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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当顾复 子颜语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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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颜故意装作没听见那句温软的话，赤着脚轻步走到那微缩亭台的后面，细细端详，指尖轻轻点了点模型上的街巷：“陛下，您看这条巷子，两侧都是商铺吧？门面都敞着，瞧着倒像是正做着买卖。”
锦煦帝眼底漾开几分得意，也凑了过来：“可不止这一条呢，这边还有两条交错的街巷，也全是商铺。” 他语气里带着少时的憧憬，“朕听说鼎辰国的商号，都是货物用水运送到码头，即刻就能摆上货架，每日里都有新鲜玩意儿，热闹得很。你幼时在家乡，可曾见过这般光景？”
“陛下说笑了。臣出身的极南之地，荒僻得很，别说这般像样的城镇，就连完整些的村落都少见，哪里有什么商铺买卖。”
“快过来，地上凉，仔细寒了身子。” 锦煦帝连忙扶过子颜坐回床上。
“朕从未去过鼎辰国，以前曾听凤帝说起过，说鼎辰国中各处，大抵都是这般水乡商铺、河网密布的模样，便以为你家乡也该是如此。”
子颜心头暗自腹诽，陛下怎就偏偏信了他的话！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问道：“陛下，您见过鼎辰国的国君？”
“嗯，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们皇室千古一系，朕还曾暗自羡慕过许久。”“陛下有所不知，鼎辰国是朝中大臣说了算，国君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
“朕也觉着奇怪，照理说，炎阙神君怎会任由鼎辰国的大臣作乱…”
子颜不愿再谈及鼎辰国，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紫檀模型：“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您登基之后，坐拥天下，为何不按着这模型，真的建一处这般的城镇出来，反倒还要让人反复修改这木样？”
“朕登基之初，哪里有这般空闲去圆幼时的念想。不过今日想来，还好以前还未曾动手修建。” 他转头看向子颜，眼底满是期许，“子颜，朕有一事要和你说。”
“嗯？” 子颜心头一紧，最怕他扯到墨麒的事，果然就听锦煦帝缓声道：“要是这边没别的牵扯，便把墨宪放了吧。都关了快一天了，他素来胆子小，再者神宫那边，也该有个体面。”
“学长虽没查出牵连，可事情是在他府里出的，我怕宰相那边不依，这才暂且押着。” 子颜语气微沉，又抬眼看向帝王，“况且陛下，纵使神宫之中皆是仙师，仗着些法术，也未必就这般可怕。”
终究是墨麒的亲弟弟，陛下才会这般纵容。想来以帝王的聪慧，定然也猜到墨宪绝非全然清白，只是不愿深究罢了。
“宰相那边，朕自会去解释。” 锦煦帝淡淡道，“但朕既说了让你全权处置此事，终究要你首肯才行。” 他瞧着子颜满脸气鼓鼓的模样，几分无奈，话锋轻轻一转，“朕原还有一事要同你说，只是瞧你这模样… 罢了，不说了。”当即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便出了屋子。
章文轻步进殿回禀，偏殿里神宫弟子已将春惜宫人核查完毕，一一厘清了与谭敏有牵扯之人。子颜点头应下，起身更衣，打算亲去复验一番。行至寝殿正中的厅堂，正撞见锦煦帝与两位皇子闲话，他忙上前见礼问安。晟毕、晟齐兄弟二人面上皆是惊异之色，唯有锦煦帝神色镇定，淡淡开口道：“如今谭敏出了事，宫中无人值守可不行，这不，神守亲自来帮朕看顾这边。”
子颜移步偏殿，问过弟子才知其中缘由。谭敏素来性情孤傲，当年锦煦帝远赴戍南军中时，因身缠旧闻，春惜宫众人都以为严青要接手宫闱权柄，彼时谭敏在宫中几乎是形单影只，无人依附。待到陛下登基，谭敏执掌春惜宫，却因陛下管束甚严，宫中也未滋生出多少派系。偏是他门下弟子不争气，竟胆大包天在泾阳私贩玄武神宫的仙术，这才惹下滔天大祸，牵累了师门。
子颜亲自出手，以神法逐一勘验余下的春惜宫法师，确认无涉后，才让他们各回岗位值守，同时也揪出了数位谭敏的亲信党羽。这边刚处置妥当，范黎便寻来了遥宁子，传陛下口谕，令他与子颜师兄弟二人一同商议，重新布署宫中的法术防御，以绝后患。还未商议妥当，范黎又来传子颜过去和陛下一起用晚膳。子颜问他，两位殿下还在吗？范黎一点头，子颜就说：“公公和陛下说，这边事情还未了，我还在和三师兄商议。”
遥宁子见范黎走远了，便笑子颜小气。
“人家父子团聚，我凑什么热闹，别人不知，师兄不懂吗？”
师兄弟二人又细细敲定了几处布防，一拖便到了深夜。遥宁子叮嘱三个徒弟留下，帮着子颜守好寝殿周遭，后宫各处终究还需春惜宫的法师坐镇。
子颜悻悻地往寝殿走，心里想着陛下该早已歇息，却没想到刚踏入厅堂，便见锦煦帝坐在灯下，显然是在等他。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明日还要上朝。” 子颜上前躬身行礼：“陛下身子既已恢复，明日有陛下在殿上，臣哪里还用那般正经地听朝。”
“你倒算诚实。但朕既说过要静养几日，明日早朝，还是你代朕去。也当给你个教训，莫以为天下事，都能用你那柄有神力的匕首解决。”
见子颜垂眸默不作声，帝王又缓声道：“这世间的事，从不是单靠神力便能摆平的。你何曾想过，那要伤朕的贼人，竟会化作延东君的模样，站在朕的面前。”
子颜语气里藏着几分未平的气：“陛下若不是心中念着延东君，又怎会受这般惊吓。”
“那他若化作朕的儿子呢？你别只顾着自己心里不高兴。” 他顿了顿，似是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朕原先是要和你说这事。”
子颜却偏过头，不愿听他再多解释，径直说起正事：“陛下，春惜宫的事已处置妥当，谭敏也已押在外侧殿中，您是否要亲自审问？宰相那边派人来传，说神宫这边审完后，此事需递交给刑部斟酌定案。另外安王府的法师也查完了，皆是不知刘灿的谋划，与这事无涉。只是安王一家，如今还在府中禁足，陛下总得早点拿个主意。”
锦煦帝看着他刻意避重就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终究没再揪着前话，扬声吩咐候在一旁的范黎：“去吧，把谭敏带进来。”
随后他看向子颜，语气定了定：“子颜，还是你来审他，朕在一旁看着便是。”
谭敏跪伏在寝殿金砖地上，抬眼时正撞见上首锦煦帝沉凝的目光，一侧案前又坐着子颜。
子颜先开了口：“我已看过你的口供，通篇只认昨日失察，未护好陛下，倒像是寻常值守失责。可你该清楚，护驾法师因疏失致圣上受创，依律本就是死罪。你既敢认这死罪，必是藏着更重的罪名，才宁愿选这下策，想瞒天过海。”
谭敏额角沁出薄汗，却梗着脖颈辩驳：“神守此言纯属臆断！世上岂有人明知是死罪，还故意往身上揽的道理？老奴不过是一时疏忽，何来隐瞒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