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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慰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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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试图将昨天归还线圈后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归结为一时的心血来潮，或者仅仅是完成了一件举手之劳后的普通情绪。他告诉自己，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对乔茜，没有感情。他依旧是那个莱恩·米勒，那个受欢迎的四分卫，那个可以轻易吸引女孩目光的花花公子。
为了证明这一点，也为了驱散脑海里那双带着脆弱微光的湖绿色眼睛，他主动约了萨曼莎晚上去看电影。萨曼莎自然是欣喜若狂，整个下午都黏在他身边，仿佛要向所有人宣告她的“主权”。
电影院里，萨曼莎紧紧挽着他的手臂，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几乎要让莱恩窒息。银幕上播放着喧闹的商业大片，爆炸声和背景音乐震耳欲聋。莱恩盯着屏幕，却感觉那些画面和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无法真正进入他的大脑。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回那个安静的走廊，飘回那个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线圈接触他掌心的瞬间。
“莱恩，你觉得呢？”萨曼莎凑到他耳边，大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莱恩猛地回神，根本没听到她刚才问了什么。“嗯？哦，还行。”他敷衍地应道，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萨曼莎似乎有些不满意他的走神，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更紧地靠向他。
电影散场后，莱恩送萨曼莎回家。在萨曼莎家楼下，她期待地看着他，暗示性地踮起脚尖。莱恩看着她涂着闪亮唇彩的嘴唇，脑海里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苍白的、总是紧抿着的唇。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触感柔软，带着草莓味唇彩的甜腻。但莱恩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隐隐有一丝排斥。
“晚安，莱恩。”萨曼莎心满意足地笑了，转身走进了家门。
莱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弥漫开来。他抬头望着萨曼莎家窗口亮起的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喧嚣的、浮于表面的亲密，根本无法填补他内心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空洞。
他转身，发动汽车，却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无意中扫过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他有些疲惫和迷茫的脸。
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他就是在这个时间左右，将那个小小的线圈还给乔茜的。
鬼使神差地，他调转车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开向了镇中心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停下车，走进去，在货架前漫无目的地转着，最后，在冷藏柜前停下。他记得，乔茜喝咖啡时喜欢加很多牛奶。
他拿起一瓶鲜牛奶，又顺手拿了一盒看起来不错的草莓——他隐约记得，有一次在餐桌上，母亲好像提过一句乔茜喜欢草莓？他不确定，也许是记错了。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着他手里的牛奶和草莓，眼神有些古怪。一个穿着校服的英俊男孩，深夜独自来买这些东西，确实有点奇怪。莱恩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快速付了钱，拿着袋子离开了。
回到家，房子里一片寂静。父母应该已经睡了。莱恩站在玄关，看着手里那个装着牛奶和草莓的便利袋，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他为什么要买这些？他打算怎么做？难道要像昨天那样，再去敲她的门，然后把东西递给她？
不。他做不到。那太奇怪了，完全超出了“规则”的范畴，也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自己的行为逻辑。
他最终将牛奶放进了冰箱，把那盒草莓放在了料理台上显眼的位置。然后，他像完成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任务一样，匆匆上了楼。
经过乔茜房门时，他停顿了一下。门缝底下没有光线透出，她大概已经睡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将自己摔进床里。
他试图用萨曼莎的吻和电影院的喧嚣来证明自己一切如常，
却发现，那些曾经能让他短暂愉悦的东西，如今都失去了效力。
而那片他曾经试图征服、后来试图逃避的寂静，
却像无声的潮水，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忽视的、湿漉漉的痕迹。
他依然坚持着那个结论：他对乔茜，没有感情。
但为什么，他的心，却不再听从这理智的宣判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