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你是不是不太行 ...
-
白孝灵从帐篷里钻出来后,没过多久,就看到远处的孔泽野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孔泽野先是将他上下一番打量,然后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昨晚……睡得还不错吧?”
白孝灵想了想,老实回答:“嗯,挺好的,谢谢你的安排!”
他话音刚落,帐篷帘子就“唰”的一声被拉开了。
池竞扬弯腰走了出来,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面不改色地接过话:“不好。”
他整理完衣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孝灵,慢悠悠补充道:“因为昨晚有人说了一晚上的梦话。”
“?”白孝灵真的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毛病。
池竞扬见他一副完全不自知的模样,挑着眉追问道:“所以,你昨天梦里到底在干什么?话那么多。”
被这么一问,白孝灵下意识回想起昨晚梦里池竞扬变着花样给他出难题,于是脱口而出:“大概……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
“头脑风暴?”池竞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精准吐槽:“你那最多算个无脑风暴吧。”
智商被公开嘲讽的白孝灵瞬间炸毛:“你这是人身攻击!”
然而池少爷并不打算就此认输,他不紧不慢地回敬:“我妈去年买了根千年人参,回头我给你买只公鸡炖了,你多喝点汤,好好补补脑!”
白孝灵无语的丢下一句:“什么破谐音梗……”便转身去洗漱了。
站在一旁的孔泽野,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回,刀光剑影的对话,眼睛越瞪越大。
很显然,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趁着白孝灵去洗漱的空档,孔泽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池竞扬的胳膊,声音急切道:“怎么回事?兄弟!你昨晚是不是……表现不佳?他怎么一副这么不满意的样子?”
池竞扬一听他的话差点背过气去,咬着后槽牙:“他还不满意?我才不满意呢!”
“你……你不满意?”孔泽野如遭雷击,手指颤抖地指着池竞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兄、兄弟,难道你才是下面那个……”
“滚!”池竞扬一把甩开他的手,拒绝沟通。
原计划还要在这儿再待一天,可天公不作美,中午开始就飘起了鹅毛大雪。不得已,两人只好提前打道回府。
本想着借这次出行增进感情,度过一个特别的周末,结果却完全偏离了池竞扬原本的预设。
回到家,头脑冷静下来后,他越发觉得露营那晚自己有些幼稚。于是决定主动缓和一下气氛。
他走到客厅,看见白孝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池竞扬清了清嗓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白孝灵却先转过头,语气平常地说:
“对了竞扬,明天早上我自己坐公交车去上班吧。总是搭你的车,我怕被同事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他其实琢磨了很久,自从上次被杨礼树撞见并追问后,这个想法就一直在心里。
可听在池竞扬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这分明是露营斗嘴的“后遗症”!白孝灵这是还在生气,所以用这种方式拉开距离以示不满!
池少爷心里虽急,但从小到大,他何曾学过如何哄人?
如何开口解释那些话都不是认真的?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出口的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随便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白孝灵被那略显用力的关门声弄得一愣,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嘟囔:
“奇怪……车上还说要看这部电影来着。”
第二天一早,因为要赶公交车,白孝灵必须提前出门。
他在玄关换鞋时,池竞扬端着杯子走过来,看着窗外,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坐公交?雪可还没停。”
何止没停,雪花密密麻麻,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没事!你慢慢吃,我先走啦,公司见!”
白孝灵换上那双穿了好几年,边缘已经磨损的旧雪地靴,心想这种天气它应该还能撑一撑。
推门出去,他才真正意识到雪有多大。
寒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他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公交车站。
厚厚的积雪很快渗进鞋子,走了没多远,脚趾就感到了冰冷的湿意。
在公交车站站定不过几分钟,刺骨的寒风就穿透了一副。
白孝灵不停朝着公交车该来的方向张望,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站台上始终空荡荡。
他扭头看了看站牌上的时刻表,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街道,心里开始打鼓,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等时,一辆眼熟的车破开风雪,稳稳停在了站台前。
车窗降下,露出池竞扬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在茫茫的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等这么久都没来,估计线路停了。你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的。”
可白孝灵听完,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池竞扬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辆车的颜色?”
