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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取个名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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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楚之南照例和大知一起去送果子。
小年带着春秋和小知来洞窟找“死人”。死人还穿着草药编织的衣裳，盘腿坐在翡翠石床上。小知背上放着一身新做的粗麻衣裳——那是它和春秋连夜赶出来的。
“喂，死人，你的手脚好了吗？”春秋问道。
死人点了点头。
小年从小知背上取下衣裳递给他：“换上吧，这布是大王特意给你买的，吩咐小知和春秋赶做出来的。”
死人接过衣裳，低声道：“多谢。”
三个精怪盯着死人，死人也静静回望它们。半晌，死人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它们——示意它们该出去了。
“你之前的衣裳都是我们编的，你全身上下哪里我们没见过？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人……”
小知还没说完，春秋就拽着它往外走，小年也跟着退了出去。
虽说它们不是人类，也早就看过死人赤身裸体的样子，可如今人家既然活了，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何况大王不也不许它们随意看他的身体吗？
不过话说回来，大王来这儿的时候，除了大年，它们都还没开灵识。直到大王苏醒，它们才渐渐修出神识。
所以这死人会害羞，倒也算情有可原。
三个精怪在洞外等着。过了好一阵子，死人走了出来，它们闻声回头看去——
死人的个子比大王还要高些，一身粗麻衣裳，长发披散着，脸很白，却和大王的白不一样——大王的白像透明的，死人的白则更像……豆浆？
撇开那道疤不说，其实相貌也算得上俊朗。只是他的好看和大王的又不一样。不过，只要不像大知描述的，像赤小豆家里的那些歪瓜裂枣就好！
死人朝它们走来。
咦？怎么腿是瘸的？
三精怪皆是一愣，小年开口问道：“大王没治好你的右腿吗？”
“是啊，大王怎么没给你治好？”春秋也追问。
“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死人平静地回答。
“唉，我就知道！”小年闷闷地咕哝。
“那等我们大王恢复了再给你治。来，我驮着你。”小知说着向死人走去。
死人想了想，摇头道：“不必。”说罢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三精怪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个好看的人，居然是个瘸子！但也只能等大王再好些，才能给他医治了。
……
楚之南送完果子，便和大知上街，打算给死人买套铺盖。
“大王，让死人跟你一起睡不就行了？”大知提议。
楚之南停下脚步，斜眼瞥他。
“怎么，大王不喜欢死人吗？他长得还算不错啊！”
“长得不错我就得喜欢？肤浅！”
“那还要怎样才会喜欢？人类不都看重皮相吗？”
“呸，亏我给你取名叫大知，你有个屁的智慧！再说了，本大王是人类吗？”
“是是是，大王是神仙，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么要紧的事忘了！”
顿了一下，大知又凑过来问：“那大王要怎样才会喜欢他？”
“本大王为何非要喜欢他？”
“人类到了一定年纪，不都得找个伴儿吗？”
楚之南“嘁”了一声，懒得再纠正——他又不是人类！
楚之南买了一床薄被子、一床薄褥子，又给精怪们捎了些吃食，便和大知往河边走去。没料到，河边竟有个熟人在等他们——那个小白脸儿。
小白脸儿立在岸边，背着手一动不动地望着河水。单看背影，倒像是哪家的俊秀公子。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啧！
还是那副打扮：松松垮垮的衣裳，涂脂抹粉的脸，一看见楚之南便咧开鲜红的嘴笑了起来。
“楚公子好！”
楚之南的眉头跳了跳，停下脚步。
“公子好，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呵呵，在下韩小白。”
呃！居然真叫小白！
“不知韩公子有何事？”
“在下想去楚公子家中做客，不知方便否？”
当然不方便！
“这……只怕不太方便，还请公子见谅。”
“呵呵，那便罢了。”
韩小白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没让开，只静静地盯着楚之南。楚之南从他身旁走过，把被子往腋下一夹，俯身解缆绳。小白脸儿始终望着他，一言不发。
楚之南解开缆绳，跳上竹筏，朝小白脸儿略一点头，便撑篙离岸。
“大王，要不我去跟踪那小白脸几天？总觉得他对大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怀不轨心？不轨怀心？”
“是心怀不轨，笨！”
“对对对，就是心怀不轨！我去查查他到底是何方妖孽？”
“不用。”
