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守宫规 “你休要想 ...


  •   “楼主何须介怀,上次神力反噬原是我无知莽撞罢了。” 子颜唇角轻勾,语气淡得似漫不经心,“今日你们也见了,我这人,大抵就是命不太好。”
      说罢便转了话头,问起泾阳接连发生的法术异动之事。楼主闻言挑眉,反倒先诘问他:“这好几桩事皆冲着玄武神宫来,你这神守倒半点不计较?”
      子颜未答,楼主却先笑了,语气里藏着几分提点:“神守大人倒说自己命不好,那这天底下的旁人,竟都不用活了。你怕是不知,唯有你们玄武神宫是天选神守,生来便定了身份。可炙天神宫不同,每一代神守,皆是弟子们拼了命从同辈里争出来的,仙术修为差一分,便连机会都没有。怪道你懒得专研仙术,原是从不用走这路子。”
      “照楼主这话,以你的修为,不去争那炙天神守,倒真是可惜了。” 子颜话锋微转,意带试探。
      楼主眸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你倒想套我的话。炙天神宫藏龙卧虎,好的仙师多了去了,岂缺我一个。”
      “怪不得无潜觉得,杀我是件容易事。”
      话音刚落,便撞见楼主骤然凝起的怒目,他心头一凛,忙收了话头 — 这不是在朝堂之上,君王惯着他,在这擎天楼,一句无心之言,便可能惹来变数。
      楼主见他噤声,才沉声道:“说吧,你今日来,真正的正经事到底是什么?”
      子颜敛了神色,终于正儿八经开口:“我想知道,安王府的人,是否真在行宫偷了玄武神宫的法术册子?又是否将那册子交给了铜鉴楼,这才引得无潜等人闯进行宫?”
      “刘灿确实偷了行宫神迹里的玄武法术册。” 楼主直言不讳,“我们铜鉴楼本就做些法术买卖的营生,可玄武神宫的仙术,有春惜宫在一旁盯着,谁也不敢轻易碰。安王那是投我们所好,想拿这册子做筹码,让铜鉴楼听命于他。他盗得册子的那晚,消息便传了过来,偏巧无潜他们也在泾阳,听闻行宫神迹有异动,便立刻赶了过去。至于他们何时知晓玄武神宫归来,又何时定了刺杀你的主意,我确实不知。”
      “那刘灿回泾阳后,果真将册子送来了?” 子颜追问。
      楼主缓缓点头。
      “为何谭敏从未追究过此事?”这是子颜心头最疑的一点,当即紧着问出。
      “这事,神守心里怕不是已有答案,何必来问我?”
      子颜心念电转,瞬间通透,低声道:“你们背后,原是严青。有严青在,你们本就不缺玄武神宫的仙术,根本不必靠这偷来的册子。如此说来,谭敏那般做,竟是欲盖弥彰?他先前故意先一步回泾阳,怕也是为了安排此事。”
      “你竟不知谭敏和陛下的渊源?” 楼主见他一脸茫然,便直言相告,“谭敏是理焕帝当年亲自指派,到陈府保护太子妃的,也就是陈太后,陛下的生母。”子颜霎时恍然大悟,原来谭敏和陈家的渊源如此之深。

      铜鉴楼主心知子颜一行人初到泾阳,朝堂与神宫诸事千头万绪,根本无暇全盘顾及法术买卖的旁支,终究还需依仗旧人打理。严青既已在前铺好了路,后续只需双方达成合意,便可行事。
      子颜听他说得实在,无半分虚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楼主一眼便猜透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神守的意思,是只要铜鉴楼安分守己,便容我们在此继续经营法术营生,是么?”
      “正是。” 子颜抬眸,“我今日执意要见楼主,一如楼主想看看我究竟是何模样、何般心性,彼此总要相知,才好共事。”
      “如此说来,我这铜鉴楼,可是得到神守的认可了?”
      子颜未直言说 “是”,只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唐清欢,眸光轻软,其意自明。
      楼主见状,朗声应下:“好。我必守本分,定不让你今日的信任,落得后悔。”
      子颜闻言,当即起身对着楼主深深一揖:“今日楼主有机会取我性命,终究未曾动手,这份诚意,我看在眼里,亦信在心里。便如我信清欢一般,信楼主此言。既如此,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楼主亦起身回礼,语气郑重,“我既亲口应下,便定当遵守诺言,绝不食言。”
      事毕,子颜辞行。唐清欢一路送他至擎天楼下,脚步停下时,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担忧,蹙眉问道:“你今日在楼上,何苦那般寻死觅活的?招式险到极致,连命都不顾,可是出了什么难事?”
      子颜垂眸,淡淡道:“跟你们无关,不过是这几日朝上诸事不顺,心绪稍乱罢了。”
      “骗谁呢。” 唐清欢撇嘴,一眼戳破,“你何时会在乎朝堂上那些。”
      子颜抬眼,望了望擎天楼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了几分,岔开话题:“真没事,你放心便是。楼主嘱咐,多留个心眼,恐怕谭敏那边,要生些事端了。”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唐清欢的肩膀:“我走了。”衣袂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麒山深处。

