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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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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
直播指示灯熄灭的瞬间，季焰脸上那份精心维持的、带着娇怯的元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扶着后腰，有些笨拙地从柔软的懒人沙发中站起身——即便知道那沉重的孕肚是虚拟投影，长时间的模拟负荷依旧让他的肌肉感到酸痛。
他首先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调出数据日志，目光在那条刺眼的【未知信号源】警告上停留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嘲。他没有深究，只是快速备份了数据，然后关闭了主系统。现在，他没多余精力处理这个“意外”。
接着，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柜，里面是一个简洁的交互服拆卸台。他利落地解开“创世纪”交互服的卡扣，随着关键节点的断开，那逼真的孕肚投影和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身体骤然一轻，他扶着柜台微微喘息，揉了揉确实有些劳损的腰肌。脱下高科技的躯壳，里面只是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T恤和宽松家居裤。此刻的他，清瘦、苍白，与镜头前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娇气包”判若两人。
他轻轻推开直播间隔壁的卧室门。温暖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漂浮着奶粉和婴儿爽身粉混合的、独属于孩童的气息。
住家保姆张姨刚给最小的季月换好尿布，正准备去冲奶粉。两岁多的季宁很乖地坐在小地毯上玩积木，而快四岁的季燃和季暖则并排挤在儿童床上，似乎刚听完睡前故事，还没睡着。
“张姨，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吧。”季焰的声音带着下播后的沙哑，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奶瓶，试了试水温，然后俯身，将婴儿床里咿咿呀呀的小女儿月月温柔地抱进怀里。他的动作极其娴熟，月月在他臂弯里找到了熟悉的位置，嗅到奶香，立刻急切地含住奶嘴，用力吮吸起来。
他抱着月月轻轻踱步，低垂着眼眸，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直播间的喧嚣与算计仿佛被隔绝在外。
“宁宁，该睡觉了。”他看向地毯上的大儿子，声音温和。
季宁放下积木，默默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裤腿，把小脸贴了上去，安静地依赖着。
这时，儿童床上的季暖小声开口：“爸爸，顾爸爸…什么时候再来陪我们玩呀？”她身边季燃也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懵懂的期待。
季焰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只是语气平淡地安抚：“顾爸爸他很忙。以后…有爸爸陪你们就够了。”关于顾宸，那个彻底从他们生活中消失、甚至不愿承认孩子的生父，他早已不抱任何期望。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全部，去填补那份缺失。
喂完月月，他熟练地给她拍嗝，然后将她放回小床盖好被子。接着，他一手抱起依偎在腿边的季宁，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季燃和季暖的脑袋。
“好了，小勇士和小公主们，故事时间结束，该闭上眼睛了。”他将季宁放进属于他的小床，又给双胞胎掖好被角，在三个孩子的额头各自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直到孩子们呼吸逐渐平稳，他才轻轻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邮箱里安静地躺着两封新邮件。
一封来自一个陌生的、但他知道属于沈屿的加密账户。附件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金额不小，备注只有冷冰冰的“抚养费”三个字。沈屿，季宁的生父，用这种沉默而疏离的方式履行着责任，除此之外，再无交集。季焰面无表情地将记录存档，这笔钱他会用在季宁的教育和未来上，一分都不会动用于别处。
另一封邮件，则来自韩墨的律师。韩家虽然因为韩墨的激烈反抗和季焰的毫不退让，暂时未能夺走月月，但韩墨本人，在家族压力和他自身的摇摆下，所能提供的也只剩下定期、通过律师转交的、足够优渥的抚养费。邮件里礼貌而冰冷地确认了下一笔款项的到账时间。
季焰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看，他的孩子们，拥有着这样的“父亲们”。一个彻底消失，一个用钱划清界限，另一个则在家族与情感间挣扎，用金钱维系着脆弱的联系。
而他季焰，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依附任何人、在感情里迷失自我的傻瓜。他签下的直播合约，租用的昂贵设备，都是为了抓住自己能完全掌控的、独立的经济来源。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养活四个孩子，来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和未来，更要确保自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被任何人以“为你好”的名义操控。
他关掉电脑，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夜色深沉，玻璃上映出他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直播间的“季焰”可以是娇软的、需要被呵护的，那只是他换取生存和自由的工具。
但在真实的世界里，他是四个孩子的山，是他们的铠甲。他必须，也只能，是强大而坚韧的。这份真实，无需伪装，也无人可以撼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