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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祖父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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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雯音的父亲也就是江浸月的祖父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江文昌的母亲。
可惜江浸月的这个祖母在她父亲五六岁时去世了,祖父曾发过誓永世不会再娶,一辈子只会有江文昌这么一个孩子。
祖父常常下山去他和祖母去过的地方,衢山是他去的最多的一个地方。
衢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村落里有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寡妇,寡妇独自带着一个儿子生活。
家里没有了顶梁柱日子格外艰难,祸不单行寡妇的儿子生病了,治病的钱她拿不出来。
她向娘家求助娘家的哥嫂不愿意,她向婆家求助婆家嫌她克死了儿子对她没有好脸。
寡妇不知道该怎么救自己的儿子。
那一日祖父再次登上衢山,村落里的人户都在讨论着这个看起来是富家公子的人,说他仪表堂堂说他衣冠华丽说他定是富家人。
寡妇看着躺在床上瘦弱多病的儿子想出了一个救他的办法,她匆匆爬上衢山希望能见到这位贵人一眼,求他救救自己的儿子。
可寡妇来迟了,贵人已经走了。
寡妇没有放弃,她打听到这位贵人常来衢山,只要她多来几次救一定能碰上。
祭奠祖母的那一日,祖父喝多酒,黑夜中他独自一人来到衢山上观景,一人吹着冷风继续喝酒。
不知是幻想还是现实,他看见了一个女子,一个很瘦弱很可怜的女子,和他当年看见妻子时一模一样。
这女子跪在他面前,一直磕头,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救救他,救救他。”
祖父已经分不清这是真是假了,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妻子回来了,他一把抱住着女子,他不想听什么别的话只想安安静静抱着妻子。“我救,我救。”
寡妇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不知道救人的代价是什么,但不论付出什么她都愿意只要贵人能救她的儿子。
祖父紧紧地抱住这女子,妻子很少来他的梦里,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的颈侧。
寡妇却以为这是暗示,是啊,救人哪有不付出什么的,她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祖父顺着女子的意思将她搂在怀里。
这一夜祖父以为是妻子重新回来了高兴不已,寡妇自觉孩子可以得救了欣喜不已。
天亮的那一瞬一切全都变了,祖父厌恶地看着身边的这女子,以为是她故意凑到他身边来有所图某。寡妇却以为是这贵人不愿承认不想救她的儿子了。
两人愤愤离去。谁也没有辩解一句。
寡妇重新为救儿子想方法,听说有商人想要衢山上的一种药草,愿意高价来买。
只是药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想要摘到难如登天。
可寡妇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身上从山顶缓缓爬下去。
下去的途中石子砸在她的身上,她的手掌也被磨的血肉模糊。
祖父经历了上一次的事原本不想再来衢山,但这里是他和妻子初次相遇的地方,他还是想再来看看。
他来到山顶观景,这里无故多了一条绳子,绳子一直从山顶蔓延向下,他大概知道这是谁的绳子。
应该是采药人的绳子,祖父没有立即离开他知道这个职业很危险,平常都是两个人来采药,一人绑绳下去,一人在上面看着以防万一。
鲜少有一人独自去采药的,祖父见惯了人间疾苦,他就在这等那采药人平安上来再离开吧。
谁成想上来的采药人是一个女子,仔细一看居然是那晚的女子,那女子看到是他只是稍稍愣了愣。
拿着采好的药材下山了。
妇人来到药铺将药材卖了一个好价钱,只要她再多采几次儿子就有救了。
妇人想到这里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希望,可她却晕倒了。
药铺的掌柜将她扶进店。
妇人醒来后药铺掌柜告诉她了一个消息,“你怀孕了。”
妇人完全没有怀上孩子的欣喜,有的只是晴天霹雳,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呢?她的儿子还在病中,怎么可以再多一个孩子呢?
妇人狠心做了一个决定,“能不能给我开一副打胎的药方。”
掌柜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这有了孩子不是好事吗?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你居然还要打胎?”
