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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亲亲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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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后,兰郁发觉自己竟然不郁了。
当年他并没有名字,皇帝只想杀了他,怎么会为他取名呢。皇帝不取名,太子兰弋不能僭越,私下里阿弟阿弟地唤他。
没几年贵妃娘娘郁郁而终,先皇为了羞辱他,给他取名郁字。
但太子哥哥告诉他,是郁郁葱葱,是满山遍野的绿意,是生机勃勃。
兰郁不在乎皇帝,他只在乎一直带着他,像他的爹又像他的妈,却是他的兄长的兰弋。
他喜欢这个名字,太子哥哥说了,是郁郁葱葱,那他一定能活得很好很好。
此后多年,太子哥哥一直护着他,天大的委屈兰弋扛着,他在他的庇护下,永远淘气,永远不争气。
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被圈禁那十日,从苦海里活过来后,他发现他没办法只把哥哥当哥哥了。
兰郁长大了,开了情窍,喜欢上一个人,不,是很爱很爱一个人。
小的时候,他调皮,要骑大马。
但哥哥是太子,怎么能给他当马。
少年兰弋把所有仆从赶了出去,门窗都闭拢,旁人或许以为太子要密谋见不得人的事。
但兰弋只是半跪下,趴下,让兰郁上来。
太子不觉得丢脸,他自自如如地做这些事情,他知道自己在哄小孩,他不敷衍小孩,他哄得很认真。
但他也知晓这样的事传出去,对阿弟名声有碍,父皇本就一心杀了阿弟,他不得不慎重。
无论太子做什么,他总把兰郁带在身边,只怕一时疏忽,便叫阿弟的性命消散。
太子做什么都很认真,无论是养小孩还是学朝政。
打小,兰郁便知道,太子哥哥将来一定是一位明君。
长大后,兰郁成了明君唯一的污点,他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或许是执念,执念过深,要么得到,要么死去。
他已经倾向于后者了,却得到了前者。
兰郁在明君的怀里有些恍惚。
他抬眸,见兰弋的脸微微红着。
兰郁心里偷笑,以前照顾他给他把屎把尿给他洗澡洗头,再亲近的事都做过。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只是缩在他怀里,哥哥就这样脸红。
要是他主动亲他,要是他拉他到床上去,哥哥岂不是成了煮熟的虾子。
兰弋勉力看着奏折,兰郁蜷在他怀里,小脸瘦了,那场吐血气得醒不过来的事,让他的小脸更尖了些,每个瞧见小王爷的人,都疑心小王爷不知什么时候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兰弋也一直忧心着,时时刻刻与兰郁在一起,连上朝都要带兰郁一起。
但兰郁推辞了。
上朝有什么好玩的,一群吹胡子瞪眼的人,他才不去朝堂听一瓜子周朝的各种事,他懒,只要蜷在宫殿里等哥哥回来就好。
兰弋下朝后,见兰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忍不住让太医再诊。
即使太医说了无数次,先前王爷郁结于心,吐血昏迷不醒,药石难医,但王爷醒了过来,从此性命无忧。兰弋仍然惊惧。
许多次,他半夜惊醒,伸手触摸,感受到兰郁仍在身旁,好好睡着,一颗心才慢慢放下。
他摸兰郁的手,有点冰,便揣怀里温着。
等手暖和了,他又爬到床角,将兰郁的脚握在手里,慢慢磨磋生热。
明明让侍从换个汤婆子就行,兰弋偏偏要身体力行,他怕阿郁不见了。
有一次抱着兰郁的脚便掉眼泪,平日里他作为君主,喜怒不形于色,流泪更是太遥远而夸张的举动。哪怕面对阿郁,他也很少表露,会吓着阿郁的。如果连他都忍不住担惊受怕泪流不止,要阿郁怎么活。
可夜深人静,左右无人,一想到他差一点便失去了阿郁,泪如泉涌,难以自控。
他无声,连哽咽都无,泪水默默坠下。
阿郁便是这时候醒的。
他动作有点大了,阿郁以为鬼压床了,吓得大叫而醒。
烛火未熄,宫灯半明,他将他搂在怀里:“是阿兄错了,没有事,不怕,没有事。”
兰郁在梦里被鬼捉住脚了!
鬼要吃了他。
他迫不及待像被狗撵一样醒来。
却见半明半昧中,兰弋眼下泪痕。
真奇怪。
真古怪。
哥哥怎么多愁善感起来。
居然半夜偷偷掉眼泪,还不准人知道。
可是……可是这样的哥哥好美味啊,兰弋生得好,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可深夜里长发垂腰眼垂泪的哥哥,可从来没有人看过。除了他。
他没有醒的时候,哥哥可是一滴眼泪也没掉,他问过侍从,是真的没掉。
哥哥正常地处理各种政务,连错漏都未出,连饭都好好吃,并未缺衣少食。
可他醒了,哥哥却偶尔有这般情态,怒、喜、悲、泪,好似他一日不醒,兰弋就做一日大佛,他醒了,哥哥才走下来成了人了。
或许是他醒了,哥哥心里安全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人的情感才慢慢复苏。若早早地复苏,哥哥会熬不住的。
兰郁猛地亲了兰弋一口。
“阿兄,阿兄。”兰郁偷偷笑,又亲他一口。
兰弋拂袖,想要遮住泪眼,真是荒唐,竟叫阿弟瞧见他这副情态,身为兄长的威严……
兰郁扯开他衣袖,可惜哥哥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了。
兰郁不满。
兰弋笑:“你这是淘气不改。”
兰郁哼道:“明明是阿兄小气。”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哭鼻子了,从小到大,他都哭过多少回了,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时候,哥哥也从不嫌弃他,给他擦脸擦屁股都不知擦多少回了。
就阿兄包袱重,有什么大不了,哭鼻子都不给他瞧。小气小气,小气鬼!
