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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且莫悟 适才子颜靠 ...


  •   子颜悠悠睁眼,待看清自己竟躺在锦煦帝怀中,他脸颊 “腾”地一下烧得通红,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锦煦帝却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焦灼:“可还好?身上还有什么不适?”
      子颜不敢抬头看他,目光躲闪着落在身前站着的三人身上,声音细若蚊蚋:“大师兄,我…我中得是什么毒?”
      于炳上前一步,指尖凝起一缕微光,半空里霎时浮现出一株枝叶暗绿的树木影像:“是岫岩之木,正是炙天神宫用来防范神守的东西。你昨夜去方府查探,可曾见过这株树?”
      “嗯。”子颜点了点头,“那梅氏夫人的房中,是摆着一株和这个很像的盆栽。”
      “这究竟是何物?”锦煦帝眉峰紧蹙。方才子颜被救出的刹那,他便忍不住上前将人揽入了怀中,直至此刻都未曾松开。
      “陛下,此物乃是神代遗留的异种,专能吸纳神力,更会将吸纳的神力加倍反噬给施术之人。据说炙天神宫寻得此树种,精心培育,就是为了制衡各国神守。想来是那方夫人怕子颜对她动手,才特意在房中摆了这株树,暗中布下了陷阱。”
      “那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有所不知,这岫岩之木的毒素,常人闻之并无大碍,可一旦入了有神力傍身之人的体内,便会蛰伏下来。只要不动用神力便罢,可偏生小师弟先是用神力护体,后又强行运神力自解其毒,这蛰伏的毒素便借着神力发作,散又散不去,反倒尽数反噬在了他自己身上,这才会晕厥过去。”
      “师兄,别说了。” 子颜急得抬手去拉于炳的衣袖,脸颊红得更甚,生怕师兄再往下说,会让皇帝察觉出什么不该察觉的心思。他强撑着坐直身子,低声道,“我现在不痛了,真的。”
      “等等!” 锦煦帝却不肯作罢,“子颜你别想瞒朕,刚才你不用神力护体就应该没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傻,就是毒药也未必会伤者朕。你!”
      “陛下都是我学识太少,二师兄教我认过毒物,我根本没仔细看,都是我不好,我以为那毒会让我发疯伤人。”

      “你还发疯伤人,要疯了的是朕,你到朕寝宫去休息,朕叫御医过去!”

      子颜撑着发软的身子,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却强撑着对锦煦帝扯出一抹笑:“陛下,我真没事了,您看,我都能走路了不是?”
      锦煦帝刚要开口叮嘱他莫要强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范黎朝自己努了努嘴。他这才恍然惊觉,殿中不知何时竟还立着谭敏,正垂首侍立在阶下,神色恭谨。他只能让范黎安排了软轿将子颜抬回神宫,还千万关照于炳几人好好照顾他。
      等他们消失在殿外,锦煦帝目光沉沉地扫过范黎与谭敏,怒声斥道:“来了也不知声!躲在一旁作甚?要你们这些人何用!”“陛下息怒。神君座下四位弟子齐聚御前,老奴不得不防着些变数,以免惊扰圣驾。”
      “今日若不是子颜一心护着朕,怕自己毒发失了神智误伤于朕,何至于动用神力引毒反噬?他那般疼得晕厥过去,你们倒是说说,他有什么值得你们防备的!”“是,老奴的忠心比不上神守对您啊。”谭敏叩首在地。
      “起来吧,听你这么说,朕反倒更忧心了。朕问你,以你的见识,子颜此番神力反噬,当真无碍么?”
      “陛下,我们这个神守可真不简单,神力反噬可是抽筋刮骨的痛。”
      锦煦帝闻言,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他沉默了半晌,终是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会儿。”

      子颜被软轿送回玄武神宫时,面上强撑的血色早已褪尽,他只觉那股神力反噬的剧痛,正顺着血脉一寸寸啃噬着筋骨,像是有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在皮肉里翻搅。
      他死死咬着下唇,连一丝呻吟都不敢泄出。此刻一沾到熟悉的屋宇,所有的伪装便轰然崩塌。
      “都出去。”
      门闩落下的刹那,子颜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扑在地上。神力护体的术法早已溃散,可那股反噬之力却像是生了根,在四肢百骸里肆虐。全身上下的经脉都像是被狠狠撕扯,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恍惚间,他又想起方才在他怀中的光景。那怀抱宽阔而温暖,清冽的香气萦绕鼻尖,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后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多好啊… 若是能再多靠一刻,哪怕只是一瞬,该有多好。
      子颜在一片混沌中沉浮,隐约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抱起,熟悉的灵力萦绕周身。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只瞥见师兄们焦急的侧脸,随即眼前一黑,灵光一闪,便坠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锦煦帝刚与宰相黄宗等人议完政,听闻淳州玄武神庙已向灾民发放银两,鸣皓也于昨夜抵京。今年祗项秋收大熟,本是喜事,可议了半晌,他脸上始终不见半分笑意。
      桌上的午膳纹丝未动,他刚起身要走,殿外又传报:“宰相求见!”
      “表舅,那孩子是为了朕才…”话未说完,便被黄宗一声长叹打断:“陛下,他是神守,非寻常人可比!”
      “是神守又如何?他仍是朕的小子颜。”锦煦帝心中暗道。适才子颜靠在自己怀中,他生平头一次有这般感觉—对一个人毫无生疏隔阂,仿佛已相识数世;那颗漂泊无依的心,也终于寻到了归处。
      黄宗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直言道:“陛下,您可想过?纵使子颜懵懂不知,神君也绝不会应允。”
      “是神君不许,还是你不许?”端木暇悟在心底反问。
      “陛下,老臣想起太后临终前的心愿。”黄宗语气沉重,“老臣当年已然错了一次,断不会再妄为。可您…”
      锦煦帝心中一沉。母后临终前,最忧心他身边无人相伴。那时墨麒还在京中,可太后与黄宗都觉墨麒并非良配。母后离世后,是他亲手逼墨麒离开了泾阳—这是他心中难以释怀的过错。
      怪不得那日在北地神宫初见子颜,会无端想起母后的嘱托。原来冥冥之中,早有牵引。他清楚,黄宗此番所言,句句皆是诚心:“表舅提示的对,朕确实要三思。”
      -万一只是朕一厢情愿呢,他还太小,什么都不懂...
      他留在殿中,这日便没再离开皇宫,只是让范黎递了封书信到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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