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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那个夜晚,她不知不觉睡着了,待到翌日的晨光布满整个屋子、小巷的时候,她才自然苏醒,那或许是几番沉溺后最香、醇厚的一眠觉盹,身边的他俩,不知什么时候,已褪去了衣袄,赤裸着臂膀,舒坦的沉浸于另年的梦乡里,茸茸的一席棉被覆盖住衣衫单薄的她,又尽意包裹着他俩,聚拢在一起,一觉动就可触动他俩细腻的肌肤,光滑的腿脚,暖暖的很是惬意……
      她不愿惊扰他们隔年的初逢的梦呓,甚而也不想……她就这样觉着索味着,见着散溢的晨光慢慢的爬上窗棂,进而可以想见这个翌年的光景初露着笑脸,触目可见的向她走来,她很是坦然,淡然抿嘴笑溢着,小心翼翼的翻转身,拾身下地去了。她恍如听见那里有些声响,转瞬间又近乎奄息了,她趋身贴向那里,透过隔断式的玻璃帷幕,向里观望着,淡淡的气雾飘动着,趋向一边,两个急动的身影,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你来我去,是那么的和谐生趣,她的心里不由暖暖的,一股闲散的气香从门楣的边隙里,透溢过来,触闻着……这已是这个年景最可滋润醉人的生息,她觉悟着,退步移到暖炉的边角,忘乎所以的添了些碳进去,那一息尚存的炭火又在她不经意的钩动下,滋滋燃着,青色明朗的苗焰,熏舔着那顶旧式的茶壶,生息久已蒸腾过的温凉……

      “思泽,今年是妈妈本命年,今天也是她的生日,以后咱们可得让妈妈顺心顺心的过活!”
      “嗯,姐,你就放心吧,我也十八岁了,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是不”
      “那当然,我们自始至终也没把你当孩子看呀!以往做的那些,不过是让你省点心罢了,现在咱们都大了,懂事了,该是帮她们分担一些的啦!”
      “对头,我也这么想,往年这个时候,妈妈的生日不是错过就是淡忘的,没有正经八百的过过,今年咱们早早准备来着,妈更是知道了,准会开心的……”
      “思泽,你这么想就再好不过的了,我见妈真是挺心累的,昨夜她没脱衣服就睡着了,真是……”
      “姐,你说,是不是咱们都长大了,有能力照顾自己了和他们了,她就不那么累心了,是不!”
      “那还用说吗,要不是我们这一大家子女累及着她,她能那么不心闲,不畅性心累吗!”
      “姐,要不,咱们今天一起出去逛街吧,咱们不是私下里攒了些钱吗,给她们置备点什么,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思吧!”
      “这主意不错,姐没看错你,思泽,说好了,就这么办。思泽,去叫他们起来吧!咱这酱汁喜寿面可就要下锅开煮了……。”虽然他们只是小声唏嘘嘀咕着,可端坐在暖炉木凳上的她却似真真楚楚的听见,心里翻动着……起身推开那一挂着帘布的室门……“咯、咯、咯咯……几声过晚的鸡啼鸣还是叫醒着这里的人们步入新的一年。

      新艳的东方已经泛白……浑落的村庄半遮半掩着,在朝阳的目送下,开起袅袅炊烟……
      一大清早,苏老汉就一骨碌爬起来,顶着清冷的晨风,将自家院落漫扫得干干净净,就是那临近文家巷口的磨碾房,他也没落下一丝旮沓的角落,清闲而不失忙碌,似是早已成为他的常态,他不像那些赶羊人,也不似拾粪老孺,更恰似一个村落的守更人,潮起潮落的不尽忙乎拾掇着自己的光景岁月。
      “老哥,忙着呢!”常有人这般问着,不论这时那时。
      “嗯!闲不住,出来溜溜。”
      “老伯,这么早就打理营生啦!”
      “没啥,今天不是阳历年吗,清理清理,得生,你这一大清早干啥去呀!娟那边还好吧!”
