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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朝堂规 “两位皇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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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黄宗,见过神守大人。”宰相躬身开口,他年过六旬,面容尤其和善,话音刚落便要规规矩矩行叩首大礼。子颜连忙伸手去拦,手腕却被身旁的锦煦帝一把攥住。
“咚”的一声,黄宗的额头轻触地面,行完了全礼。
锦煦帝这才松开子颜,沉声道:“可知朕为何不让你拦?”见子颜摇头,他提高音量,故意让周遭人都听见,“参拜神守,便是向玄武神君行礼,这是国礼,你怎敢擅自做主阻拦?”
“陛下刚回,何必动气。”黄宗起身打圆场,“神守年轻,往后自然明白其中规矩。”
锦煦帝脸色稍缓,示意子颜给宰相见礼。子颜走到黄宗面前屈膝便要跪,却被老人稳稳扶住:“老臣未曾授业于神守,当不起这般大礼。”他细细打量子颜,从素白袍角到胸前隐现的微光,半晌才对锦煦帝点头,“好啊,果然如陛下信中所言,是块璞玉。”
方才百官叩首时,安王与两位亲王只匆匆作揖,此刻走到近前,锦煦帝拉过子颜介绍:“这是安王,还有朕的两位皇兄。”子颜立在原地,静待他们行礼,陛下方才的话,本就是说给这些亲王听的。
李贺凯早摸清如今的局势,神宫助力让皇帝腰杆硬了不少,他率先上前,深深一揖:“见过神守。”语气恭敬,却不愿多言。子颜淡淡回了一揖。
“两位皇兄,莫不是见神守风姿卓绝,便忘了礼数?”锦煦帝的目光扫过常西王与燕平王,语气骤然转厉,“还不拜神守?”
两人面色僵滞,正迟疑着要拱手作揖,却听锦煦帝厉喝一声:“跪!”
常西王身子一颤,终究不敢违逆,与燕平王一同双膝跪地,草草拱手。锦煦帝“哼”了一声,根本没让子颜还礼,牵起少年的手,与黄宗并肩往城内走去。
伏鸾城在泾阳西门外五里,是司马微操练御林军的营地,也是锦煦帝往返行宫的歇脚处。入城后,行百余步便到了县衙所在。范黎早已在那边提前布置妥当。
锦煦帝左手牵子颜,右手扶着宰相黄宗,径直走进后堂正堂。这里是他议事休憩之地,无关人等早已被屏退。
刚落座,黄宗便急着追问神宫之事:“陛下,您在信中未提见神君的详情,神君究竟如何?”
锦煦帝便将一月前遇神君、入神宫、启神力,直至带回子颜的经过细细道来,偶有疏漏处,便让子颜补充。黄宗听少年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全然不似这般年纪应有的沉稳,暗自心惊。
谈及围场炙天神宫行刺一事,黄宗面色凝重:“臣虽接报,却不知如此凶险,万幸陛下与神守都安然无恙。”
“此事后,神君又在行宫现身,叮嘱护好子颜。”锦煦帝补充道。
黄宗轻叹:“臣年事已高,怕是无缘得见神君真容了。”他起初拉二人入内堂,便是怕神君有私密嘱托,如今听闻并无特殊吩咐,便放心等他们二人更衣。
黄宗出身世家却衣着朴素,锦煦帝嫌骑马沾了尘土,需换礼服。此前黄宗曾去信提醒,若让子颜穿黑色神守服饰,恐在朝堂引非议,皇帝便作罢,反倒让尚衣局做了各色衣物,唯独避开玄色。
黄宗目光落在子颜发间的乌木簪上,忽然问道:“神守这簪子,可是大神遗留的墨玉簪?”见子颜点头,他和皇帝解释道,“传说此簪取自一棵通黑奇树,树旁能预见未发生之事,是玄武大神亲制的至宝。”
“前几日炙天神宫人行刺,师父就将此簪留给我防身。”子颜答道。
“神君对你当真是疼惜。”黄宗感叹。
锦煦帝见状,催子颜换好衣服后,便让他先去前堂赴宴。
锦煦帝素来不喜宴饮,范黎早揣摩透圣意,提前安排前堂开席。虽是皇族家宴,留在厅中入席的也只有几位亲王、世子,显得并不喧闹。
常西王想起儿子转述的子颜种种,忍不住跟燕平王嘀咕:“你说那神守,会不会是他的私生子?我瞧着两人站在一起,倒有几分相似。”
“这话要是传出去,仔细你的脑袋!真要是私生子,何必费尽心机去寻玄武神宫?”
“可他方才逼着我们给那小孩下跪!”常西王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甘,“神宫所有财物都归覃子颜管,陛下这趟不仅得了神力,怕是要把国中财富都交到他手里!”
“说你没见识就是没见识。”燕平王冷笑,“要攥住财富,先得攥住那个人。你没瞧见陛下对他那副模样?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逼我们下跪、事事都哄着。”
两人正窃窃私语,范黎领着宫人端着第一道菜肴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锦煦帝虽不□□饮,却极重规制,自己的食案与皇族亲眷的必然不同。
常西王瞥了眼斜对面的空位,恰好看见宫人给子颜布菜,菜式竟与陛下案上的一模一样,当即朝燕平王递了个眼色,扬声问道:“范总管,神守的菜式,怎么和陛下的一般无二?”
“王爷说笑了,看着相似罢了,仔细瞧瞧便知不同。”范黎躬身回话,心里却暗自腹诽。这神守的菜看着也是山珍海味,实则全是素菜仿制的,要是让这些王爷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闲话。
“常西王这就不懂了。”安王李贺凯端着酒杯轻笑,“神守背后是神君,有何不妥?”
燕平王话锋一转:“听闻国中首富雷尚峰是依仗神宫发家,他不是总往你府里跑?照理说,你该最先搭上神宫的线,怎么让陛下抢了先,寻回了神君?”
安王脸色微沉,却还是强装镇定:“雷尚峰的儿子是神君弟子,今日他跟着我进了伏鸾城,就是想和儿子见一面。”
“哦?”燕平王挑眉,“听说神君有四位弟子,都已封了官,雷家儿子是哪一位?”
“说是封了神宫副总管的那位。”安王抿了口酒,语气有些不自然,“不过我刚让人去打听,说他被留在淳州,没跟着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