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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牛家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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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道上，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行着，板车上堆着满满的干稻草和麻袋装的小麦，车辙印深深的印进黄泥里。
两个劲衣少年一前一后的拉着板车，额间的汗珠滴落在地里。
板车后，跟着一个年迈岣嵝的老人，身边还有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少女，正扶着他慢慢行走。
路过一条清凉小溪，老人吆喝着让前面两人停下：“孩子们，歇歇吧，来喝点水。”
司南和席墨停住脚步，卸下身上的麻绳，擦着汗走到溪水边蹲下喝水。
则灵扶着老人坐下，拿着竹筒去了溪边，取出两块干净的帕子给司南和席墨擦脸。
溪水清澈甘甜，倒影清晰可见。则灵低头打水，看着身边累得够呛的两人，轻声道，“约莫还有十里路便到了。”
司南用湿帕子盖在脸上，缓解热意，闻言道：“距离我们下一站还有多远。”
席墨翻出地图研究了一下，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从翻越灵山后取道南江郡抵达南离宗。但路上司南想送这位老人回家，三人便偏离了路线，饶到了南江郡西边，得途径三个村才能回大道。
“下一站要去牛家村，天黑前我们应该能赶到那里。”
“成。”
送老人回家后，碍于老人的热情他们不得不留下吃了顿便饭，离开时已经申时，距离天黑只有两个时辰了。
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牛家村，司南不得不御剑带着则灵和司南赶路。他还是第一次带着两个人御剑，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的在天黑前顺利抵达了牛家村。
三人到了村口，还没走几步路便遇见了一个牛家村的村民。那人自称牛大，是牛家村的村民，非常热情好客，一见到他们三人便迎了上来，非要他们去家中留宿一夜。
三人本就打算在此歇息一夜，便也没有拒绝，跟着牛大往他家中去。
天色虽暗，但还是能看清路，则灵走在最边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田地。不同于其他村庄的稻浪翻滚，这里的田地无人耕种，干涸的裂缝能伸进手指，四处都是疯长的野草。
村庄内家家户户都是青砖石瓦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二进的院子，门口都挂着两个硕大的灯笼，将村子内照得灯火通明。
牛大停在一处二进的青砖房屋前，黑漆大门外上了一把很大的铁锁，他从腰间取下钥匙开始，笑着让三人进屋。
则灵借由斗笠的遮掩打量着这间屋子，堂屋和厨房都很宽敞，正屋坐北朝南，中间摆着一张榆木八仙桌，四周配着八只圆凳，桌心搁着一套粗瓷茶盏与一个青釉瓷罐。
看着家产颇为丰厚，只是在这偏僻的村庄里，不务农耕，村民生活却这般好，难道是有其他赚钱的营生。
牛大热情的让三人坐下，拿着茶壶给三人都倒了杯茶，他走到则灵身边倒水，憨笑道：“小姑娘，你这斗笠取下来吧。”
则灵闻言取下斗笠放在一边，桌上的茶盏已经注满了水，倒茶的人却没有收手的迹象，很快茶水便溢出，漏了一桌。
则灵温声道：“茶满了。”
牛大连忙提起水壶，嘴巴张了又合，盯着则灵半晌没说出一句话，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连司南和席墨皱眉都没半点反应。
“哐当——”
厨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牛大瞬间回神，脸色难看了几分，他连忙放下茶壶，尴尬道：“应该是内子摔了碗，我去看看。”
牛大脚步匆忙的离开堂屋后，厨房传来几声轻响，没过多久，他便拉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出来给他们介绍:“这是内子，叫芸娘。”
牛大伸手要牵芸娘，却被芸娘瑟缩着躲了过去。他尴尬的笑笑:“别见怪，她胆子小。行了，你下去弄几个好菜来，我要招待贵客。”
芸娘声音极小的应了一声，低着头离开。她全程没有抬过头，则灵甚至都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依稀能瞧出是个清秀佳人，身姿窈窕。
芸娘动作很快，没过一会便端着几个菜上了桌，三荤一素一汤，还有几个白面饼。她站在则灵身边，为则灵盛了碗汤。
则灵看了眼芸娘，接过她递来的碗筷，轻声道谢。芸娘低低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堂屋。
牛大在则灵身边坐下，倒没像方才那样失礼，他搓搓手笑道:“三位看着不凡，可是修行之人?”
司南扒拉了几口饭，闻言点头:“是啊。”
牛大又问:“可是要参加南离宗这一届的招生大选?”
