃，说“你还在长身体”，一勺一勺全舀进他碗里。
可在这里呢？两万星币连水晶玫瑰的一片花瓣都买不起。
阿诺回到家中，攥住破布包。雌虫把东西给他的时候，还在畅想着虫崽的成年礼。
他忽然不想笑了。
阿诺第一次意识到：雌父拼尽一生攒下的全部，在这颗星球上，轻得像一粒尘埃。
两万星币在这里什么也不是，但他得让它变成点什么。
比如，一份前进的勇气，和无法割舍的希望。
我要在主星活下去。
对，我要活下去。
阿诺擦干眼泪，对比夏说我想你了。他不是扭捏的虫，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还说想念对方身上香香的味道。
［为什么不能全息视频？］
［现在不方便。我也想你了，阿诺，很想很想。］
［哼！！！你偷看我的直播。］
［嗯，你读的很好，下周五还能再见吗？］
［既然你、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下周五见。］
［好。］
阿诺放下光脑准备睡觉，谁知比夏又传来讯息：［我爱你。］
雄虫蜷起脚趾，脑袋羞赧地埋了下去，顿了片刻又忍不住抬眼，悄悄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的脸好热好热，心也快跳出嗓子眼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
阿诺苦恼地皱眉，声音越说越小：“小云朵，你知道爱是什么东西吗？不对——我的意思是比夏口中的爱，跟我以为的是一回事吗？呃，其实我想问的是雌虫口中的爱，到底是什么……”
“……”
小云朵已经习惯了处理阿诺无厘头的问题，不紧不慢地答：“根据《雌君守则》一书中的描述，爱是凌驾于信息素之上的本能臣服。”
臣服？阿诺嘟囔着我不需要臣服。
“信息素真的很重要吗？”
“是的，信息素匹配度和伴侣幸福指数呈正相关。”
“哦。”阿诺又问：“那我和比夏的匹配度有多少？”
“抱歉，我不知道。”
好吧，雄虫想，但愿比夏不会遇到比自己更匹配的虫了，拜托拜托。
［我也爱你，晚安。］
不过一夜之间，星网头条便换了天地。贪腐丑闻如瘟疫般蔓延，矛头直指“凯因家族涉嫌雄虫买卖”，这顶罪名的分量足以让任何家族万劫不复。克莱尔·凯因已被收押配合调查，联邦政界此时无虫不自危。
然而，贪腐丑闻还未消化，星网头条就被另一道重磅消息彻底点燃：西部星系能源星爆炸！冲击波正向多个军团驻地蔓延。
在标红的波及范围里，阿诺看见了比夏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