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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未语伤 是自己平日 ...


  •   黄宗便猛地出列,厉声怒斥:“陆荷昼,你住嘴!前几日陛下受伤卧床,性命垂危,怎么不见你们这些人出来进言分忧?”
      “如今不知从哪里听了些宫中谣言,便敢在朝堂之上蛊惑百官、妄加揣测!神守入京以来,兢兢业业,即便坐在这朝堂上,也总有人看不顺眼、暗中作祟!可你身为谏议大夫,当明辨是非,怎可听信流言、在此胡说八道?”
      “前几日子颜日夜守在陛下床前,悉心照料,连自己都染了疾,陛下事后着急牵挂,本就人之常情!不然再过几日,神君便要现身神宫大典,若是让神君知晓,陛下与神守受此污蔑,如何向神君交代?!”
      东熙湖何等机敏,见锦煦帝脸色依旧带着愠怒,当即也出列,躬身附和宰相之言:“启奏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这几日,臣命户部官员,去与各王府商议归还神宫地契之事,可每日晚间,户部皆来禀报,说各王府管事百般推诿、拒不配合,臣这边实在难以推进。”
      他话锋一转,直指要害:“可臣听户部之人说,王府那边私下扬言,这几日便会‘无事’,想来,便是指着陆大人在此处帮他们出头,混淆视听、转移视线啊!此事一码归一码,公事上不配合,臣尚可耐着性子商议,可诬陷神守名声、挑拨君臣关系,未免太过卑鄙!”
      锦煦帝沉默良久,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他发话。
      终于,他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阶下:“皇兄,你们若是想留着神宫的财物,直接跟朕明说便是,何必拉拢着陆大人,在朝堂之上胡说宫中私事、污蔑神守?”
      燕平王脸色一白,却依旧嘴硬,躬身辩解:“陛下此言差矣!您的神守日日去南城玩耍,上次您怪罪我们世子骗他前往,可这几日,却是他自己要去的,难道这事,我们还说不得吗?”
      他又连忙补了一句,语气软了几分:“方才宰相也说了,神君不久便要现身,这神宫财物,本就该还给神君,我们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皇兄不必狡辩。”锦煦帝语气冷淡,不给半分情面,“还是先把那几个整日混迹南城、不务正业的儿子管好再说,旁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说完,他抬眼,目光扫过阶下满朝文武,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议论神守之事,有关今日之事,往后谁再敢多言一句,朕必不轻饶!”
      “你们若是连黑白都分辨不清,连忠奸都辨不明,这朝堂,也不必再来了!”
      话音落,他抬手指向陆荷昼让他归列!

      朝堂之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可端木暇悟却悄悄侧眸,看向在一旁的子颜。
      这一眼,却让他心头骤然一沉,甚觉可怕。子颜垂着眸,神色平静得异常,仿佛方才朝堂上的唇枪舌剑、君臣激辩,都与他无关,神思早已游离在外,半点未曾入耳。

      勤愍殿中只有宰相师徒四人。黄宗真是为子颜抱不平起来:“朝中谏官,本就以谏言皇帝言行为本分,他们大抵是觉得,你只是个神守,说说你、弹劾你,倒也无关紧要,便肆无忌惮。”
      一旁的东熙湖却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子颜入京以来,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般被人诟病、被人诬陷,其实也无可厚非。”
      另一侧,锦煦帝对着身旁的范黎厉声呵斥:“朕问你,宫中之事,究竟是何人泄露出去的?!”
      范黎正要辩解,子颜却忽然站起身,对着锦煦帝双膝跪地,语气恳切:“陛下,不要怪范公公。此事与他无关,都是臣的不是。”
      锦煦帝眸色一沉,并未开口应声,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东熙湖瞧着这情形,陛下这是真的生了气。子颜怎么偏又要横生枝节,他实在不懂子颜的心思。
      情急之下,东熙湖躬身禀道:“陛下,臣听王府中人私下议论,常西王的管家严青,每日也都与子颜待在一起,这事,燕平王等人怎么不提?据臣所知,是在习练仙术,曲屏楼中之人,人人都知晓此事。”
      黄宗闻言,当即转头看向子颜:“子颜,这可是真的?要习练仙术,你为何要去外面?平白给人留了话柄!”
      子颜垂着眸,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窘迫:“宰相,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法术这般低劣吧。”
      听到这话,黄宗与东熙湖对视一眼,心头的担忧总算散去,神色也松了口气。
      可锦煦帝望着跪地的子颜,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是自己平日里拘着这孩子,才让他连修习仙术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念头骤然冒出来,挥之不去:莫非,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边沉默未散,东熙湖还想着再帮子颜在陛下面前洗清嫌疑,又追问道:“可神守,你为何不向几位师兄请教,反倒要找严公公和铜鉴楼的弟子?”
      “学长有所不知,严公公专攻的,是玄武神宫的攻击术;而铜鉴楼的弟子,来自戍擎国,懂的是那边的法术。”
      这话刚落,锦煦帝果然立刻接了话:“你这般急着学戍擎国的法术,是真的怕将来要去戍擎?”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朕也怕,上次做的那个梦,会成真。”
      黄宗见状,连忙转了话题,他心里清楚,等神君一到,朝中那些嚼舌根的人,自然会闭了嘴。
      他拉过子颜,说起了正事:“子颜,明日便是你要去秋清河营地的日子,有些事,你需记牢。西面戍擎国的兵马大元帅腾文礼,向来主战,与戍擎皇帝意见相左多年。要不是他娶了戍擎皇帝的亲姐,长子又过继给皇帝做了皇嗣,戍擎朝中,如今怕是还都是议和之人。如今腾文礼急着夺回失去的土地,说白了,就是在给他儿子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可这秋清河,是平州本地人,如今方勘已死,我们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东熙湖立刻跟着补充,语气恳切:“神守,你要记着,夺得西威军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背后有军队撑腰,朝中那些人,哪里还敢再肆无忌惮地弹劾你?”
      锦煦帝闻言,狠狠瞪了东熙湖一眼,他转向子颜,语气软了几分,满是叮嘱:“子颜,秋清河如今听了枢密院的人挑唆,对你总有些偏见。不过朕以前在军队待过,知晓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他摸清你的为人,必会听你的。你明日过去,谨言慎行,莫要意气用事。”
      说着,锦煦帝叮嘱了诸多事项,不知不觉,已快到午膳时分,子颜躬身告退,正要转身,东熙湖忽然出列启奏:“陛下,您先前吩咐户部,明日去宝库取些物件,装饰神君内院,要不要让神守一同前往?”
      “陛下,臣这几日实在没有空闲处理此事。明日臣要与墨学长同去西威军,夫子闲来无事,不如让夫子带着他儿子,去宝库取这些物件。”
      锦煦帝点头应允:“好,那你午后便去找费连廷,说好要取哪些物件,多挑些神君喜欢的。”
      子颜应声告退,殿内锦煦帝只留宰相,子颜见他脸上的温和褪去,神色沉重下来,预感不详,恐怕要议论的,定然是与他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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