      次日晚间,云舒殿内。锦煦帝案前披阅折子,便令子颜侧坐一旁,将前朝所著《执政纲要神礼记》誊抄一遍。子颜心底暗自抱怨,午后见费连廷尚且未曾受难为,不知怎的,竟又无意间触了陛下的怒。笔墨落纸,抄至半途,他才恍然知晓缘由,此文通篇皆是规束神宫及神宫之主的言行矩度,字字句句皆冲着自己而来,子颜指尖一顿,便欲搁笔。
      方停手,腕间倏然覆上一只温厚的手掌,锦煦帝的声音在身侧轻响:“怎么,抄得厌烦了?朕原是想让你收收心,静一静。来,朕陪你一起写几句。”
      锦煦帝垂眸瞥过笺纸,见他已抄完 “神宫之主…非诏不得出皇城、履闾巷。若神宫有务须出,必由礼部奏请,帝许乃行。”,后续 “更勿妄憩于民庐市井之间”“不得擅行街巷” 尚是空白。遂握住他的右手,一笔一画将余下文字誊抄完整。笔锋收尽,才轻叹道:“早便叫你多歇着,别总乱跑出去。便是累了,在侯府歇下便是,怎的竟跑到客栈里去?”
      “我不愿待在那园子。” 子颜低声道。
      “哦?莫非是嫌弃那处太过破败了?”
      子颜抬眸道:“陛下既知延东侯府光景,何不伸手援助学长,反倒要我出面?”
      “唉,怎的你也这般说。” 锦煦帝眉宇间染了几分无奈,“墨宪偏生不肯受朕的拨款,朕才想着让你去试试。朕临朝以来,从未这般挫败过,偏生这延东侯府的修葺之事,百般周旋都不能遂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朕也未曾想让你拿银子出来,不过是借你的名义罢了。”
      “陛下既这般说,那便罢了。过几日我寻学长,只说是我自己的心意便是。”
      “这才是听话。” 锦煦帝眉眼稍舒,又道,“墨宪这般执拗,无非是想看看,朕究竟要如何处置他们兄弟二人罢了。”
      子颜本就不愿听墨家的纠葛,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端木暇悟察言观色,当即转了话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罢了,不提他们。可你还未告诉朕,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怎的到最后,你那两位师兄都匆匆赶了过去?”
      子颜心头一紧,昨日他私封客栈房门去寻铜鉴楼主,久未归处,弟子们闯不开禁制,才慌忙告知于炳与鸣皓。他擅作主张与楼主斗法,回去后已被两位师兄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事怎敢让陛下知晓?况且此刻,陛下不过是听闻动静,便拿前朝神守的规制罚他抄书,若真说了斗法之事,还不知要受何种苛责。
      “也没什么事。” 子颜垂眸避过他的目光,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在客栈里睡沉了,弟子们不敢贸然叫醒我,才去喊了师兄过来。”
      锦煦帝淡淡 “嗯” 了一声,他岂会不知子颜未说实话?只是神宫有神宫的规矩,他身为帝王,亦不能过多干预,只得作罢。指尖划过笺上 “非诏不得出皇城” 几字,沉声道:“你可知,前朝的神守,连皇城的城门都不得随意踏出。”
      子颜心中了然,那时原是因前朝有神守叛变,意欲篡位,才定下神守偏巧是那朝的公主。
      “你休要想着男女有别,规矩便是规矩。” 锦煦帝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神守身系神宫大典,平日本就该安居神宫,哪里都不必去。”
      正说着,子颜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轻响,便要回头去看,肩头却忽然被锦煦帝的左手按住,力道不重,却容不得他动弹。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他们……”
      话未说完,便被锦煦帝打断:“你第一次去南城时,不是还逛了好几间铺子?如今那些店主,吃准了是你这位玄武神守,竟在外头四处胡说,说你看中了他们铺子里的货物,日日盼着你再去。生得这般模样,还敢到处乱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