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入南离(二) ...
-
牛车慢慢驶入南牧镇,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和少女,有成群结队一起,有形影孤单的,无一不是来此处参加南离宗招生的。
则灵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境界,但她和司南席墨三人一入镇,这些人的视线便若有似无的落在三人身上,每人都无一例外的直接略过则灵,视线在司南和席墨身上停留一瞬。
则灵问出心中疑虑:“为何来的基本上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没有见着年纪很大的。”
席墨:“南离宗是大宗,只会招收天赋尚好的弟子,超过二十五岁的他们都不会要。人体经脉在十八岁时才会全部长全,此时才是最好的入道契机。不过有些家族有底蕴,会给族中孩子食用灵米和灵水,这些灵物会促进经脉生长,到十五岁时便可以开始引气入体入道修炼,而寻常人家的孩子没有这个条件,只能等到十八岁经脉长成后再入道,从开始便落后一步。”
则灵笑笑:“果然到哪里都得拼家底,修仙界也不例外。”
席墨唇角微扬,话糙理不糙,现在冒尖的一些少年天才,哪个没有家族底蕴。几百年来,破境的圣者们,又有哪几个是真正从底层撕杀出来的。
司南没听出两人话语间的讽刺,喜滋滋道:“则灵,你满十八了,可以去测测天赋。若是天赋好被南离宗录取,以后我们就能一起修行。”
席墨也看向则灵,微微点头。
则灵摇头垂眼:“我是天残。”
司南惊讶的张大嘴巴,声音都开始结巴起来:“你...是...天残?怎么会?”
则灵:“天残很稀少吗?”
席墨突然想起来,初遇则灵的那夜,她就问了司南这个问题,天残是什么?
司南当时回的是,“天残啊,就是天生经脉残缺,比凡人的身体还差,如同一个漏灵体,身体无法存储灵气,自然也无法修行。”
席墨微微皱眉:“谁跟你说你是天残的?”
则灵摇头:“我不知他是谁,但他很强,他亲口所说我是天残。”
她没有看清当初那个人的脸,但那三人都有劈山移海,召唤雷雨的力量,所言应该不会有假。
席墨还没来得及回,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三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半倚靠在一间茶铺前,身上胭红色的罗裙飞扬,上面的纱衣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好看极了。
少女眼尾飞扬,一脸鄙夷:“真是撒谎不打草稿,这世上只有神照境大能及圣者,才有用肉眼看穿人体经脉走向的本事。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修者吧?”
少女言语讥讽,则灵却没有生气,有些微怔,只有神照境及圣者吗?那当年在灵山的那三个人至少也是神照境,好大的来头。
见则灵被嘲笑后默不作声,司南瞬间就来气了,他从牛车上跳下来,眼瞳瞪得圆溜溜的:“你是何人,我们说话,要你插什么嘴吗?”
那娇俏少女态度不仅没收敛,反而冷哼道:“此地难道是你开的不成,还不让人说话!再说了,我又没有说错,那个土包子灰头土脸的,还带一个破洞斗笠,不知道哪里来的凡人,不知道此处凡人来不得吗?”
则灵默默抬手抠了抠斗签上的破洞,斗笠原本是好好的,有一日司南闲的无聊扔来扔去的,给弄破了一个洞。
她身上分文没有,这身衣服还是司南见她穿得实在破烂在路边随手买的一件。简朴发灰,确实与这里格格不入。
司南被气个半死,脸色涨红起来,上前要跟少女理论。只是他本就刚出茅庐经验尚浅,更不要说跟女子吵架了。每每一张口便被少女打断,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凡人就要凡人的自觉,还不快滚出南牧镇!”
则灵见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跳下牛车拦住气红脸的司南,轻声细语道:“照姑娘如此说,这南牧村大半的凡人都不该出现在此处,难道都要被你赶走吗?”
