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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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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灵山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艳阳高照身着单衣都觉得热。夜里却凉了下来,必须要生火才能保证不冷。
司南和席墨最终还是没能在天黑前翻过这座山,只能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找了一处高地,准备露宿一夜。
两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惧怕这山里的动物野兽,只不过白日里的那道灵气波动到底在两人心底留下了痕迹。
司南从乾坤袋中翻找出一面青色的菱形小镜,上面还刻着带有光华的古老符文,他把菱形小镜扔向空中。
镜子在空中翻滚两下,竟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起来,周身华光璀璨,将这方寸之地笼罩在青色的光晕中。
席墨看见这一幕,默默的将拿出来的阵眼旗又放了回去。他知道司南的身份不简单,身上法宝甚多,哪一件都比他浑身上下加起来都要值钱。
司南拍拍手坐在火堆旁,取出随身携带的食物,招呼席墨过来吃。
“这是青菱镜,相当于一个小形结界,可以藏住我们的气息不被人发现,也能阻挡那些野兽蚊虫。”
席墨点点头,坐在司南身边,接过来他递来的食物。司南拿出来的这枚青菱镜,看炼制手法和刻文的都是上品,市价至少在一万灵石以上。
席墨是在半路上遇见司南的,他当时正遇上麻烦脱不开身,是路过的司南救下了他。得知他也要去参加南离宗这一届的招生,司南便非常自然熟的拉着他一起结伴上路。
席墨看出了司南的不凡,便默认了下来,跟着司南,他能省去很多麻烦。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司南才是个大麻烦。司南性子热情淳厚,乐于助人,一路上不是帮这家抓鸡,就是帮那家寻狗。
原本半月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的拖到了一个月。好在南离宗招生截至是在五月底,距离现在还剩半个月的时间。
司南爬了一日的山,早就腹中饥饿难当,此刻也顾不得礼仪什么,拿着食物大快朵颐,饱餐一顿。
司南捣了捣身边的席墨,停住嚼弄的动作,“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席墨抬眼,“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司南眨眨眼,咽下口中的食物,紧张道:“你没听见有女人在哭的声音吗?”
席墨手一抖,手中的鸡腿掉在了地上,他转头沉沉的盯着司南,神情冷漠。
“你最好没在开玩笑。”
司南哭丧着脸,这大半夜深山老林的,突然听见女人的哭声,怎么看都不是好事。可他真的听见了。
席墨见司南神色不似作假,想起白日的灵力波荡,浑身开始紧绷起来。他不动声色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阵图卷轴,这是他用全部身家换来的保命手段。阵法卷轴是专门用来刻录大型阵法的法宝,只能生效三次。
女人的哭泣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借由青菱镜的青光,两人看见身前的草丛一阵晃动,从里面窜出了一只长臂猿猴。
司南刚刚松下一口气,便看见长臂猿猴拖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口中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叫声,正是刚刚听见的女人的哭泣声。
青菱镜下,这长臂猿猴看不见他们,拖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两人面前走过。
司南和席墨同时看清了,那长臂猿猴身后拖着的居然是一个人,看身形像个少女。司南正要出手,却被身侧的席墨给拦了下来。
“这长臂猿猴已经妖化,这山中还有不知名的东西,贸然动手恐会出事。”
“那怎么办?”
席墨看了眼被长臂猿猴拖在身后的少女,她长发覆面,不知是死是活。这山中夜里出现人本就奇怪,说不定是什么妖物所化,他冷漠道:“还是不要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司南顿时错愕不已:“席墨,你说什么,那是一条人命啊!”