兰弋轻轻吻他脸蛋:“淘气包,睡不睡了。”
兰郁脸红起来,红扑扑的,还好光线不亮,不然哥哥可就看他笑话了。
他可是要拉哥哥做那回事的,就是,就是那个嘛,就是,哎呀,就是鱼水之欢,没什么不好说的,他要给自己壮胆,心里都不敢想,那还怎么做。
他要做阿兄亲人,也要做阿兄爱人,反正全世界阿兄只准爱他一个。
兰郁指指嘴巴。
他脸蛋垂着,又指指。
等了会儿,他抬眸就要怒,哥哥却吻了下来。
怎么回事,身体怎么软了,他酥了,被做成酥糖了,好软,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亲嘴巴会这样。
他可是看过春宫图的人。他才不是有贼心没贼胆。
好软啊。
哥哥不要了。
齿关被撬开了……哥哥不要脸!
兰郁渐渐沉迷了。他跟烛火似的,红通通,就差冒烟了。
他渐渐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阿兄放开了他。
他软在他怀里,喘息。
阿兄道:“以后淘不淘气了。”
兰郁哼哼两声,小声道:“阿兄哭鼻子。”
阿兄又吻了下来,兰郁真没力气了,他没招了。
阿兄再次逼供:“淘气与否,阿郁。”
坏死了!
“我没看见,”兰郁捂住自己的眼,“我什么都没看见。”
渐渐地,耳边的笑声压不住了。
兰郁松开手,该死的阿兄,笑得未免也太开心了。
可恶,可恶!
兰郁饿虎扑狼,逮着阿兄啃,啃阿兄满脸口水。
阿兄抱着他,轻笑着:“阿郁乖,我家阿郁最乖。”
兰郁道:“别小看我,信不信我能吻得某个叫兰弋的人,连床都下不了。”
兰弋检索了下,大周朝没有人敢跟他同名,这才放心了。
他把兰郁揣在怀里,道:“那阿郁试试,孤不小看你。”
孤是兰弋太子时的自称,他这样自称,兰郁不免想起从前,脸更红了,那时候兄长是真兄长,现在却……却要做他入幕之宾。
兰郁闭上眼,希望自己像恶鬼一样吓到哥哥,他猛地吻下去,却被兰弋捧住了脸。
“当心磕坏了牙齿。”兰弋慢慢松开手,“不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好好的冲锋都被哥哥打垮了!
兰郁不满地饿虎扑食吻吻吻,却被哥哥翻着打了个滚。
哥哥手撑着,在他上方,面色潮红。
他尽力克制道:“阿郁,你可知若跨过这条界限,便再无后悔的余地。”
“朕小心眼,容不下旁人,朕不会伤害你,但勾引你的人,朕会叫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兰郁道:“什么时候了,还扯旁人,好好的,都被哥哥破坏了,烦烦烦,走人,不要哥哥。”
兰郁要走,却被拉入阿兄怀中。
他道:“没有机会了。阿兄这一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要缠着阿郁。哪怕某一天,你腻了我,想走,想抛下哥哥,哥哥化作厉鬼,也会护着你,缠着你。”
兰郁毛骨悚然,生怕哥哥把他吃了。
但哥哥的力度还是这么轻,并不像要吃了他,他心放了下来,放狠话嘛,谁不会,哥哥才不舍得伤害他一丝一毫。
“睡吧。”兰弋摸摸兰郁的头,“是阿兄不好,怕阿郁着凉,以后阿兄不这么干了,把阿郁吓坏了。”
……才没有。
什么吓坏了。哥哥坏。用这样的词。
他会多想的。
孤男寡男的。
兰郁蜷在兰弋怀里,狠狠吸了口气,哥哥还是这么香,淡淡的香气,非常的安宁,在哥哥怀里,他睡眠都要好很多。
“哥哥晚安。”兰郁扒拉起来亲兰弋眉心一口。
兰弋攥得他腰好紧。
该放手啦。
他拍拍他手。
哥哥不放手。
大晚上了,困了,要睡了。
兰郁打了个哈欠,兰弋终于松开手,看兰郁躺下,给掖了掖被子,随即自己也躺下,侧着望阿郁,直到阿郁睡下,他牵住他的手,阿郁不会丢的,他这才慢慢也睡了过去。
夜深了,一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