南牧村在南离山脚下,靠南离宗庇护,那些邪魔何妖都不会傻到来此处作乱。可以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居所,是以周围的百姓都搬到了这里居住,虽说叫镇,但居住的人口规模已经超出许多。
只是近日南离宗招生,整个南地的少年修者都奔赴此地,汇聚在山脚,才让这里看起来修者比凡人多。
娇俏少女话音被阻,眯着不悦的看向则灵,“你一介凡人,也配跟我说话?真是找死。”
她话音刚落,右手便开始结印起势,口中念念有词,身前青光自下往上环绕,化作一只青凤羽箭急速的朝则灵而去。
司南拔剑拦在则灵身前,横剑在身前。青光击打在他手中的灵剑上,很快就被消散开来。
司南这下是真的生气,这少女一言不合便随意动手,则灵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凡人,若他不在,则灵必然重伤。
他当即也不再和这少女争吵什么,脚步轻点,运气上前出剑。席墨护在则灵身边,见则灵面露焦急,轻声道:“不必担心,这人刚刚迈入感知中境,还是术修,不是司南的对手。”
话音刚落,司南便一剑扫断少女还没结起的术印,长剑锋利,直逼她肩侧而去。
“砰——”
身后破空声音袭来,司南反应迅速,劲腰旋转回身,只见半空中有一个跃起的身影,双手握剑,朝着他的方向劈开。
司南抬手,剑身光华四溢,硬接下这一剑,脚步控制不住的后退几步。那人力道刚猛,司南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手中的长剑险些握不住。
“大哥!”娇俏少女开心的喊道,提着裙摆小跑到那人身边,指着司南和则灵席墨,撒娇道:“他们三个欺负我,你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司南见形势有变,冷白瘦削的手指夹起符隶,站在司南身边,盯着那一对兄妹。
邬星宇身材高大,眉宇不凡,持剑而立非常有气势,只是脸上一股隐隐的桀骜之气使得他面容平凡了两分。
他扫了一眼紧绷身体的司南,目光从那柄剑上划过,暗讽道:“倒是柄好剑,只可惜跟了个夯货。”
司南气得七窍生烟,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大喊道:“你骂我夯货?”
他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家中长辈都很喜欢他,平日里总是换着法子夸奖聪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夯货。
“席墨,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席墨瞥了眼司南,后退一步,“我没拦你。”
邬星宇才懒得看这两人耍宝,眉间满是不耐:“行了,你们敢欺负我妹妹,一起上吧。”
三人即将动手时,则灵突然察觉到看热闹的人群突然间纷纷起身,往山脚处走。
邬星宇也察觉到了这动静,收剑回鞘中,冷笑道:“今日是南离宗招生的最后一天,算你们两个走运。小妹,我们走。”
邬丝梦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重重跺了一下脚,恶狠狠的瞪着则灵,“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则灵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对她有这样大的敌意,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朋友闲聊而已。
刚才少女朝她出手时,则灵注意到周边人的表情,他们一个个看见这幕都没有吃惊,仿佛修者随意对凡人出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种事在南离宗山脚下都如此,在其他地方想必更猖狂。席墨说的没错,国院定下的这条修者不能伤害凡人的规矩,早就形同虚设如同废纸了。
上行下效,上位者率先无视定下的规矩,自然没有任何一个修者会把这个条例当真。
凡人果真比蝼蚁还不如。
司南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气得牙痒痒,更可恨的事,只过了一招,他就能察觉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茶铺看完热闹的老板适时出声:“少年郎,你们不是南地的吧。方才那两人是南地邬家的嫡系子弟,邬星宇和邬丝梦。邬家是南地的大族,邬星宇更是南地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小有名气,是本届招生魁首的有力竞争者。”
席墨拱手抱拳:“多谢您告知,我们确实不是南地的,不太清楚这些。”
茶铺老板笑笑:“这邬家认识南离宗砺剑峰主柴桐,邬星宇曾得柴峰主指点剑招,年纪轻轻便修出了剑意,你们还是躲着他走好。”
司南不服气的哼了哼,声音极小:“剑意又如何,叔父说我的剑意也快修出了。”
席墨拍拍司南的肩膀,宽慰道:“行了,我们也赶快过去报名吧。”
则灵走上前,眉眼弯成月牙,笑容柔软的,安抚道:“那邬星宇瞧着年纪比你大两岁,等你到他那个年纪的时候,一定比他厉害。”
司南瞬间就被哄好了,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则灵,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则灵摇摇头:“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就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等你们入宗后,我还要请你们帮我打听打听南离宗有没有一个叫云祯的人。”
席墨:“邬丝梦没说错,这世上只有神照境及圣者才能看穿人体经脉走向。则灵,你去试试吧。”
司南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则灵,说不定你是被人骗了。我家中长辈说过,修者都是得天厚爱的,天赋越高容貌越出众,你长得这样好看,怎么会是天残呢?”
则灵始终清楚的记得当日那人惋惜的语气,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清楚的记得,一日都不敢忘。
“天生剑骨,破幻灵眼,灵道人这两个徒弟不简单呐……可这个孩子,为何是个无法修行的天残。”
那人能一眼看穿师兄和师姐的天生剑骨和破幻灵眼,自然也能一眼看穿她是天残。
一路上三人经历生死,交情越来越好。见司南和席墨一直望着她,则灵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点头答应下来。
司南开心的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笑容滚烫又鲜活,他轻轻撞了下席墨的肩膀,笑声清亮蓬勃。
“走,我们去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