      “没忙啥,挺好的,她那我常去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你挂念心上,真是让人不落忍!”娟她舅,王德生客套的说着,也是溢不住由心向外的感激钦佩。
      “这有啥,他们不是出外离得远的,有什么事,让她们吱一声,老伯我能帮的帮的……咱们可不是那种外套人呀!……”苏老汉很是热心直白的说着,满面红光,不吝生涩,就这往来的这一点,就足以让乡里乡亲的挑指称道。人在做,天在看,苏老汉尽兴如此,也似在有意这般说做,让一些人羞于体面的露面,甚而不知不觉也给某些人打上了薄情寡义的标签,很是,又很精明、剔透……
      “那是,那是……老伯,你忙着,我过去看看!”王德生心悦诚服的连声应着,退去了。
      “好,好!今天看来还真不错……”苏老汉抬眼看着升起来的日头,觉心的说着。
      “大……大,回来吃饭啦,晚了就坨了。”
      “噢!马上就回……”
      “快点啦,武子正要找你有事说呢!”
      “知道了,就回!”待那腰际缠裹围裙的儿媳转过身来,他还是有些不舍的向那文家巷口深处望了几眼,隐隐有些憾意,拾起扫帚,转身顾去了。
      “大,这大清早,你收拾它干干嘛,今天又是阳历年,谁会碾米磨面呀?”见着苏老汉扶着扫把,尘面回来,小苏武由心感喂的说着。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它,可为咱们苏家立下了大功呢!武子,刚才辉说,你找我有事,啥事呀!”苏老汉撂下扫把扫打着自身的尘土,急意的问道。
      “大,也没啥大事,吃完饭再说吧!”苏武不见表情的应着,随即潜身进了屋。
      “说吧,我听听……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姐姐和你哥有个啥信,心里还真放不下,不会是……”苏老汉熟捻着自己那稀疏慌落的胡须,极近索味着沉吟道,随而也跟进了屋。
      “我哥嘛,听那里回来的人说,想来不久也要回来了吧!”小苏武急有其意的应声着。
      “啥,回来?在那里混不下去了咋的,不会吧,不说别的,就单靠我教的那手活计,也够他扎稳脚跟的”苏老汉不听则罢一听就火了起来,老大苏海前两年可是一心火计下关东的,说是那边有他老丈人在那里,地沃人荒的肯下力,必定能有大作为,不像这里地少人多,难有大的发展,临走不时夸下海口,一定要在那里扎堆脚,搞个农场,混出人模人样来,携家带口都奔去了的,大有一副破釜沉舟,不事不休之势。
      “不知道咋回事,那些人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是有想回来的打算。”苏武闷声道。
      苏老汉心里虽有火,却奈何不得没来及询问那些人,也就暂时撂下了那火头心思。
      “那你姐他们呢,多长时间啦,也没见过人影回来。”
      “他们呀,没事,他们能有啥事,就是有事……操那个心干嘛,我姐夫今年可是循规蹈矩寄钱来着,少不了她们什么的。”“大,你还是先吃完饭再说吧,别得压住了气,这饸饹的……”一旁的儿媳捧着热气腾腾的饭碗,宽慰着苏老汉说着。
      “是咧,你先吃,回头我跟你说。”小苏武一时瞥见苏老汉阴沉下来的脸,想着他那脾性,不好再说下去,借故转身出去了,见着不耐询问的苏武转身去了,这让苏老汉由故生怨起来。
      “辉,啥事嘛,你说说,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苏老汉一时压住性子,和颜悦色的对着跟前的儿媳妇说道。
      “大,没事,我也不大清楚,像是跟那磨坊有关吧!”见着公公这般问,直率的儿媳随心的应着。
      “什么磨坊,又有人动我磨坊的心思啦!”苏老汉凛声问着,那个儿媳不禁抖索起来,顿住了碗筷,她知道那是本不该她说的,耐于本分的她还是不小心吐露了出来,在公公的眼里,那磨坊可是他的心肝,命根子一样舍弃不得的,见她一脸慌乱的意味,苏老汉似是一时觉味到什么,胡乱扒拉了几口顺长的面饸饹,下了肚,……不时伸长脖子探着胸脯,理顺着神气,随即一手摸起放在身边的旱烟袋,咂摸着嘴,起身下地去了……
      “大,你干啥去,还早着呢?”她着急的喊着他,苏老汉一时没了言语,故作不吱声,闷声不响的只管出去了。
      “武子,武子……”他边走边想,急意唤着他的儿子,也不见有半丝声响回应,不觉气正眉梢,嘟囔着那张成皱不成形的老脸,抢步出了院门……
      清冷的街道一时沉寂起来,寥落的枯枝败叶被尘风吹卷着,漫过脚面,很是碍眼,日头已上竿头,寡淡的日头底下难见几个人影,村头巷尾寻常可见,斑驳枝杈间恍有几只麻雀在清脆的鸣叫,叽叽喳喳叫个不休,闹个不停,似是饥肠辘辘的倾诉过往的饥苦和冬日里不尽的欢乐,忽然一声笛响,它们惊着四散奔逃……苏老汉惊愣的顿住急动的脚步,一辆米黄色吉普车呼啸着从巷口浅露出头脸来,随即向这边疾驰过来,卷起的尘土,落叶毫不吝啬的在他的周遭刮动着,闯过的一瞬,他也看清了,那明净的车窗里,文老爷子裹着军棉大衣,神奇十足的端坐在那里,开车的那毛头小子正是文老爷子久闻不见的长头孙子,稚气清扬的面孔偕同文老爷子冷峻上扬的眉头,愈发显得张扬、霸道,不可一世。俨然仅仅瞬间的一瞥,就可睹见其耐人寻味的诧觉。
