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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过完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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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年磕磕绊绊的过完了,初六一早,爸爸放了鞭炮,打开了半关了几天的大铁门,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时间正式迈入2005年。
“平安,你们哪天回京市,家里也没什么事了,早点回去吧,李寻都没回去过年。”
妈妈看够了两个连体婴儿似的小情侣,黏黏糊糊的看的人眼酸。
李寻笑了,又当着爸妈的面,把手搭在平安肩上,得意的扬起下巴。“小姨,可能明天就走,池远他们说今晚回来。”
池远他们去温泉那边考察去了三四天了,应该是回来就要回京了。
妈妈点头,迫不及待的要去准备给他们带走的东西。“那行,我去给你们收拾些东西。”
刚准备走的脚步一顿,突然又回头看着平安欲言又止,
平安看到,心内明白,笑着点头道,“妈,别担心,我好了,等会儿我去一趟姥爷家,和姥爷他们说一声要走的事。”
妈妈脸上当即绽放出明媚的笑,“好,你姥爷还念叨你呢,生怕你还没好。”
趁着天气好,李寻和平安吃完早饭就去了姥爷家,到了门口,门罕见的关着。平安抬手敲了两下,嘴比脑子反应还快的喊了一声。“太姥,您在家吗?”
平安喊完脑海就一震,僵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随后李寻就看到平安慢慢低下头,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些,他把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咳咳,平安,姥爷应该也是今天开门,我们先去店里看看。”
平安胡乱的点头,借着收手的姿势手指拭去不知什么时候滑落的泪水。笑着。“嗯,应该是今天开门,我给忘了。”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亲人的离去,本来就是一场漫长的雨季。
大年初六,街上的店面大部分都放鞭炮开门了,路上红红的一层鞭炮纸,像是铺了红毯。新年过的都不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舅舅正在店门口打扫地上的积雪,因为没有及时清扫都冻硬了,难清理的很,正一点点的用铲子敲呢。
李寻拉上平安的手快走几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他和舅舅隔了老远说上话了。“舅,过年好,吃饭了吗?”
很寻常的问候,舅舅抬头,看向两人,手指向刚清出来的地面。“走那边,这边又冻,会滑倒。”
“唉,好。”
操作间的姥爷听到动静,当即站起,手里的抹布还握在手心忘了放下,便急忙走到门口。
平安就站在门外,直直的立在那,李寻帮着舅舅正在弯腰铲雪,平安就看见姥爷疾步而来,又在门口停住,就逆着光,眯着眼看他。
平安咧嘴笑了,声音清脆明亮。“姥爷,过年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平安觉得姥爷的眼忽的亮了许多,还没等他细看,二姥爷也过来了,抬手拍上他的肩,笑的慈祥。“好了吗?听你妈说都烧糊涂了。”
平安点头,乖乖回答。“好了,二姥爷你看,我都能跑能跳了。”
亲眼见到平安转了一圈,还顽皮的在原地蹦了两下,姥爷和二姥爷这才放心。“行了,早上吃饭了吗?你舅妈做了面条,还有。”
“吃过了,我妈也做的面条。”
“好,等会儿开炉烤蛋糕,你最爱吃刚出炉的了,等着啊。”
二姥爷说完就转身回了店里,忙着打鸡蛋做蛋糕了,姥爷这时才发现手里的抹布,拉过来一个凳子,让平安坐着。“你坐着晒会儿太阳,我去打扫一下,你别动啊,一会儿烤出来蛋糕,第一个给你吃。”
看着姥爷唯恐他帮忙,平安无奈点头,“姥爷,你去忙吧,我就在这,不上手。”
姥爷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里面。
冬日里的暖阳最是迷人,它不会热烈到能把你灼伤,反而像是温柔轻抚的手,温暖,微烫,让人昏昏欲睡,只想徜徉在暖意里。
李寻的鼻尖因为铲雪而沁出了细密的汗,他直起腰回头看向坐在暖阳里昏昏欲睡的平安,头一点一点的。
走进店里,拿起舅舅脱在凳子上的外套,轻轻搭在平安肩头。
诱人的甜香散发出来时,平安正迷糊着呢,还是有人闻到味道,循着味道找到了店里。“老板,什么味道这么香?”
舅妈笑着站在柜台后,“刚出炉的鸡蛋糕,要来点吗?”
