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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陆荷昼 延东侯府出 ...


  •   谏议大夫隶属门下省,往日里,皆是他手下的谏官,日日在朝堂上念叨子颜胆小怯懦、不堪当任。可今日早朝,出列弹劾的,竟赫然是谏议大夫陆荷昼本人。
      而他弹劾的对象,除了子颜,竟还有当朝陛下。
      “自神守入京,陛下嘱托他掌管京中法术诸事,至今已过一月。春惜宫乱象未平,非但未能收服,谭公公反倒被下了狱;京中私做法术买卖的铜鉴楼,竟还堂而皇之地挂上了神宫的牌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厉:“原先我朝朝堂,从未有过法术作祟之事。如今倒好—不说上次安王所奏,枢密院阳畦凡遭法术构陷玩弄,便是陛下亲至延东侯府,也曾遭遇法术暗算!”
      陆荷昼抬眸,字字铿锵:“臣斗胆请问,这些事,神守究竟是如何管辖的?照此形势下去,我朝上下,莫非都要遭法术罹难不成?”
      锦煦帝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辩驳,陆荷昼却不给半分机会,继续躬身进言。
      “神守入京之后,陛下非但不督促他整顿京内法师、查处不法之徒,反倒让他日日去静寒学苑读书习礼。”
      “臣斗胆一问陛下,您让神守学这些繁文缛节、圣贤道理,又有何用?”
      他话锋又落回子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臣昨日从乐府之人处听闻,这几日本是乐府派人入神宫,传授礼乐与神守。”
      “可神守本人,却是日日不见踪迹,没人知晓他究竟去了哪里混日子。”
      “倒是有王府世子禀报,前日在南城,亲眼见到了神守的身影!”
      锦煦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并非不知子颜要去铜鉴楼招募法师,也曾默许他抽空处置此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子颜竟会借着乐府传授礼乐的名头,白日里堂而皇之地出宫。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官员皆垂首敛声,没人敢抬头。

      锦煦帝眉峰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疑惑,开口质问陆荷昼:“这世子下午去南城做什么?朕知晓子颜要去那边办事,怎会又与他们遇上?”
      “陛下,两府世子,约莫每日下午都去南城赌钱,夜夜很晚才回府邸,这事,京中百姓人人皆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戳心:“听世子身边人说,便是在那赌坊附近,见到了神守——他每日,都与铜鉴楼那名弟子待在一起。”
      锦煦帝心头一沉,瞬间想起子颜每日晚间来御书房时,那满脸掩不住的疲惫。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终究不便深究,他压下心底的愠怒,转头看向子颜,语气平淡却藏着审视:“陆大人所言,可是实情?”
      子颜神色坦然,如实回禀:“是,陛下。臣去铜鉴楼附近处置公务,如今,已然办得差不多了。”
      锦煦帝闻言,转头看向陆荷昼,语气带着几分维护,又刻意含糊:“此事不便在此言明,子颜所做之事,朕知晓。”
      “陛下!您说知晓神守办公,可您可知,他们每日待的地方,并非铜鉴楼产业!”
      他细细陈明,条理清晰:“臣听闻,神守与他师兄同乘轿子出神宫,他师兄倒是日日在铜鉴楼待足一下午,还每日带些人回神宫。可神守的轿子,每日皆是从两府世子常出入的那处回的神宫啊!”
      锦煦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哦?照你这么说,是子颜也去赌钱了,是吗?”
      “陛下,那倒未曾听闻。只听人说,神守与那铜鉴楼弟子二人,终日待在房内,直到傍晚时分,才一同出来。”
      殿内死寂更甚,满朝官员皆屏息凝神,没人敢吭声。锦煦帝凝着子颜,眼底翻涌着愠怒与疑惑,而子颜依旧垂眸,神色未变。

      “陆荷昼!你休要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拿到早朝上来聒噪!子颜才几岁?你们这些人在朝堂混迹之时,他尚且未曾出生!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日日在这里小题大做,成何体统!”
      陆荷昼不肯退让,躬身直言:“陛下,臣并非有意聒噪。您说神守岁数小,可朝堂之上的大事,您不还是一样交予他处置?前几日您遭遇法术作祟,是您亲口命他查办处罚;就连这朝堂秩序,您也让他代为照看。”
      “混账东西!”锦煦帝拍案而起,语气震怒,“他孤身闯侯府救朕之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臣,都躲在哪里?!”
      他话锋直指要害:“你们倒好,如今反倒指责他,说他来了之后,法术之事越来越多—朕倒要问问你们,这些作祟的法师,难道不是你们从前暗中豢养的吗?!”
      陆荷昼心头一震,当即双膝跪地,却依旧硬着头皮回话:“陛下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
      “臣并非质疑神守之位,只是觉得,神守太过年轻,行事不知自重,可陛下却将诸多朝堂重事交予他,此举实在不妥!”
      他字字恳切,却句句戳向锦煦帝的逆鳞:“陛下当初带神守回京时,曾言将来统一四国,需借他开启神力。可实际上,神守入京没多久,先是命户部清算财物,这几日,又与刑部牵扯不清。陛下,这是神宫要动我朝朝堂的根基啊!您还让神守跟着宰相研习政务,臣实在不知您是何用意!大殿下与二殿下入早朝理事,已然数年,您反倒不让他们去静寒学苑研习圣贤之道、治国之法。”
      “我们这位神守,终究只是臣子啊!陛下这般偏爱、这般托付,于朝堂安定,百害而无一利!”
      锦煦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冷冽:“玄武神君好不容易应允回归朝堂,其中的艰难,你们这些人,懂什么?神君亲定的神守,你们也敢肆意不满、妄加揣测?”
      他话锋一转,反将一军:“朕倒要问问你们,两府世子每日混迹南城,赌钱玩乐,怎么不见你们门下省有人出来谏言?如今皇族子弟,个个不学无术,好高骛远,整日无所事事,你们怎么不早点站出来,规劝朕、约束他们?”
      锦煦帝心底明镜似的,若不是他连日催促,让皇族交还侵占神宫的财物,触了这些人的利益,怎会有今日这场弹劾?
      陆荷昼素来谨慎,今日却敢这般直言不讳、步步紧逼,此事,定然不简单,背后必有推手。
      跪在地上的陆荷昼,依旧不肯松口,语气愈发坚定:“陛下,两府世子之事,本就不由我门下省主理,臣不便越权谏言。可神守不同,他并非陛下这般君子,这几日日日与铜鉴楼那名年轻弟子厮混在一起,形影不离,这已然能说明,他的操行堪忧啊!”

      锦煦帝耳中,猛地钻进“年轻弟子”四字,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的忌惮翻涌而上。
      他喉结滚动,一时竟有些犹豫,没能立刻开口斥责。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陆荷昼已然抓住机会,继续跪伏在地,字字紧逼:“陛下,您向来事事宠着这位神守,如今他在朝堂之上,才敢这般无所讳言、肆无忌惮。”
      他话锋一转,抛出更惊人的话语:“延东侯府出事之后,陛下曾将神守带回寝宫,言说让他协助守卫,护您安危。可结果呢?才过两日,陛下病愈回朝,却不思政务。您天天下了早朝,便急匆匆往神宫跑,心思半点不在朝堂之上!”
      陆荷昼抬眸,直视龙椅,语气带着几分痛心与质问:“陛下,您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该怎么想?我们屡屡弹劾神守,指出他的不妥,您却次次护着他、偏袒他,陛下您,当真能抛开偏爱,公正看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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