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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夜探旧宅与血色围杀 王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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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苏凌薇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废太子余党、南疆通道、西南方向……这些线索，不仅指向了父母失踪背后更庞大危险的势力，也让她对父亲留下的密函内容，产生了更强烈的探究欲望。那密函究竟记录了什么？是否与废太子案有关？是否就是父母被挟持的关键？它现在究竟在何处？是被卫氏销毁，还是……藏在某个更隐秘的地方？
她想起那个空空如也的木盒，和卫氏留下的警告纸条。“想要密函，就乖乖听话”——卫氏显然知道密函的重要性，并以此作为要挟。但以卫氏多疑谨慎的性格，如此重要的东西，她会放在自己身边吗？还是说，她也未能完全掌控密函，只是知道其存在和大致内容？
必须找到密函！这不仅是揭露父母失踪真相的关键，也可能成为她对抗卫氏乃至其背后势力的重要武器。
这一日，刘嬷嬷借着取风湿膏药的机会，再次来到听雨轩。苏凌薇屏退旁人，低声询问：“嬷嬷，当年我父亲书房暗格中的木盒被盗，你可知晓？卫氏之后，可曾派人搜索过府中其他地方？尤其是……城外的老宅？”
刘嬷嬷闻言，神色一凛，仔细回想片刻，压低声音道：“大小姐不提，老奴险些忘了。是有这么回事！大约在木盒丢失后不久，大概是大小姐您……出事前后，老夫人确实派了几波心腹，以‘整理旧物’、‘清扫祖宅’为名，去了好几趟城西郊外的侯府老宅。那宅子自老侯爷（苏承曜祖父）那辈起就很少去住，一直空着，只有几个老仆看守。当时钱嬷嬷亲自带人去的，说是老夫人念旧，想找些早年的旧物摆设。但老奴有个同乡的侄子当时在那边庄子上，听看守老宅的老仆喝醉了提过一嘴，说钱嬷嬷他们根本不像找摆设，倒像是在翻箱倒柜，连祠堂的牌位底座、地砖下面都敲敲打打，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不过后来好像也没找到什么，就不怎么去了。”
旧宅！果然！苏凌薇眼中精光一闪。父亲心思缜密，若真有极其重要的密函，除了书房暗格，狡兔三窟，很可能在无人注意的祖宅也留有备份或线索！卫氏显然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派人去搜。但他们没找到，要么是父亲藏得极其隐秘，要么……就是密函根本不在那里，或者已被转移。
但无论如何，旧宅是必须探查的地方。那里远离京城，人迹罕至，或许还残留着父亲当年布置的某些痕迹，甚至是……父母失踪前可能留下的信息。
事不宜迟。苏凌薇决定亲自前往一探。她如今有药庐作为掩护，偶尔“外出采药”或“拜访病家”也说得过去。她计划借口需要几味罕见的、只生长在城西山野的草药，向钱嬷嬷告假两日。以她如今“治疗”苏明哲不可或缺的地位，加上理由正当，应当能获准。
三日后，苏凌薇准备好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必要的干粮、水囊、火折子，更多的是她精心配制的各类药粉、药丸——解毒的、疗伤的、迷魂的、乃至致命毒药，一应俱全。腰间系着墨玄子所赠药囊，怀中藏着《玄毒秘典》摘要和那本轻功秘籍《惊鸿掠影》的关键图谱。她换上了一身利于夜间行动的深灰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粗布披风，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掩去了过于醒目的容貌。
向钱嬷嬷报备后，她顺利出了侯府，并未直接出城，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一个偏僻的城门悄然离开，朝着城西郊外侯府老宅的方向疾行而去。她施展起《惊鸿掠影》的轻功身法，身形轻盈如燕，在官道旁的林间小径中穿梭，速度极快。
侯府老宅位于西山脚下，一处背山面水的幽静所在。等苏凌薇赶到附近时，已是月上中天。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潜伏在远处一片密林中，仔细观察。
月光下的老宅，黑黢黢一片，占地颇广，但明显年久失修，墙垣有坍塌之处，院内荒草丛生，只有大门前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显示着这里尚有人看守。寂静无声，唯有夜风穿过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和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苏凌薇凝神感知，确认老宅周围并无明显的暗哨或巡逻。她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到老宅侧后方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处，身形一矮，便潜了进去。
宅内更是破败不堪。庭院中杂草没过膝盖，回廊的朱漆剥落，雕花门窗腐朽歪斜。她凭借着儿时模糊的记忆（曾随父母来过一两次），朝着记忆中的主院和祠堂方向摸去。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和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气息。
