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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生涩的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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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包厢的门再次打开时，时安在门外顿住了脚步。
经理刚刚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话里话外都是提点：“凌少点名要你。我知道你不出台，但客人花了钱，总得值回票价。”
“你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那人的目光像探照灯，把时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但态度得主动些，懂吗？”
时安垂下眼，点了点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点挣扎。
他当然懂。客人是上帝，小费是王道。他给自己划了道底线，可底线之上的那片灰色地带，他得尽职。
更何况，凌曜是真的大方。
门推开的时候，包厢里的喧嚣像热浪般扑来。时安脸上已经挂好了笑，柔和的、温顺的。
“凌少。”他走过去凌曜的主桌。
凌曜抬眼。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勾勒出鼻梁挺拔的线条，在下颌处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他领口随意敞着两粒纽扣，锁骨凌厉地凸起，衬衫下的身躯即便坐着，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就那样陷在沙发里，却像占住了整个包厢的中心。
“坐吧。”凌曜语气随意。
时安在他身边坐下，距离比昨晚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游戏过半，凌曜忽然放下酒杯。
玻璃杯底碰触大理石材质的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时安脸上。
“葡萄。”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试探。
时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伸手去摘果盘里的葡萄，正要递过去，凌曜却摇了摇头。
“用嘴。”
空气静了一瞬。
时安捏着那颗葡萄，指尖微微收紧。果皮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他却觉得指尖发烫。
经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昨晚的小费浮现。还有那些压得他夜夜难眠的债务。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已经被压了下去。
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缩短。凌曜的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紧张，生涩，强装镇定。他能闻见对方呼吸间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过他脸颊。
凌曜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靠近，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
时安将葡萄含在唇间，慢慢凑过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很短暂。不到一秒，却像被拉长了。
时安感觉到凌曜的唇微启，接住了那颗葡萄。他迅速退开，坐回原位，背脊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可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灼热感一路烧到脖颈。
凌曜慢慢嚼着葡萄，目光始终锁在时安脸上。
他看着那张故作平静的脸，颊边却泛起极淡的红晕。
生涩得……让人心痒。
凌曜咽下葡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凌曜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时安没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曜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很自然的动作，指尖却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时安僵了一瞬，没有躲。
“脸怎么这么红？”凌曜凑近他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
时安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允许这些触碰。不抗拒，但也不迎合。
只有耳尖那抹红，始终没有褪去。
夜深了，凌曜靠在沙发里，手臂舒展着搭在时安身后的靠背上。
那是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态，将时安圈进了自己的领地。包厢里其他人都看得懂。这个人，他圈起来了。
时安安静地坐着。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条手臂的存在。他偶尔喝一口酒，偶尔回应凌曜一两句话。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散场时，凌曜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谢谢凌少。”时安轻声说。
凌曜伸手，指尖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明天晚上等我。”凌曜说得很认真，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时安看不懂。
“好的，凌少。”时安答得顺从。
他知道的是，今晚又会有一笔可观的小费入账。
凌曜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第七夜”，坐进车里，凌曜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他的脸。点开裴璟深发来的那份文件，指尖滑动，停在关于时安的那一页。
内容简单得近乎残忍：
时安，22岁。父母已故。有债务在身，数额不详。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22岁。
父母已故。
债务。
凌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里一片寂静。车窗外，“第七夜”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将夜色染成一片迷离的红。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对那个明明羞赧得耳尖通红、却强撑着不躲不闪的时安，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或许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时安从后门走出“第七夜”时，深夜的风正凉。
他指尖在口袋里触到手机冰凉的边缘。拿出来，屏幕亮起，银行入账通知静静地躺在那里。
数字很可观。
可观到足以暂时覆盖掉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覆盖掉耳边拂过的气息，覆盖掉那些若有若无、却让人心慌的暧昧。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
夜空深邃，星星零散地挂着。就像他的人生，亮点不多，还都隔着厚厚的云层，看得见，却摸不着。
但至少今晚，他赚到了钱。
这就够了。
他迈开脚步，走进深沉的夜色里。
夜色很深。路还很长。
而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直到还清那些债。
直到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