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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服从 ...

  •   “不要,谢行!”
      曲临舟恍恍惚惚中听到自己嘶哑的呼喊,“你放过我,我受不了了,谢行……”
      一股强烈的禁锢感将他钉死在冰冷的病床上,消毒灯在墙上反射出惨白破碎的光。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影子,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眉心紧蹙的弧度。
      “再忍一忍,舟舟,很快就不痛了……”

      然而他是个骗子。
      难以承受的疼痛、恶心、眩晕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层层折磨叠加到最后,曲临舟张着口,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暗流缠住他的身躯,把他一点一点拖入阳光照射不到的深渊。
      无法呼吸……

      曲临舟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线浅白的月光里,谢行横跨在他身上,双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曲临舟腰肢瞬间挺起,却被手铐限制了动作。肺里氧气存量告急,力气一点点被抽离,单手无法掰开谢行的钳制。
      谢行垂眸,漠然地看着他徒劳挣扎。

      视野开始发黑。
      在颈骨即将承受致命压力的前一刻,曲临舟弯起腿,膝盖狠狠顶向谢行的腰窝。
      突如其来的麻痹如电流般窜过脊背,谢行手劲不可控地微微一松。
      这个细小的破绽被曲临舟抓住,他单手掰开谢行,带着他的重量强行挺起了身体,将他从身上顶了下去!

      “哗啦——”
      谢行被掀下了床,手铐铁索被扯出一连串刺响。曲临舟翻身下床,反手绞住谢行的左臂,肩膀关节瞬间错位。
      谢行身体一抖,本能抬腿踹。曲临舟骑在他身上压住了大腿,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右肩,又是一声清脆的错位声。

      两条膀子都被利落地卸了下来,谢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终于偃旗息鼓。

      曲临舟咳嗽了两声,气管泛上来浓郁的铁锈味。他摸了摸脖子,掐出来的伤痕火辣辣的疼,用舌尖往手背上一抹,借着窗外的光亮,隐约可见一道血丝。

      “趁我睡着搞偷袭,”曲临舟捏住他的下巴,“看来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豆大的汗珠从谢行额头上冒出来,他微微张着口,急促地呼吸。

      “疼么?”曲临舟嘴角一勾,“还有更疼的呢。”
      他把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往下一压!

      谢行猛地弓起背,曲临舟拽住他后脑的头发,强行打开他蜷缩起的身体,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还敢吗?”
      谢行浑身发抖,没有出声。

      “看来还很不服嘛。”曲临舟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人体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我能一根根打断,还不会让你死。”
      他把膝盖往里挤了一下,“包括你的第二百零七块骨头。”
      曲临舟在他沾满汗水的脸上拍了拍,“怎么样,要试试吗?”

      谢行摇头:“不……”
      “不想试。”曲临舟道,“那你是打算继续跟我拼命,还是乖乖服从我呢,谢指挥官?”

      谢行喉咙滚动,喑哑地道:“服……从。”
      曲临舟:“谁服从?”
      “我服从……”
      “服从谁?”
      “谢行,服从,舟舟。”

      曲临舟这才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你是第一个从墙外回来的人。说‘人’或许已经不太准确了,在我眼里,你更接近一种未知状态的污染者。”

      谢行的头垂了下去。

      “我留下你,”曲临舟继续道,“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你目前不具备传播污染的能力。你为什么会成为例外,是联邦必须弄清楚的问题。”
      他在谢行胸口处点了点,“想在墙内活下去,就要遵守我的规则,不要试图挑衅你的捕杀官。”

      谢行缓慢地点了点头。

      生物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会本能地臣服于比它更强的生物,即使他的内心并不服气。

      曲临舟按着谢行的肩膀,利索地把关节复了位。痉挛的身体软了下来,曲临舟抬起手,抹掉了他额头上的汗。
      “现在,回去睡觉。”
      谢行缓了一阵,慢慢地坐回床上,缩着身子躺下去,把被子拽到了耳下。

      余下的夜晚没有了任何交流。谢行蜷缩在他身边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响。直到太阳升起,他依旧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再也没有舒展过身体。

      翌日早八点,曲临舟解开手铐下床洗漱,打开了别墅一层的大门。
      他打算重新设定门锁权限。没有他的操作,不能从里面向外打开。他不能在夜里继续和谢行铐在一块,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让他起义得逞了。

      没过多久,谢行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自觉地去洗漱后,径直去了厨房。五分钟后,他端着一个碗轻轻地走到了曲临舟身边。
      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牛奶麦片送到了嘴边。

      曲临舟看了谢行一眼。
      谢行还并不能正常地表达情绪,他的眼中永远是一片沉寂。
      “试探我?”曲临舟接过麦片,“放心,你不乱来我不会揍你。”
      谢行的目光短暂地停在他的嘴唇上。
      曲临舟:“……谢了。”
      谢行随即移开视线。

      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微妙。经历过夜里的厮杀,一觉醒来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近距离相对也没有任何火花迸溅。
      看起来并不算很强壮的曲临舟,身体里莫名蕴含了强大到恐怖的力量。昨天,他在修理沙包人时抽空玩了几把握力器,右手简简单单握出了超过100kg的握力。
      谢行似乎彻底理解了这个数字的含义,它意味着曲临舟可以单手捏爆一个成年人的颅骨,拆掉他全身骨头易如反掌。因此,他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服从他的捕杀官。

      曲临舟继续研究门锁,谢行蹲在他旁边,道:“上班。”
      “不上。”曲临舟道,“我一会要出门。”
      谢行:“去哪里?”
      “买点东西,跟你没关系,在家等着。”
      “不。”他拒绝,“一起。”

      曲临舟没法在这种不听话上镇压他。毕竟在谢行目前的认知里,世界上就三种人,自己、曲临舟、以及陌生人。努力靠近自己熟悉的人或物,是一种无害且正常的反应。

      曲临舟刚刚设置好门锁,门铃响了起来。
      他打开门,陆长风拿着大茶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监察员,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曲临舟:“干什么,抄家啊?”

