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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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六区陷入滚滚浓烟之中，爆炸残留的热度尚未散去，在热成像图上呈现出一片深红。后续辅助机编队将会进入城区，投放泡沫灭火降温。
幽灵从废墟上空掠过。
沈重光坐在机舱中，监视着腕表的工作信息，附近区域没有再接收到监测芯片报警，这通常意味着污染已被彻底清理。
他拖动全息图，缩小城区范围，查看整个南部卫星城的总体情况。
忽然，他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沈副官？”驾驶察觉他突如其来的沉默，“看什么呢？”
沈重光把地图拖动到郊外的核电站区域。
电站由于持续发电，内部温度远远高于周遭环境，在热成像图上常年呈现深红。但它的图像是边缘平滑、规则向外侧渐变的红圈，而此刻，它的边缘却凹凸不平，呈现奇异的锯齿状，仿佛粘附着一圈瘤子。
“转向！”沈重光道，“去核电站看看！”
驾驶员立马转向，飞向核电站上空。
沈重光拿起望远镜，通过舷窗向下巡视。
占地约四千亩的中型核能发电站坐落在城郊无人区，同样靠近南部城墙。它是旧时代的人类遗产，巨大的灰白色冷却塔如倒扣的喇叭矗立在地面，水蒸气不断升腾，与薄雾混在一起，几乎遮蔽了全部视野。
微风拂过，流云翻动。
就在雾气短暂裂开的瞬间，电站的一角在望远镜中一闪而过。
“那是？！”沈重光脸色骤变，迅速呼叫，“头儿！核电站有异常！！头儿，听得到吗？你在吗？？”
与此同时，曲临舟被肉触缠住，拖离城墙。就在坠落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将匕首狠狠插进城墙顶部，死死扣住刀柄，靴底蹬住墙面，铆钉在墙壁上刮擦，呲出一串火星。
他险险地悬停在高空。
“曲长官！快抓住我的手！”队员扑过来要救，却被横扫过来的肉触抽中，滚了出去。
肉触猛力往下拖拽，曲临舟的肺腑和腰椎传来剧痛。刀锋嵌入城墙的接触点承受不住压力，向外爆开蜘蛛网般的裂痕。脆度过高的城墙或许经不住这样的暴力破坏，随时都可能会崩裂，将他再度推入深渊。
腰间肉触如同牛皮筋缠了三四圈，他用不了匕首，也拔不出腰间的手枪。
一秒钟，他做出了个决定。
他把肉触踩在墙壁上，缠一截在自己悬空的手臂上。
他咬紧牙关，拧紧肉触，骤然向上发力！
肉触被突然爆发的强力绷紧，富含韧性的肌肉绷到极致而展现出平滑的光泽。曲临舟额头青筋暴起，连同颈部肌肉绷成一线。
以人类力量硬刚污染者变异后的肌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肉触在他的撕扯之下，竟渐渐透出血色。墙根下的污染者感受到剧痛而发出嘶吼，更缠紧他的腰，试图将他扯下深渊。
咔嚓。
墙体的裂痕更深，冷汗顺着曲临舟额头滴下去。就在这时，又有一根肉触弹起，冲他脊背直刺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缠绕在曲临舟手臂上的肉触骤然发出嘣嘣的断裂声。变异肌肉被撕扯成丝状，瞬间崩裂。
腰间一松，他迅速按住刀柄，借力翻身。然而此时，城墙达到受力极限，骤然崩塌，匕首再固定不住，他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汹涌而至！
坠落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拉住了他。
他抬头，谢行雪白的碎发倒映入眼。
他微微一愣，借力翻回城墙，推着谢行踉跄跌回内侧的升降梯。
刚踏进梯厢，他脚一软，扑到谢行身上，和他面对面摔进了这狭窄空间里。
曲临舟捂着小腹，半撑着身子，沉沉呼出一口气，谢行仰躺在地，手搭在他腰上，正看着他。
“为什么救我？”曲临舟满嘴血腥味，“你不是一直想弄死我来着？”
“我也不知道。”谢行说，“只是有种预感，如果你掉下去，我会难受。”
曲临舟：“你掐我脖子的时候没见难受。”
“……”谢行抬手，伸到他脸颊旁。曲临舟没躲，那只手便很轻地在他脸颊上碰了碰。
“不完全是。”谢行说。
曲临舟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刚想说话，腕表冒出嘈杂的声音：“头儿！你在吗？收到请回复！”
“我在。”曲临舟扶着墙站起来，清了清嗓，“刚刚出了点意外，什么事？”
沈重光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核电站被严重污染，我请求支援！”