“那小白脸儿个子还挺高，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要是长得好看，咱们把他也掳上山去，这样咱们山上可就热闹喽，哈哈哈哈！”
“热闹个屁，饭都不够吃了！”
“哈哈哈哈……”
楚之南和大知回到山脚，精怪们都跑来迎接。楚之南抱起铺盖往山上走，大知则留下指挥着小精怪们分东西。
死人正站在楚之南的茅棚旁。他已经把冥灵山头转了一遍，本想进屋看看，晦朔却拦在门口，死活不让他进，说大王的屋子只有大王和它能进，其他谁也不准进。
死人没法子，转头瞧见不远处有个茅棚，便朝那儿走去。棚边摆着一张藤椅，他刚想坐下，晦朔又是一声大喝，扭着身子快步冲过来，训斥道：
“瞎跑什么？哪儿都是你能坐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坐我们大王的椅子？”
晦朔瞪圆了眼，死人却面无表情。
一人一菇，静静对峙。
这时楚之南夹着被子，哼着小曲儿上来了，见死人和晦朔都在茅棚边，便走了过来。
晦朔听见动静，转身看见是楚之南，赶忙迎上去接过铺盖。它以为楚之南要换新被褥，便道：“大王先坐下歇歇，我去给您倒茶。”
楚之南“嗯”了一声，朝死人走去。死人看着楚之南走近，依旧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楚之南瞥了死人一眼，左手将藤椅拉过来，在他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死人见楚之南用左手拉椅子，目光微动，但还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楚之南打量了死人好半天，见他始终不开口，便挑起嘴角笑了笑，问道：
“叫什么名字？”
“忘了。”
“忘了？不可能吧？”楚之南一边摘斗笠一边说。
死人又不吭声了，只静静望着楚之南。晦朔提着茶壶、端着茶碗过来，把壶碗放在桌上，倒了茶递给楚之南，又接过了他手中的斗笠。
楚之南接过茶一饮而尽，将空碗递回。
晦朔放好斗笠，又倒了一碗，这回没直接递过去。它左右一看——藤椅和桌子原本挨着，现在死人站在桌边，大王的藤椅却挪了位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它瞪了死人一眼，想骂又不敢在大王面前放肆，只能气鼓鼓地瞪了半天，最后抓起斗笠转身走了。
剩下楚之南和死人两人。楚之南咂咂嘴，无奈地看向死人，死人仍面无表情地回视。
“你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这么笨，我不想要你。”
一阵沉默后，死人开口道：“公子给我取个名字不就好了。”
“啧啧，果然脑子不好。这句话的意思是嫌你笨，不是说你没名字。”
死人微微抿了抿唇角，又不说话了。
啧，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还不如个哑巴！
“把桌子搬过来！”楚之南命令道。
死人愣了一下，转身去搬身旁的小桌子。桌上放着一把大蒲扇、一壶一碗，碗里还有茶水。他看了看茶碗，弯下腰，轻轻抬起桌子，却半天没迈步。
楚之南挑着嘴角瞧他。
半晌，死人终于迈出左腿，桌子一歪，碗里的茶水泼了出来。
恰巧晦朔端着一盘瓜果过来，见死人端着桌子，桌沿还在滴水，这下再也忍不住了：“还不放下！笨手笨脚的！”
晦朔边说边向死人走过去。死人抿了抿唇，不说话，也不放桌子。
“你……”晦朔正要继续训斥，死人却又迈步了。
他一瘸一拐地把桌子抬到楚之南身旁放下——桌子上已经洒了一大片水渍。
死人端起茶碗，把剩茶泼掉，又撩起衣襟擦干碗外的水迹，重新倒了一碗，双手捧给楚之南。
楚之南轻笑一声，并不去接。他瞟了晦朔一眼，伸出左手。晦朔忙放下果盘，拿起蒲扇放进他手中。
扇面上也溅了几点茶水，楚之南看了看，又看向死人的眼睛。他将蒲扇重重甩了几下，甩去水珠，慢悠悠地摇起了扇子。
死人捧着一碗茶，抿唇静立，目光沉静地看着楚之南。
楚之南摇了两下扇子，懒懒地伸出右手，晦朔赶紧递上果盘。楚之南拈起一颗杏子咬了一口，眉毛微动，颇为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杏子，嘴里边哼小曲儿，边吃着杏子。
晦朔在一旁静静站着，不满地瞪着死人。
楚之南吃完杏子，随手将杏核儿一丢，又在衣裳上蹭了两下手。他咂咂嘴，睁开眼睛望向死人——对方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楚之南放下扇子，拿起一个芭乐看了看，抽出腰间的月牙刀开始削皮。
“就叫芭乐，怎么样？”
嗯？晦朔愣了愣——大王如今取名这么随意了？
不过，他一个丑八怪死瘸子，还想要什么好名字？这个正合适！
“还不谢过大王！”晦朔斥道。
死人眸光微动，仍不言语。
“怎么，不喜欢？”楚之南挑眉看向他。
死人依旧沉默。
半晌，却忽然开口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
“谁？晦朔？”楚之南疑惑道。
晦朔高傲地扬起头——怎么，这丑八怪死瘸子还想跟自己取一样好听的名字？做梦去吧！
“不是，它。”
楚之南不明所以，顺着他目光看去——死人正盯着自己手中的月牙刀。
楚之南低头看了看刀，眼神骤然转冷。他扔下削了一半儿的芭乐和月牙刀，冷冷看向死人。
死人毫不回避，仍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