      “武子,你不知道闪开点呀,触霉头的东西,沾不得的。”苏老汉气喘休休的从那边赶到碾房门口,含怨带怒的斥着他。
      “大,你怎么又来了,在家歇着吧,出来做啥。”小苏武不似耐烦的说着。
      “我能不来吗,那鬼东西是不是惦记上它了,没门,除非我不在了。”苏老汉见着儿子一副不搭言语的样子,心里更是老大不舒服,火着说道。
      “大,你这说的,啥话,我怎么不明白呢!”小苏武惊愕着慌忙说道。
      “别跟我装糊涂,快说,那磨坊是咋回事,他们又想打什么坏主意了?”苏老汉一脸正形,严肃的问道。
      “大,你这是听谁说的,别总是往坏处想嘛,走,这风大,咱们回去说。”苏武硬拉扯着苏老汉一把,苏老汉孩子般的扬着性子挣脱了。
      “别管我听谁说的,今天,就在这,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咋回事,他们又安了什么心。”苏老汉一时来了劲头,不依不饶的置问着儿子,苏武见着他怒不可言的样子,也生怕由此闹出什么乱子来,不好收场,又正赶上人家逢年开张的日子,让外人说好说歹,也不是什么光彩露脸的事,老父亲那点脾气和性子,他是满心清楚和领教过的。
      “大,没事,那事也没像你想的那样,咱们这就回去,我跟你好好说说。”不爱惹是生非的苏武,硬是拉起苏老汉往回赶……
      “武子,你就说嘛,有什么不可让外人知道的不是……”文老汉显有深意的强意说着,不大情愿的缓动着脚步……
      “呦,这爷俩,今天这是怎么啦!拉拉扯扯的,有道是要到镇上请礼喝酒吧!”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女人似是一阵风刮过,顿在那道街旁的一角,触意招呼着。
      “什么请礼,喝酒的,哪跟哪呀?”苏老汉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身后的苏武却是不堪其扰的瞪了她几眼,那个女人像是没有理会,甚至意会,扬脸说:“武子,文家不是要你开车搭我们到镇上喝酒吗?啥时走哇,我也好收拾收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怕是媳妇一时说漏了嘴,走漏了消息,这是怎么的……这杨二嫂眼前一番使景弄势,两相竞自搅在一起,可是不好,也不妙,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翻了天,弄僵了,那才是真叫外人寒碜、笑话哩。”
      “一会就走,急什么,少不了你的就是。”小苏武也一时上了火头,怨艾难耐的斜瞟着她说。
      “什么,真要请客吃请呀?杨二嫂,你说说,这是咋回事,武子没说,我还蒙在鼓里呢!”苏老汉一下子来了兴头,转过身来,正定的问着她。
      “老哥,其实也没什么的,文家玉栋汽修店,今天在镇上开业了,图个喜庆,邀咱们全村人到镇上喝酒祝贺呢!想来你老也不会去的不是,武子自然也不好跟您说些什么,是吧!”杨二嫂知人善解的解析道,也算是为自己方才有意说的一番话,来个转还的梯角,怀有好意的使眉弄眼着说道。
      “就这事呀,我还正不稀罕,人家风光我也喝酒吃菜,不风光我也喝酒吃菜,关我苏家屁毛个事,去吧,去吧,接上全村男女老少都去,我才见着高兴呢!就怕文家没那个排场气派。”苏老汉扯眉弄势的说,总是让人感觉到有那么一种不适的滋味,大多数人都这样,能有如此表现就不错的了,让苏老汉去捧场,这可太阳从西边出3,这苏老汉心思可是一般人难以度量揣测的。
      “看,苏伯就是敞亮,大气,那是,全村都去了,那还不把文家吃黄了啊!就是哩,话是这么说,咱们也不能这么办呀!武子,赶紧回去开车,咱们早去早回,晚上还能喝上回头酒呢!”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顿搅合说道,这事那事倒也不提消停了,不喜多事的苏武见状赶紧拉上苏老汉回转到了家里。
      “大,我知道你不大乐意,心不顺,要不,我把大伙送到镇上,就回来,咱们一起喝酒就是了。”苏武宽慰着苏老汉潜心的说道。
      “这说的是哪的话,你老爹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去吧,我不怪你,就算是看在你姐在文家过活的份上,你也得去嘛,我还能说个啥,只是你小子,可要记着,作事留个心眼,不要被文家利用了才是。”苏老汉心神渐稳的沉心说道,想见他对眼前的这个儿子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的。
      “那是,我也这么大了,咱苏家还能看着文家脸色做事不是!”
