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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白日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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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凌曜的办公室镀上一层奢侈的金边。
裴璟深推门而入时，第一眼并未看见凌曜。
他的目光，被落地窗前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瞬间捕获。
那人背对着门，身姿在过分炽亮的光线中几乎成为一道剪影。肩线平直如刃，腰身收束得利落，深灰色西装的布料在高级定制的手工下妥帖地包裹着每一寸线条。他微微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平板，侧脸的轮廓在强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周谨言。
那个名字在裴璟深舌尖无声滚过，带着某种新鲜的、跃跃欲试的触感。关于这人是凌父眼线的猜测，此刻都被一种更直接、更具冲击力的感官印象取代。
裴璟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发现了有趣猎物般。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近。
他停在周谨言身后，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后颈发际线处修剪得极其干净的绒发，以及西装领口上方那一小段裸露的皮肤。
“周秘书。”
裴璟深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研磨过的沙哑质感，像羽毛搔刮过耳膜。他看见周谨言握着平板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很细微，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周谨言转过身。动作依旧是训练有素的不疾不徐。
四目相对。
裴璟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张脸。并非惊艳的俊美，而是一种极致的干净与克制。眉毛修得整齐，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投进去的光线和情绪都吞噬殆尽。嘴唇的线条很薄，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初次见面，我是裴璟深。凌曜的朋友。”
“裴先生。”周谨言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无形的阻力，“凌总在会议室。请您稍候。”
裴璟深唇角的笑意加深，他不仅没退，反而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个危险的范畴，近到裴璟深能看清周谨言瞳孔深处那几乎凝结的、冰一样的防备。
“我最擅长……等待。”
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滑过周谨言的脸，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紧抿的唇上。停留的时间，远超出社交礼仪的范畴，带着明目张胆的审视，和一种近乎品尝的意味。
周谨言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眨眼，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瞳孔，似乎又沈下去几分，冰层加厚。
裴璟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指尖朝着周谨言肩头那片似乎被阳光晒得微暖的灰色布料探去，“这里，沾了点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西装的一刹那——
周谨言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闪躲，而是极其微小的侧身。那片布料从裴璟深指腹前滑开，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接触，却又能让裴璟深清晰地感受到布料滑过时带起的、几乎不存在的气流，和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质感。
“不劳费心。”周谨言的声音依旧平稳，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彷佛刚才那充满暗示的触碰意图只是裴璟深的幻觉。
裴璟深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彷佛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他非但没有尴尬，眼底的兴味反而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是么？”他低笑，声音压得更低，像某种秘密的絮语。这次他不再试探，手臂目标明确地落向周谨言的腰侧。不是搂抱，而是以指尖虚虚地点向对方腰后与办公桌之间那狭窄的缝隙，一个极具侵犯性和暗示性的位置。
“但我觉得，周秘书似乎……站得太直了。”他的气息，混杂着乌木沈香尾调的侵略性，刻意地拂过周谨言的耳廓，“不累吗？”
周谨言左手掌侧缘抵住了裴璟深的手腕内侧。一个神经密布、极其敏感的位置。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巧劲和不容置疑的坚硬，瞬间截停了裴璟深所有向前的趋势。
两人肢体接触的面积很小，不过寸许。可那一小片皮肤相贴的地方，却像接通了某种高压电流。裴璟深能感觉到周谨言那平静外表下，肌肉一瞬间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周谨言终于转过脸，正面对上裴璟深。目光不再是纯然的平静，而是淬上了一层冰冷的锋芒。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丈量，评估，然后落下判决。
“裴先生，”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清晰而冰冷地砸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上，“请自重。”
裴璟深收回手，刚刚被触碰过的腕内皮肤彷佛还残留着对方那股隐而不发的力量感。一种混合著挑衅、兴奋和强烈征服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野蛮生长。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嘴唇几乎要贴上周谨言的耳廓，用气声吐出黏稠的低语：
“自重？”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的玩味浓得化不开，“那多无趣。我喜欢有分量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
办公室门被推开。
凌曜站在门口，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姿势暧昧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周谨言在门响的瞬间，已向后撤开两步，拉开一个无可指摘的社交距离。所有紧绷、对峙、流动的暗涌在顷刻间收敛得一干二净。他微微躬身，将平板递向凌曜，声线恢复成一贯的平稳无波：“凌总，这是急待签署的并购案补充协议。”
彷佛刚才那场充斥着试探、抵抗与无声角力的交锋，从未发生。
凌曜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签字。周谨言接回，仔细核对，收起，一气呵成。然后他再次向凌曜颔首：“不打扰您和裴先生。”转身，离开。
步伐稳定从容，背脊挺直如松。只有裴璟深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门轻轻合拢。
寂静重新笼罩办公室，却彷佛比之前更加粘稠，充满了未尽的余韵。
裴璟深低笑出声，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某种被点燃的渴望，“你家这小秘书真他妈有意思。”
凌曜语气带着警告：“别打他主意。他是我爸的人。”
午后炽烈的阳光从裴璟深身后爆炸开来，将他周身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唯独那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狩猎前的专注与兴奋。“越是难开的锁，打开时的响声才越动听。”
“而且，我看得出来。”
“看出什么？”凌曜抬眼。
裴璟深转过头，与凌曜视线相交，缓缓吐出两个字：“同类。”
凌曜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味，眉头一下子蹙紧。
裴璟深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助理发去信息：
「查周谨言。凌曜的秘书。」
发送。按熄屏幕。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目光仍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彷佛能穿透木板，看见那个冷静、克制、将所有情绪封存在冰层之下的身影。
“你看他那样子，”裴璟深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分享一个美妙的发现，“明明浑身写满了‘禁止触碰’，却偏偏让人更想把他那身西装，一寸一寸，剥下来。”
他回味着方才指尖与腰侧那一瞬的接触，那平静表象下骤然绷紧的力量。
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冷硬如铁。
??越是让人想看看，那层坚冰被敲碎、被焐热、被彻底弄脏时，会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色。
这已不仅仅是裴璟深喜欢的恶趣味。
也是他乐此不疲，且从未失手的危险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