席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绝不会插手。多管闲事,只会让自己也缠上麻烦。
司南见席墨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当即也不再说什么,手中幻化灵剑,脚步轻点,运起仅剩的灵力挥剑过去。
好在那长臂猿猴虽然已经妖化,却没有开智,剑锋一击即中,灵气震荡下,长臂猿猴惨叫一声,倒地死亡。
司南赶忙蹲下去探那地上那少女的气息,发觉她还活着,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他将人拦腰抱起,掠回了青菱镜下。
司南将人好生的放在火堆旁,仔细打量着。这人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狼狈,活像在泥坑里滚了一圈。衣袖和膝盖下的衣衫基本都没有了,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上面交错些长条形状的伤痕。
“没有妖气,这些伤应该是摔下山崖所致。”
司南听见声音回头,便看见席墨蹲在他身边,用一根小木棍挑开了地上那少女杂乱的长发。
她脸上倒是不脏,脸庞在明亮的灯火下露出来,少女闭着眼昏睡,肤色雪玉,眉毛生得淡而弯,鼻子小巧而翘,面部线条柔和,下颌纤巧,毫无攻击性,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司南眼底的惊讶还没消失,便见司南从乾坤袋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将瓶中的药水倒在少女身上。
药水带着一股奇异的花香味,司南一眼便瞧出来那是辩妖水,是当下验证是否为妖最有效的手段。
他忍不住问:“你怀疑她是妖?”
席墨头也不抬:“深更半夜,深山老林里,出现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没有问题才奇怪。”
司南迟疑的点点头,又觉得地上这少女虽然容色出众,但周身气质纯净,并不像妖的样子。
辩妖水很快便生效,无色的药水并未发生变化。若这少女为妖,辩妖水应该会变成碧绿色。
司南呼出一口气:“还好,她不是妖,她是人。”
席墨眉宇间的警惕并没散去,这少女虽然是人,却也不能证明她是无害的。
司南倒没有操心这么多,他拿出一粒红色的丹药,准备喂下的时候却犯了难。
少女昏迷着,丹药肯定咽不下去。
席墨见司南一动不动的盯着人,视线落在他手上那粒红色的丹药上,那是一粒上品润脉丹,用于治疗内息紊乱,经脉内伤的。
他嘴角抽了抽,从乾坤袋里拿出生肌散,均匀的洒在少女身上的伤痕上。
“她是个凡人,体内灵力全无,刻化不了润脉丹的药性。”
司南只好把丹药收了回去,看着席墨给少女涂药的动作,喃喃道:“你明明心肠还挺好的,为什么总是装出一副冷漠的姿态。”
席墨撒药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我只是不想你暴殄天物,玉肌散不过是最普通的外伤灵药,一百灵石都值不上。”
他收好药,起身走到一边的大树旁坐下,合上眼休憩。
看出席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司南也老实的闭上嘴。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垫了张毯子躺下去。
他睁着眼望着夜空中最亮的北斗七星,有些想家了。离开家时,他只带了些法宝和救命的丹药,完全忘记要带补灵丹了,好不容易恢复的灵气也在刚刚挥出一剑后消散,导致现在灵力枯竭,如同凡人。
“席墨,你想家吗?”
“不想。”
席墨闭着眼,单腿支起靠在大树上,少年身形单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家,也无所谓想不想。
司南察觉到席墨的气息越来越沉默,转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去南离?”
席墨:“因为南离是除了中都国院外最强的宗门,我需要它做靠山。”
司南双手垫在脑后,翘起一只腿,慢悠悠道:“我也是因为南离强才来的,我想要证明我自己。”
席墨:“南离强在术法,你是剑修应该去北斗剑宗。”
司南:“北斗是很强,南离的剑修也不弱,南离的钟凌,天生剑骨,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则灵昏迷间一直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说什么妖,什么南离,还有天生剑骨。她睫羽一颤,那双紧闭的眼,骤然抬了起来。
她视线有些恍惚,青色的光芒并不刺眼,眼睛只有些胀痛。
则灵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单腿翘起躺在地上,一个背脊挺直靠在树上。
两人的面容都很年轻,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们正在交谈,谈话的内容和修者有关,他们两人是修者。
席墨:“天生剑骨么,确实很强。不过北斗的宗主也是天生剑骨,还是当世最年轻圣者境。”
司南:“你也说了是圣者嘛,哪里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攀上的。还是南离的天生剑骨更好一点,才二十左右的年纪,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则灵躺在地上转了转眼珠,视线投向正上方的青色菱镜,镜面虽小,却将她的身体照得一清二楚。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长久不见天日,形成一种苍白的肤色,白得刺眼,两颗幽深发亮的眼瞳,黑得惊人。
他们说南离的那个天生剑骨二十左右的年纪,师兄比她大四岁,若是活着也是二十来岁。
当年围剿灵山,带走师兄和师姐的人也提到过天生剑骨,难道他们口中的钟凌,就是她的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