就在她即将靠近主院月洞门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骤然从她左侧袭来！
苏凌薇心中警兆狂鸣，几乎不假思索，足尖一点，施展惊鸿掠影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平移三尺！
“嗤！”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衣袖射入身后廊柱，箭尾兀自颤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毒！
有埋伏！苏凌薇瞳孔骤缩，身形毫不停留，立刻向前疾窜，同时反手一挥，一蓬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哼！”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但随即，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箭矢、飞镖、铁蒺藜……如疾风暴雨般向她笼罩而来！同时，六七道黑影从庭院角落、屋顶、假山后骤然扑出，手持利刃，寒光闪闪，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当中！
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出手便是杀招，绝非寻常毛贼或护院！而且，他们的武功路数……苏凌薇在闪避格挡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几人的招式发力习惯、进退步法，竟隐隐带有侯府护卫训练的痕迹！是卫氏的人！她夜探旧宅的消息泄露了！卫氏竟在此设下埋伏，要杀人灭口！
“杀！”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攻势更疾。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将苏凌薇周身要害笼罩。
苏凌薇心头冰冷，却愈发沉静。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恋战，必须突围！她将惊鸿掠影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同狂风中的柳絮，看似惊险，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她的双手也没有闲着，或弹、或洒、或挥，各种药粉、毒针、以及小巧的淬毒暗器，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激射。
“小心！她用毒！”一个黑衣人捂着眼睛惨叫着倒下，指缝间渗出黑血。另一个则突然手脚酸软，手中钢刀“当啷”落地。苏凌薇配置的毒药，大多见效极快，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且显然有备而来，对用毒有所防备，多数人提前服用了某种解毒药物或闭气强攻。倒下两三人后，其余人攻势更猛，招招不离苏凌薇要害。她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之对方配合严密，很快左肩被刀锋划破，鲜血染红衣衫，右腿也被一枚铁蒺藜擦过，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伤口处传来麻痒之感——对方的兵器上也淬了毒！她立刻吞下一枚随身携带的强效解毒丹，但动作因此微微一滞。
“困住她！她受伤了！”黑衣人首领见状，狞笑着挥刀猛劈。
苏凌薇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她猛地将怀中一个蜡丸捏碎，一股浓郁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爆开，将她周身笼罩！这是她用数种刺激性毒草混合炼制的“迷障烟”，能强烈刺激眼睛、口鼻，令人涕泪横流、短暂失明、呼吸灼痛。
“咳咳！闭气！散开！”黑衣人们猝不及防，纷纷中招，惨叫着后退，阵型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苏凌薇强忍着烟雾对自身的刺激（她提前服用了部分解药），认准一个方向，将剩余内力尽数灌注双腿，施展惊鸿掠影中最迅疾的一式“浮光掠影”，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着老宅后方更深的荒林疾射而去！
“追！别让她跑了！”黑衣人首领怒吼着，带人强忍不适，紧追不舍。
苏凌薇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肩腿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和麻木，体内的解毒药力与入侵的毒素激烈对抗，让她气血翻腾。但她知道，绝不能停下！一旦被追上，陷入重围，今夜必死无疑！
夜色如墨，荒林幽深。一场血腥的追逃，在这寂静的西山脚下，惊起了宿鸟，搅碎了月光。苏凌薇的身影在林木间闪转腾挪，身后是如跗骨之蛆般的追杀者。旧宅近在咫尺却未能探查，反而陷入生死危机。
然而，就在她奋力奔逃，渐感力竭，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之时，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而低沉的、仿佛某种乐器发出的嗡鸣之声，随即，几点幽绿色的磷火，飘飘忽忽地在前方林间亮起，仿佛指引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