      谢行站在曲临舟身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门口的人。

      陆长风大步向谢行走去,想伸手拉他过来看看,却被谢行微微一退躲开了。
      “还是不记得我啊。”陆长风无奈,“宋青云要求,对谢行目前的认知程度进行评估,看能问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他把那年轻男人请了出来,“心理咨询师,陶泽。”
      陶泽鞠躬:“捕杀官您好。”

      曲临舟回头对谢行抬了抬下巴,道:“沙发上坐着吧。”
      谢行照做。曲临舟坐沙发扶手上坐下,端起麦片喝了一口。

      陆长风示意可以开始后,陶泽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录音机,放在了谢行面前,道:“指挥官,您好。”
      谢行:“你好。”

      陶泽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观察了他片刻,温和地道:“今天天气很好,您觉得呢?”
      谢行看了眼窗外,道:“阴天,不好。”

      “您的伤怎么样了?”
      谢行摸了下肩膀,还有太阳穴:“很疼。”
      陆长风:“哎,你脑门怎么青了,撞哪里......”
      曲临舟差点被牛奶呛着:“撞门上了。”
      “你脖子怎么也紫了?”陆长风上手扒他的衣领,“哎哟,紫这么一大片!老实说你俩是不是打架了……”
      “没打架,我也撞了。”曲临舟把他推开,“下一个问题。”

      陶泽从包里取出一叠卡片,翻出第一张:“您看,这是什么颜色?”
      谢行:“绿色。”

      “这是什么东西?”
      “苹果。”

      “这个呢?”
      卡片上是一片灰里透红、如丝绸般铺展开的生物。
      “……”谢行思考了片刻,就在众人以为他不认识的时候,他道,“大王酸浆鱿,联邦没有的深海生物。”

      曲临舟听着,这前两天连洗澡水都喝的人居然连大王酸浆鱿都认出来了。他放下麦片,把谢行揽过来,扒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后脑的肿块已经消下去不少。
      难怪。

      陶泽在笔记本上敲了几行字后,道:“现在请问,捕杀官和您是什么关系?”
      “.......”
      谢行沉默了。

      陶泽等了一会儿,指了指陆长风:“您第一次见到陆执政官是什么时候?”
      “......”
      依旧沉默。

      “您知道污染控制中心总指挥官在东都联邦意味着什么吗?”
      谢行:“军方最高领导人,污染控制体系的制定与执行者,人类社会未来的引领者。”
      曲临舟咯吱咯吱嚼着麦片,道:“联邦制度快速阅读手册原文背诵。”

      “您还记得,自己曾参与过哪些与污染控制相关的实验项目吗?”
      “……”

      陶泽又敲了两行字,换了一套卡片抽出一张,上面是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
      “请问,这张图代表了什么含义?”
      “......”

      陶泽再换一张。
      这次是个血腥的画面,一个杀人狂魔把一个小孩劈成了血肉模糊的两半。
      “您觉得,这张图有什么问题?”
      谢行瞥向客厅里的兔笼。
      “不能杀戮。”

      “最后一个问题。”陶泽推了推眼镜,“您还记得自己是谁,人生之中发生过什么值得记忆的片段吗?”
      “谢行。”谢行回答,“舟舟。”
      曲临舟喝牛奶的动作一僵。

      陶泽问:“您的意思是说,您是谢行,捕杀官是您值得记忆的片段?”
      谢行点了点头。

      “您跟捕杀官有哪些美好的记忆呢?”
      谢行张口,似乎要答,但几秒过去,却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

      陶泽合上笔记本,道:“再让我看一下您的监测芯片。”
      谢行没动,曲临舟上手把他袖子撸了起来。
      陶泽用腕表扫描过芯片:“嗯?”
      全息投影上,精神力指数一栏里,数值不知什么时候从0跳到了1。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

      精神屏障崩溃后恢复正值,虽然只有1点,但也是前所未有的现象。
      而且,如此异常的精神力提示,监测芯片并没有向曲临舟的腕表发送捕杀警报。

      “怪了......”陶泽挠挠头,“这芯片没坏吧?”
      “检查过了,没坏。”陆长风道,“怪事儿今年特别多,见怪不怪了。评估结果是什么?”
      陶泽:“稍等,我把报告敲出来。”

      他用便携打印机打出了几份报告,分发给在场的人。
      “我就直说了,”陶泽道,“指挥官的失忆很独特,不是单纯的记忆缺失,而是我从没见过的一种。”

      陆长风忙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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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戏命师》主人和他的不乖傀儡 只是在酒馆偶然间对上了眼神,燕回就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美人同鸳帐了。 美人在他心里种了个蛊,他却不知道。 腹黑清冷女王受 x 比老婆还腹黑的年下傀儡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