妇人不愿意多解释,“您就帮我开一副吧。”
掌柜劝阻不成也不再说什么,“你把手伸来。”掌柜先给她把把脉再看能否给她药方。
“不成,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不能打胎。打胎本就伤元气,你这一副药下去会害了你自己的身体的。更有甚者可能会一尸两命。”
掌柜不能给她开药。
妇人只要去别家问问,一连问了三四家,没有一家愿意给她开打胎药,生怕不小心一尸两命会坏了他们的生意。
妇人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来的这样不是时候呢?
有了这个孩子她就不能再山上采药了,那她该怎么救她的儿子呢?
妇人想到了一个方法,可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这样去干的。
妇人在衢山脚下等那位贵人下山,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终于看见了贵人的身影。
祖父一见是这女子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这妇人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祖父以为这是谎话,是蓄意的。
妇人把右手伸出来以证清白。
祖父亲自把脉,居然真的怀孕了,时间上大概能对上。
妇人见祖父眼里有了几分相信直直跪在他面前,“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是想要用孩子来威胁你,医馆的大夫说我身体太虚了不能打胎,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求求贵人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不到四岁,一出生身体就不好,现下更是危在旦夕,求贵人救救他。我可以一命换一命。”
妇人的磕头声让祖父听不下去,“你先起来吧。”
妇人不肯起,没有得到贵人的承诺她是不会起来的。
祖父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想起那天晚上这女子口中的‘救救他,救救他’,想起了今天在山顶上看到的她采药的样子。
原来不是早有预谋,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做错了事。
不仅她有错,他也有错,是他有错在先,他在酒后认错了人。
既然错了那就要承担,“你起来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孩子。”
妇人看到了希望将贵人带到家里,孩子在床上躺着。
祖父替还在把了脉,身子的确不好,需要珍贵的药材救命,但这哪里是寻常人家负担起的。
妇人对这药材束手无措但这对祖父来说却轻而易举,“我会帮你救你孩子的。”
祖父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妇人瘫坐在地上,虽然过程不光彩但结局是好的,她的孩子可以得救了。
没过几天来了一行人往家里搬了很多东西,桌子、椅子、床榻等等,还修缮了这间草房。
村里的人对此议论声不断,有人猜测她是攀上了高枝成了别人的外室,也有人说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有人替她做了解释。
“这位妇人上山采药救了我家主子,我家为了报恩这才让我搬来了这些东西,毕竟是救命之恩再怎么回报也不为过。”
村里人好奇:“你家主子是谁啊?”
“我家主子是青云门的一个堂主。”
村里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这青云门里的人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议论的。
有人替妇人把了脉,肯定了妇人说的不能打胎的说法。
祖父没有再去见这位妇人,只让手下代为传话。
“我家主子说了,您怀孕期间就不要出门了,孩子一出生确认是他的血脉无疑他就把孩子带走,并给你一笔钱财。从此以后就两清了。”
妇人没有拒绝的权力,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跟着贵人最好,跟着她她连着孩子是怎么来的都说不出口。
跟着她哪有什么好日子,她和这孩子的亲情大概也只有这十个月了。
祖父虽然并不期待这个孩子,但若孩子真是他的他不能放任青云门的血脉流浪在外,至少待在青云门可以衣食无忧。
九个月后孩子出生,妇人亲自给女儿喂了一个月的奶,她刚出月子的那一天青云门里来人把孩子带走了。
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的哭,妇人的心犹如刀绞,孩子虽然来的意外但这十个月里她和她的母女情是真的,是没有参杂虚情假意的。
是她这个母亲没有用,孩子要怪就怪她吧,怪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是她害了女儿的一辈子,是她对不起她。
祖父将这个孩子交给了嬷嬷照顾。
江文昌知道这个消息时看他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祖父被这一眼刺的心疼,他怎么解释,他解释不了。
难道要他告诉儿子他认错了人,把别人认成了妻子了吗?
如果真的这样说了江文昌恐怕会更厌恶他。
祖父不是没有想去看这个女儿,女儿的名字是他起的,江雯音。
可他不敢去,他害怕天上的妻子会伤心会误会,他害怕江文昌会更加痛恨他。
所以他只能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如果女儿有怨恨,不要怪别人,怪他这个父亲,是他这个父亲不够称职,是他当时认错了人,才造成这无法挽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