      “对喽!文家处处想露脸,上彩,咱苏家也不能甩脸掉彩呀,这事,你姐她们知道吗?没见她们回来,有什么动静哩”苏老汉很是赏心于儿子这么说,一时也想到了她,自己的女儿,文家的儿媳妇。
      “大,兴许我姐她们早已在镇上了,不是,碰见了,我会叫她们回来看你的!”
      “嗯,也好,就这么着吧,以后像这样的事,可没必要瞒着我,闹得我苏老汉小气掉价不是。”
      “大,放心吧,以后我听您的就是,我走了啊!大家伙还等我呢!”
      “辉,今中午,咱爷俩包饺子,等武子回来。”临出门前,组老汉还是不忘甩下一身带好不愤的话,倒叫急欲抽身的小苏武浅显的吸了口凉气,邹起了渐趋舒展开来的眉头……

      “浩、然,别乱跑,小心叫车撞着。”秀姨喊喝着他们,随即跟了过去。
      “思泽,看来,今天还真是来对了,瞧,这街上一下子蹿出这么多人来,还真是成气候啦!”
      “姐,你还不知道吧,这里自打通了火车,外地客就疯涌而至,杂七杂八的真是鸟语花香。”他颇有异彩的说道。
      “鸟语花香!思泽,这可不是从你嘴里蹦出来的,意味不浅吗!”文妮很是惊讶,由心的说道。
      “咋的,像你晓得似的,女孩家家不懂的!”他似是有意耍笑谑她一下,不以为意的说。
      “就你懂,懂得太多了吧!当心让妈知道了,有多担心你!”文妮颇有微词的嗔怒道。
      “没甚么事,我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他故意油腔滑调的卖弄一番,想来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能够一家人逛逛观景,这在往日里还真是不常见到,虽然有些时候,大家都不是那么忙。
      “别故作文雅啦!我可不信你们男孩子那一套,酸不溜丢的,让人倒胃。”她似是很不情愿,也见不得他这样说做,转过脸去,不再理会他。
      “好啦!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见着她有些生气,他歉意的说着。
      “看,妈她们都拐到那边去了,咱们还是赶紧跟上吧!”
      “姐,要不咱们上步行街逛逛去,那儿可是个好地方!”
      “是嘛,思泽,听说那里可是挺新潮时尚的!”
      “那是自然,没事的时候,我常去的。”
      “常去?摩登女郎也不少吧!”她不悦的问着,见着她那模样,他愈发觉得姐姐是如此的异类和特别,俨然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和护肤保真的化妆品都与她无缘亲近,也与这个家庭相去甚远,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有意无意的穿梭于其中,做一个可以鉴评赏析的行人。
      “不知道,去了你就清楚了吗?”他晓得她的话,隐有别样意味,这些确乎也很正常,青春期的话语,好像远远不止这些,只是不适合于他和她。
      “你没去过吗?那里可是这里女孩子经常光顾的地方,你不会连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吧?”他还是饶有兴趣的问着她。
      “知道,我怎能不知道呢!现如今不止崇尚什么潜规则什么的,尊贵高雅,不是吗?”她离题万里的说着,让他倍感意外,转着身子瞟看了她一眼。
      “姐,这话可有点远了,说起话来也是那么不露齿骨的。”他也含糊其词的应着,浅浅笑着。
      “就你人小鬼大,自以为别人不知道似的。”文妮嗔怨的说着,不再照看他那张参不透的臭脸。“思泽,你看,妈妈她们像是朝那个方向去了。”
      “嗯,那样倒也省事了。”
      “那咱们快过去吧,免得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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