司南正要回话，席墨看了眼则灵，率先开口:“是去寻人的。”
司南老实的闭上嘴吃饭，虽然不知道席墨为什么要骗人，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拆穿席墨。
牛大没再问什么，起身搬了坛酒，正要开时却被司南喊住:“牛大哥，不必开酒，我们三人都不喝。”
牛大笑笑:“这样啊，那你们多吃些菜。”
司南点点头，眯着眼夸赞:“嫂夫人手艺真好。”
则灵看着丰盛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她无意识的扒拉了下碗筷，抬眼和席墨撞在一起。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手边碗筷半分未动。
则灵视线和他轻轻一触便迅速躲移开，她低着头，眼神很轻的变化一瞬。刚刚芸娘把碗递给她的时候，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用完饭后，牛大把三人带到后院，安排了两间房让三人歇息。则灵进了房间，听着门外牛大的脚步慢慢消失。
前院和后院的灯光都熄灭后，她等了半个时辰，偷偷打开门去了隔壁。
则灵右脚才刚刚踏进房门，就有人掐住她的颈脖用力拉她进屋，一把将她按在墙壁上，反手关上门。
屋内没有点灯，则灵看不清掐住她的人是谁，只能听见三道呼吸声交织。
她轻声开口：“是我。”
席墨知道是则灵，今夜的月光明亮，他抓人时就看见了则灵的眉眼，比月色还要动人几分。手下的肌肤细腻脆弱，他只要微微用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掐死则灵。
“席墨，是我。”
席墨松开手，转身坐在凳子上，点起一盏烛灯，开始捣鼓桌上的东西，眉眼在橘色的光下更显淡漠：“你来干什么?”
则灵捂着喉咙轻轻咳嗽两声，看见司南已经躺在床上熟睡过去。不，是昏睡过去，否则凭司南的警觉，她一进门司南就该醒了。
她喉咙还有些不适，说话声音有些哑：“这里好像有问题。”
席墨没有说话，而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则灵看见他把磨好的药粉倒进水里搅拌，一股药草苦涩的味道在房间内蔓延开。
调好药后，席墨端着茶盏走到床边，掐着司南的下巴，将调好的药水倒进去。
没过一会司南便悠悠转醒，醒来时眼神涣散，看着呆愣愣的。
则灵有些担心：“他怎么了?”
席墨在司南的衣服上擦擦手：“只是很大剂量的蒙汗药，过一会就清醒了。”
十几息后，司南眼珠果然转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的看见了面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连忙惊坐起来。要不是席墨手疾眼快的拉了则灵一把，两人必要撞上不可。
司南捂着怦怦跳的心口，惊吓道：“则灵，你怎么在这里?”
则灵有些担心的看着司南，“你身体还有没有不适？”
席墨解释：“牛大有鬼，你被药晕了。”
司南一听也察觉到不对，他不可能睡得如此死，连则灵进屋都没察觉。他抬手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遍，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胳膊和腿还在，没被人卸走。”
席墨和则灵默默的看着他，心中都有一个念头，司南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在修真界平安长大的。
司南疑惑道：“难怪饭桌上你们都没怎么动筷，我还以为你们不饿。你们是怎么察觉的?”
席墨：“过来时路过了一间祠堂，里面有血气，是人血。
他看向则灵，“你是怎么察觉不对的?”
则灵知道席墨又开始怀疑她了，她指了指窗外，解释道：“进村时，村外的田地全部荒废无人耕种，村里人却家家户户都能住上青砖的房屋，这说明他们有别的营生，而且很赚钱。可一路进来，这村里连个作坊都没有，此乃疑点一。”
“芸娘明明在家中，牛大出门却要用铁锁锁住大门，这不像是防贼，而像是在防芸娘。牛大抬手要牵芸娘的时候，她是很害怕的往后缩，这说明牛大经常打她。此乃疑点二。”
司南忍不住道：“许是夫妻不合，也能算疑点吗?”
席墨也赞同的点点头，则灵说的第一点他觉得很有道理，可第二点却是有些存疑。
则灵摇摇头：“你们应该是没在民间生活过，芸娘长相姣好，右手中指有茧痕，这是常年书写握笔之人才会有的，不是大户小姐就是读书人的女儿。而牛大虽然家产颇丰，却是个农户，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娶到芸娘的。结合上面两点，我有点怀疑，芸娘可能是被卖来的。”
司南顿时醍醐灌顶：“所以他才会在出门的时候把家锁上，就是为了防止芸娘逃跑！”
则灵轻点下头：“最重要的是，用饭时，芸娘借递碗的契机提醒了我，虽然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这个村子和牛大很肯定有问题。”
则灵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火便席墨给灭了，他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