那人点头,“行,来两斤。”
平安正好在这时醒来,甜甜的香味就在鼻尖绕,定睛一看,李寻手指捏着一个橄榄形的鸡蛋糕在他面前晃呢。
烤的金黄的鸡蛋糕,一看就是火候正好。李寻看他的时候,蛋糕也晃到跟前,平安猛的张嘴咬下一大口,口齿不清的开口。“好次,累长长。”
李寻捏着蛋糕,把平安咬过的那边缓慢送到嘴里,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平安,意味不明的挑着眉。“是好吃,外酥里软。”
那眼神,分明说的不是蛋糕。
平安一个白眼送过去,自己起身走到烤箱边,姥爷正好把一盘烤好的蛋糕倒出来,这次是桃心形状的。
平安伸手拿过一个,边吃边感叹。“姥爷,这鸡蛋糕您是越做越好吃了。尤其刚出炉的。”
姥爷呵呵呵的笑,谦虚的摆手。“乱说,这就是普通的蛋糕,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靠在门边的李寻吃着手里的蛋糕,也开口捧上了姥爷,还冲他举起大拇指。“肯给有,反正我吃过那么多蛋糕,姥爷您做的,味道是没话说。”
二姥爷也笑了,骄傲的扬着下巴。“哥,你做的蛋糕确实好吃,这十里八乡的都喜欢来买是真的。”
试问哪个被夸不高兴呢,一上午姥爷脸上的笑都没停过,忙碌的做了许多的点心,中午吃饭时知道平安和李寻要回京市,还做了不少耐储存的让平安拿回去慢慢吃。
平安笑着接过,李寻看东西多,四处打量,找到了一个纸箱子,小心的安放好。
打量着舅舅忙活的差不多了,平安拉过他。“舅,你领我去一趟太姥那里,我找不清。”
舅舅惊讶抬头看向平安,又转眼快速的看了屋内一眼,扯过平安的袖子,把人拉到店外。“你的身体能行吗?有些远。”
大侄子在舅舅眼里和个瓷娃娃似的,这刚大病一场,能行吗,别在忙活出好歹来。
却见平安点头,“我们回家骑三轮车,李寻和我们一起去,现在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舅舅叹口气,脚把一点细小的雪块踢走,“行,快去快回。”
颠簸的三轮车上坐着三个人,妈妈木着脸和李寻平安一起坐在车斗里,平安和李寻两人对视,就是不敢和她对上眼。
只听妈妈哼哧一声。抬手给了正骑车的舅舅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拍在头上,听的平安和李寻脖子一缩。“妈,是我非要让舅舅带我去的,您别打舅舅呀。”
骑车的舅舅内心泪流满面,他姐舍不得打儿子和儿婿,就会冲他发火。
谁知妈妈不讲理的开口。“你俩是晚辈,他是长辈,没能看管好你们,他就是该打。”
好吧,谁能和发怒中的母老虎一较高下呢,显然不能。
平安卷了卷身上的被子,是被他妈临时找出来的,兜头把他蒙了个严实,一点寒风都灌不进来。他把旁边的李寻也一起围进被里,躲避妈妈怒气冲冲的眼光。
东湖的坟地里寒风咧咧,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风始终比别的地方大很多,明明家里微风近乎没有,这里的风却吹的人睁不开眼。
舅舅熟练的带着李寻和平安找到了太姥的坟,平安和李寻在坟前挖了坑,把贡品一一放进去,又烧了些纸。
跪在地上,平安就开始了絮叨。“太姥,我可能明天就回京市了,和池远他们一起,您要是想我就来我梦里和我说说话。”
李寻跪在平安一旁,拿过纸烧了些,“太姥您放心,我能照顾好平安,你有什么要求,也来我的梦里说说。常来看看我们。”
“对啊,您也来看看京市的景色,那里和我们这边有些不一样呢,到时候我们在梦里交流。”
“您有没有看到太姥爷,他是不是等着您呢,您念叨了那么些年,一定要和太姥爷好好说说这些年的变化,聊聊我们这些后辈。”
……
“好了,来你们太姥这闲话家常呢,打扰她老人家的清净,走了。”
妈妈说完转身就走,眼尖的平安看她抬手擦脸了。
平安和李寻一人磕了三个头,就起身朝三轮车那边走去,舅舅拿铲子把烧过纸的地方又用土埋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说话,李寻和平安围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主要是太冷了,厚被子也抵挡不住寒意侵蚀。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妈妈黑着脸煮了一锅胡椒姜汤,一人一碗。
平安艰难的吞咽着,不是他不想一口气喝下去,实在是妈妈做的胡椒姜汤像是刀子一样,它剌嗓子啊,
舅舅和李寻也是直着脖子在硬生生往下咽,舅舅眼泪都快逼出来了,一脸的抱怨。“姐啊,你是咋相出来把这两样放一起煮的啊,奶奶都是红糖姜汤,甜丝丝的,你这赶上那见血封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