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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南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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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三人也准备启程出发,他们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距离南离宗招生只剩最后五天了。
是以席墨强烈要求司南安分一点,不许再生事端,安心赶路。
司南委委屈屈的应了。他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上还有伤,不能御剑带着则灵和席墨赶路,三人便在官兵的准许下在村里顺手牵了辆牛车出来。
席墨坐在前面赶车,则灵和司南在牛车上悠闲的晒着太阳。快要出村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喊住三人,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小跑过来。
席墨勒停牛车,等人跑进后才发现来人正是芸娘。她不再像昨天那样瑟缩着低头看不清脸,唇边带着腼腆的微笑停在牛车前。
芸娘轻轻呼气:“还好赶上了,你们还没走远。”
则灵坐起身,看着芸娘,“芸娘,你找我们有事吗?”
芸娘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递给则灵,赧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们几个女人凑的一些干粮食物,你们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路上得些好的。”
则灵接过包袱打开,里面都是一些风干好的肉干和好些新鲜的莲蓬,肉干的香味和莲蓬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非常好闻。
芸娘声音有些哑:“我是代表村子里的其他女人和死去的男人们给你们来道声谢的,若不是你们三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真的谢谢你们了。”
芸娘说着双眼含泪,就要跪在地上给三人跪下磕头。
则灵几乎是跳下牛车,一把拦住了芸娘扶着她起身。司南和席墨也起身下了牛车,站在一旁看着,出声劝道。
则灵扶着芸娘,“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大礼。”
芸娘眼里泣着泪,全靠则灵扶着才没有倒下,她哽咽道:“我的夫君和父亲都被这群畜生给杀了,若不是你们,他们至今还埋在那地窖里不见天日。如此大恩,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司南和席墨对如何安慰女人完全没有经验,苦恼的看向则灵。
则灵扶着芸娘坐在牛车上,递了块干净的帕子过去,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问:“你今后打算如何?”
芸娘虽面露悲戚,心志却还算坚韧:“我打算安葬好我的夫君和父亲,再去找些营生谋活路,好好生活下去。”
则灵点点头,偏头看向司南,低声问:“司南,你有银钱吗?”
司南连忙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则灵。
则灵只拿了两锭银子,约莫有二十两,她将银钱塞给芸娘,轻声细语:“你拿着这些钱,把你们夫君和父亲好生安葬,剩下的钱也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我叫则灵,以后应该会生活在南离宗山脚,你若安顿好,可以往南离宗寄信,寄给他们两个。”
则灵指指司南和席墨:“司南,席墨,他们会把信转交给我。”
芸娘推拒着银钱,连忙摆手:“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银钱呢,这不成的。”
则灵继续塞过去,按住芸娘的手,“只是借的,所以让你寄信,来日是要还的。”
芸娘这次没再说什么,好生的收下钱,她强忍着泪意:“恩人放心,芸娘必定早日还上这银钱。”
芸娘离开后,则灵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看了很久。她只是个普通人,能做的有限,帮不到芸娘什么,往后的路只能靠芸娘自己。
则灵坐上马车,情绪有些低落,拿了片干净的蓬叶盖在脸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司南,那钱算我借的,我以后还你。”
司南躺在在则灵身边,也像她一样拿了片蓬叶盖在脸上挡光,他双手枕在脑后,说话间的气流把脸上的蓬叶吹得一鼓一鼓的:“我知道你是为了让芸娘心安理得的接钱才说让她还的,芸娘确实可怜,这钱我愿意给,不用你还。”
则灵没说话,好像睡过去般。
司南转头看着少女白皙小巧的耳垂,眨眨眼,也不再说话。他现在无比庆幸则灵昨天劝阻了他,若是真的放走厉大师,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席墨见两人都安静下来,手中长鞭轻甩,架着牛车往南离宗的方向赶去。
一路非常安静,牛家村的惨状到底在三个年轻人心中留下了波澜。
剩下的路上没在遇见什么波折,再过两日便能抵达南离宗,司南随携带的食物也基本都吃完了。
这日三人途径城镇准备留宿一夜,司南拿着银钱出去补给,将则灵和席墨独自留在了客栈。
则灵看着身后寸步不离的席墨,知晓他有话要说。她推开客栈房门,对停在门外的席墨道:“有话进来说吧。”
席墨停在门口没进,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就说两句。”
则灵回头看着席墨,平静的看着他,心中清楚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怀疑她那夜在牛家村的表现,又要来质问她跟在两人身边的目的。
席墨见则灵目光疏离,不似看司南那般亲和,微抿了下唇:“在牛家村的时候,是你打破血珠救了我和司南,我知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以后不会再随随便便怀疑你了。”
则灵倒是没想到席墨是来跟她说这个的,她还以为席墨是来质问她,为什么能准确无误的掷出匕首打破血珠,甚至不害怕邪气冲天的厉大师。
她能看得出来,司南家中一定不简单,才会将他养成这样天真无邪的性子,对任何人都热情真挚。
而席墨不同,他和自己是同路人,他们都有深埋心底不能说的秘密,都见过世上的黑暗。
所以她很能理解席墨这种自我保护的态度,若换做她,只会比席墨做的更过分。
司南和席墨是她苏醒后唯二结识的两人,还都是修者,则灵想和他们打好关系,了解修仙界更多的事。
她解释了两句:“我曾经有个师父,后来他...去世了。师父传授过我箭术自保,练过两年,准头不错。”
席墨点头,目光落在则灵的腿上,迟疑问道:“你那日摔了一跤,腿可有碍?”