再劲爆的消息也没法让曲临舟震惊了，他道：“知道了，通知陆长风遥控紧急停堆。我马上过去，污染者移动方向是哪里？”
沈重光：“没有移动迹象。”
曲临舟脚步一顿：“没有？”
“围着核电站，不动弹。”沈重光道，“刚才轰炸的时候，它们估计就在那儿了，但一直没动静。这个位置，也不好轰炸，这要是核泄漏了……”
“废话，把核电站炸了就都一块完蛋吧。”曲临舟道，“中心区队继续清理城门，A1A2，B1B2支队去核电站集合，对了，把你们的枪都扔了。”
频道一阵诡异的沉默。片刻后，有人迟疑道：“曲长官，不拿枪怎么打？”
“拿刀。”曲临舟说，“我已经对你们的垃圾枪法失望了，省得走火打中反应堆。”
频道：“……”
虽然肉搏听起来非常不靠谱，但眼下确实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南卫核电站的发电量占联邦的百分之六十，一旦被毁，不仅联邦要承受巨大的能源危机，核辐射也足以威胁到几十万人的生命健康。
在种种外部条件掣肘之下，也只能拿起冷兵器对抗。
陆长风很快动用装甲车运送了军刀补给。曲临舟休息了一会儿，打算下城墙，谢行如影随形，道：“一起。”
曲临舟撸起他袖子，扫描监测芯片，精神力数值还是1。他没穿隔离服，显然也没受到污染波的影响。
“等着，”曲临舟道，“我去开辆车。”
谢行拉住他：“我把兔子弄丢了。”
曲临舟：“？”
“刚刚很混乱，”他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双手，“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对不起。”
“……”曲临舟很迷惑，“我现在很忙，有事一会再说！”
谢行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片刻后，他掏出了个毛绒绒的雪团。
是小兔子。
兔子窝在他掌心，轻轻抖动着耳朵。
“你看，”他蹭了蹭它柔软的毛，“他们真的关心你的死活吗？”
他提起兔子，伸到了城墙边缘。
松手。
坠落。
曲临舟开着巡逻车回来，后备箱塞了一箱子钢刀。谢行若无其事地上车，手放进风衣口袋里。
跟随导航驶向核电站，踏入半径五百米范围内，曲临舟刹了车，在频道里说：“各支队注意，不要靠近电站，保持安全距离。”
迷雾里几排装甲车陆续停下。曲临舟拿起望远镜，观察电站情况。
“你又听到声音了？”谢行问。
“不是声音。”曲临舟道，“是一种很乱很吵的感觉，比单个污染者强得多，至少有几百上千个。”
“曲长官，”支队队长开麦，“情况有点奇怪，按照经验，污染者应该会本能向人多的地方移动，它们怎么好像对我们不感兴趣？”
曲临舟缓慢调试着望远镜焦距。电站围满了奇形怪状的污染者，监测芯片报警显示，都是电站的员工。
诡异的是，它们并不移动，像一桩桩抽象派雕塑一样。反应堆、汽轮机厂房和冷却塔附近尤其多，就是不知道在厂房内部还有多少。
“今天发生的很多事都不太对头。”沈重光的轰炸机在头顶盘旋，“头儿，怎么办，要进去吗？”
“进个屁。”曲临舟道，“这么密集，隔离服也没用，进去就是送死。”
污染波的可叠加性是捕杀队最棘手也最危险的障碍。超过十个污染者聚集，隔离服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净化水晶毕竟是种固体，而且密度高，一小块就很压秤。它没办法直接用来制造衣物，只能抽成纤维细丝包裹进衣料中，以增加隔离效果。
尽管一件隔离服所含的水晶并不多，它也已经非常厚重臃肿。
“那怎么办？”沈重光道，“这帮逼玩意儿占着发电站，又不敢开枪，中心区还怎么供电？”
曲临舟：“空枪，鸣笛，试试能不能吸引注意力。”
几辆装甲车同时鸣笛，朝空地开火，巨大的枪声在旷野上回荡。电站的污染者却置若罔闻，岿然不动。
曲临舟：“A1，你们靠近一百米，绕一圈立刻出来。”
数辆装甲车启动，驶向核电站。两分钟后，便折返而回。A1支队长道：“不行，曲长官，没反应。在污染波作用范围内这么短时间，我就有队员流鼻血了。”
“艹。”沈重光怒了，“它们到底在干什么，聚会吗？”
曲临舟没接话，手在方向盘上有意无意地敲击着。
“这样吧。”他说，“我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把那些东西引出来。”
“别啊！”频道异口同声，“污染者数量那么多，曲长官您不能贸然进去！”
“对啊，而且您没穿隔离服吧？”
“这可不兴进啊！”
曲临舟：“这么多怪物，隔离服穿不穿有什么区别。别废话了，我进去瞅瞅，要是回不来，你们就回去找陆老头。”
不等回话，他直接切断了频道，转头看向谢行：“你去吗？”
谢行点头：“走吧。”
曲临舟淡定地打火踩油门，巡逻车冲破迷雾，朝着核电站建筑群疾驰而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