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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林之下 “陛下，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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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勘是枢密院副使，原籍是在祗项和戍擎交界的平州，那地原是百年前祗项所夺。方勘是从军出身，家里应是当地富户，战时失了家园和亲人。他早年在西威军中当了首将，因读过书才代皇帝和戍擎签过休战合约，后来就至枢密院任职。早先和安王还走得不近，可这两年怎么就成了李贺凯的心腹。
子颜从锦煦帝那边得知，这里面不仅是藏着李家要拉拢西威军的心思，总和利益牵扯分不开。方勘的几个儿子不止是在和西威军调配的兵部职位上，还做着和戍擎国的交易营生。
梅氏让子颜自去查看，子颜心里明白神宫之人对这些俗事不会感兴趣，大约梅氏的师兄师姐和方勘之间，应藏着梅氏都不知晓的事情。书房的密室果然隐蔽，子颜感到应该是有炙天神宫的隐匿之术，大约是为了防着春惜宫之人。
屋中有方勘和西威军首领秋清河的密信，也有这些年西威军调动的记录，还有些枢密院的密件。但这些和无潜他们有何关系。
子颜用神法再查，屋中并无其它法术痕迹。“怪哉！”难不成是这个无潜嗜血好杀人不成。
子颜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想起陛下关照过他，遇事要三思谨慎，方勘能从军队底层到如今泾阳官场顶端，必不是常人。如果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图谋，或许要从他出身想起。
戍擎至今仍是分封制，平州在四神分国时本属戍擎下辖的范启国，方勘的祖籍，实则是范启国人。这个念头一出，之前的疑点豁然开朗。他想起方才在密室角落瞥见的两本账册，封面写着方勘次子的名字，记录的是在范启国的商铺收成，金额微薄。为何要将这般不起眼的账册，藏在密室之中？
子颜抬手结印，两道微光闪过，那两本册子便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催动仙力，账册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他脑中记下的西威军调令时间一一对应：每次商铺交易的日期，都恰好在某次重要军事调动的前三日；交易的货物数量，暗合着调兵的人数；就连收款的商号，谐音竟是范启国边境守军的番号。
“原来如此。”子颜恍然大悟，这些看似普通的交易记录，竟是方勘与范启国细作传递军情的密语。他借着次子的商铺做掩护，长期向西威军的旧主范启国泄露军机
子颜抬手布下结界，又用指尖凝力，向司马微传递急令：“方府书房密室藏有通敌实证，速带人手前来查封！”
昨日陛下已然授意，只要找到些许证据，便可即刻查封方府。
御林军围下方府时，天已近亮。子颜带着司马微前去捉拿梅氏，却发现被拿下的只是个普通妇人。他驱散妇人身上残留的仙术，才知梅氏早已借机遁走。
皇帝知晓子颜一夜未歇，早早结束了早朝，在勤愍殿为他备下了早膳，听他边吃边细说经过。
“你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人心竟这般恶毒。”锦煦帝在勤愍殿单独接见子颜，叹道，“朕从未计较他的出身，明知他非我祗项之人，仍给了他这般高位，他却还惦记着有朝一日将平州送回戍擎，唉。”
“那陛下启用他这般出身的将领，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吧？”子颜问道。
端木暇悟看向子颜，这孩子早朝时还昏昏欲睡，此刻在自己面前却格外清醒。他缓缓开口：“原先那批西威军的将领，多是李斐然的旧识，朕怎好用他们？可万万没想到，方勘终究还是和李家……子颜！你怎么了！”
“陛下，您站着别动！我中毒了，千万别过来！”子颜脸色瞬间煞白，抬手便施出仙术，将欲上前搀扶的锦煦帝轻轻推到一旁。他右手骤然燃起神力，冰蓝色的玄武神力瞬间将自身包裹，急切唤道：“耀生，快去叫师兄……”
话未说完，浓郁的神力已将他重重裹住，形成一道坚实的蓝色光团。
锦煦帝尚未反应过来，殿中倏然闪过三道光影。金光散尽，三道人影已然落地，对着他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他刚脱口道“平身”，三人便立刻起身，直奔子颜周身的蓝色光团而去。
锦煦帝定睛一看，来人正是于炳、鸣皓与遥宁子。于炳凑近光团，神色骤变：“不好！是中了岫岩之木的毒！”
“这毒我能解，可他用神力护体，我打不开这光罩。”鸣皓急得摇头，转向一旁，“三师弟，要不速速去请师父过来？”
“不可！”遥宁子急忙阻止，“他正在自行运功解毒，此时请师父已经来不及了！”
锦煦帝紧盯着光团中的子颜，见他正竭力运转仙法试图解毒，神色痛苦。遥宁子在一旁忧心忡忡：“师兄，他定然不知这岫岩之木会...糟了！”
话音刚落，光团中的子颜似是遭到毒性反噬，身形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子颜！子颜！你这是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端木暇悟彻底慌了神，声音里满是惊恐。
于炳当即跪下禀报：“陛下，小师弟这是中毒反噬了！他用自身神力强行解毒，神力反被毒性牵引，反弹回自身，才晕厥过去的。”
“你们三个都救不了他吗？这可怎么办？”锦煦帝急得站起身，语气焦灼。“陛下莫慌！”于炳急声道，随即转向一旁，“耀生，快护好陛下！我们要动手打开这神力罩子了！”
“是！”耀生连忙上前扶住锦煦帝，将他安置在一旁坐下。另一边，遥宁子三人已迅速围拢到子颜周身的蓝色光团外，各就其位。
只见遥宁子低喝一声“来！”，一道流光从殿外疾驰而入。锦煦帝一眼便认出，那是子颜往日用来化解神力的寻空镜。
遥宁子口中念念有词，咒语落下的瞬间，悬浮在殿宇上空的寻空镜骤然亮起。镜面转动，精准对准包裹着子颜的神力光团，正欲吸纳驱散那层玄武神力。不多时，光团上便被硬生生打开一道缺口。
缺口刚一出现，锦煦帝便见鸣皓抬手，他手边的玉笛中骤然喷出一股水流。水流裹挟着白色光晕，径直汇入那道缺口，瞬间漫过子颜全身。光芒流转间，子颜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舒缓，显然是毒性正在被化解。
与此同时，于炳从袖中取出拂尘，轻轻一扬，万千丝缕如活物般飞出，精准缠住子颜的身形，借着神力缺口将他从光团中稳稳卷了出来，带到三人身边。
而子颜先前施法形成的那层神力，虽被寻空镜打出缺口，却依旧停留在原地，冰蓝色的玄武神光兀自闪动，只是中间包裹的少年，已然被他的师兄们成功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