则灵动了动小腿,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我无事,多谢你关心。”
席墨看着少女柔软的笑容,忍不住出声:“你以后,有想了解的也可以来问我。”
他看得出来,则灵对修仙界内的事情很感兴趣。
“好。”
——
司南回来后并为发现什么不对,只觉得席墨的话比平时多了些,后面两日赶路时,司南和席墨跟则灵说了很多关于修仙界的事情,总算是把她这六年缺失的空白给填满了。
这片大陆名扶桑大陆,人住主要生活在苍梧国的十三州里。东西南北各三州,东临州,东溟州,东越州、昆仑州,西峦州,西沙州、南炎州,南岳州,南瀛州、北玄州,北朔州,北瀚州、中州为一州。
扶桑大陆人妖鬼共存,天地初开时,龙神是世间第一个诞生的生灵。它自天河引来一条名为弱水的万物之源降临世间,在弱水的本源里,诞生了一批血脉强劲的古老妖族。
之后,龙神又将弱水分流,引一条弱水分支去往人间,这条分支里,诞生了一批天赋出众的上古人族。
弱水将妖族和人族分离开,互不侵扰,各自修炼。妖族因血脉强劲,后代降生稀少,人族却繁衍昌盛,生生不息,随着人族的昌盛,那支弱水分流渐渐开始干涸。
弱水里蕴含天地的本源灵力,是人族修炼的关键,一旦弱水干涸,人族的修者便会慢慢衰落。于是人族便将目光放在了妖族的弱水本源上,两族之间的平横被打破。
起初龙神尚在,两族之间只是小打小闹,龙神陨灭后,无人压制,两族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大,仇恨日渐加深。
妖族痛恨人族贪得无厌,肆意屠杀,抢占地盘。人族却觉得妖族本就得天独厚,生来就有漫长的寿元和强大的能力,不应该独占弱水。
两族间的争斗延续了百年,终于在千年前,人族和妖族爆发了一场巨大的战争,那一战被后世成为上古之战。
上古之战后,古老妖族凋零,上古人族也损失惨重,古妖带领仅剩的妖族退居十万大山修生养息,上古仅剩了几个人族也开始隐世不出。
人间经过几百年的混乱后,轩辕氏,左丘氏及解(xie)家横空出世,带领人族建立了秩序和皇权。轩辕氏为人皇,左丘氏掌国院,解家掌兵权,三足鼎立,互相监督扶持,发展至今。
大大小小修仙宗门也层出不穷,最后只有南离,北斗,东华,西极四家屹立不倒,传承数百年。
妖族那边,妖皇相玉书死前用弱水本源封印了十万大山,里面的妖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数百年来,人族不知妖族是何景象。
可就在十四年前,十万大山的封印从内部被打破,无数妖族破山而出,四处作乱,犯下血案无数。就连一直安分的邪修宗门也趁群妖出动之时,大肆发展自身实力。
则灵还记得,她幼时和婆婆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的人间还是很安宁的,百姓富足,安居乐业。之后景象便变了,四处都在发生命案,妖鬼作乱,婆婆也带着她从乡镇搬到了州县。
婆婆说州县有仙人驻守,会保护她们的。可后来,婆婆没有死在妖族的手里,反而死在了她所敬仰的仙人手里。
牛车在路上慢慢走着,司南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惊呼道:“快看,那就是南离仙山。”
则灵和席墨同时转头去看,那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令人望尘莫及。
此处已经到了南离山脚,在再往前便是南牧镇,南牧镇之后就是南离宗的入宗山门。
则灵在斗笠下抬眼仰望仙山,眼中闪烁着希冀,司南说,这世上只有两个天生剑骨的剑道天才。一个是北斗的剑道圣者司璟,年仅二十九,是当世最年轻的圣者境,另一位便是南离宗这位大师兄钟凌。
南离宗的钟凌,是她的师兄云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