只见白孝灵哭丧着脸,声音里都是绝望:“我鞋子……好像冻住了,粘在地上,走不了路!”
池竞扬闭了闭眼,认命地下车,走到站台边,弯腰抓住他的靴筒,用力一拔……
鞋子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牢牢焊在了地面上。
“你这什么鞋?”池竞扬难以置信,又加了把劲,脸都微微涨红,那双饱经风霜的雪地靴却依然坚守在原地,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做出决断:“脱了吧,拔不下来了!”
白孝灵欲哭无泪,只好在冰冷的空气里脱了鞋,任由池竞扬把他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闭,暖风瞬间包裹住冻僵的身体。
车子缓缓驶离站台。后视镜里,那双服役多年的雪地靴,最终以这种极端的方式“退休”了,它依然倔强地立在公交站台,逐渐缩小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早晨的荒诞。
白孝灵蜷在温暖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跟自己的雪地靴默默地道了别。
池竞扬目视前方,笑着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安排:“以后还是一起上下班吧,省得我再去救你。”
到了公司楼下,池竞扬对白孝灵说了句“稍等”,便转身离开。
白孝灵穿着袜子坐在副驾上,没过多久,就看到池竞扬提着一个鞋盒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从盒子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短靴。蹲下身,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足够仔细地替白孝灵穿上。
“临时买的,码数应该合适。”
池竞扬说完,手指在鞋面上按了几下,确认松紧。
确定正合适,白孝灵踩在柔软温暖的新鞋里下了车,脚底传来的暖意彻底驱散了残余的寒气。
他感激地抬头笑了笑,:“谢谢你竞扬,多少钱?我转给你。”
池竞扬锁好车,走向电梯,“不用,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白孝灵:……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走在前面的池竞扬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脚步没停,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开玩笑的,不用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司。
池竞扬径直回了办公室,白孝灵也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目睹了他们同时出现的亮亮立刻滑着椅子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们,今天又是一起来的哦?”
这本是个寻常问题,白孝灵却不知怎么的心虚起来,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没有啊!就是在楼下刚好碰见!这鞋……也是我自己刚买的!”
说完还一脸“我发誓这都是真的”的诚恳表情。
亮亮被他这明显不太自然的反应弄得一愣,推了推眼镜道:“哦……知道了。”镜片后的眼神里却写满了“你没事吧”。
白孝灵这才低头开始整理文件准备开始工作。
这时,亮亮又用手肘碰了碰他,镜片闪过一道八卦的光芒,“你说那个杨礼树是不是不太对劲?进公司才多久,这都第二回进医院了,是不是跟我们公司八字不合啊?”
深知内情的白孝灵闻言,慢慢放下手里的文件,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是不是和公司八字不合,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唯一想告诉所有人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才一字一顿地强调:
“千、万、不、要、去、惹、池、总。”
这才是我们公司的保命秘籍,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但说起来这杨礼树也确实足够坚强,没两天就又回来上班了。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像之前那样主动往白孝灵跟前凑了。
相反,如果两人在公司远远打了照面,杨礼树甚至会直接绕道走,或者快速拐进最近的办公室。
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这前后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白孝灵觉得有点滑稽,但两人工作上的交集本来也不多,也就随他去了。
直到这天中午。
白孝灵端着杯子推开茶水间的门,一抬眼就看见了正站在咖啡机旁的杨礼树。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慌,放下杯子就想往外走。
可白孝灵正好站在门口,不偏不倚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进退两难的杨礼树脸色一变,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破罐破摔地对着白孝灵大声质问道:
“说!你是不是给我下降头了?!”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只有咖啡机完成工作的“滴”声,突兀地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