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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傲娇“病患”与龙佩谜踪 火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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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微弱的光晕下,苏凌薇凝神为谢瑾渊处理伤口。他胸前那道刀伤极深,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显然淬有剧毒。她先用银针封住周围几处大穴,减缓毒素扩散与血流,然后用小刀小心刮去腐肉,每一下动作都极稳极轻,但依旧能感觉到身下躯体因剧痛而瞬间的紧绷与隐忍的闷哼。
谢瑾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却硬是一声未吭。只有那双紧盯着苏凌薇动作的眼睛,锐利依旧,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女子手法老道,下刀精准,面对如此可怖的伤口竟能面不改色,心志之坚,远超寻常闺秀,甚至许多军中大夫也有所不及。她真的是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早已“夭亡”的镇国侯嫡女?
“殿下倒是能忍。”苏凌薇清理完腐肉,撒上特效的金疮药和解毒散,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谢瑾渊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闻言,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牙痒的傲慢:“本宫自幼习武,什么伤没受过?倒是苏姑娘,一个侯府千金,摆弄起刀针来,比刽子手还利落,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苏凌薇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刽子手只会杀人,我能救人。殿下若嫌弃,大可另请高明。”她将布条打结,略微用力,满意地听到谢瑾渊又是一声闷哼,“不过,以殿下如今这副模样,怕是请不动别人了。所以,接下来还请殿下暂且收起您的‘刮目相看’和冷言冷语,安心当个听话的‘病患’。毕竟,”她终于抬眼,看向谢瑾渊,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在殿下伤势稳定、能自己爬回京城之前,恐怕都得‘委屈’殿下,跟在我身边了。权当是……治治殿下这‘傲娇自负、不识好歹’的毛病。”
“你……”谢瑾渊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堵得一滞,胸口起伏,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又牙尖嘴利的女子!偏偏此刻性命操于其手,发作不得。他瞪着她,却发现对方已低下头,开始整理药具,侧脸在微弱火光下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半晌,谢瑾渊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苏凌薇,本宫记住你了。”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苏凌薇将东西收好,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火折子,“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外面那些人不会搜太久,但很可能在天亮后扩大范围,或派人留守监视。我们必须趁他们最松懈的时候走。”
她靠在另一边土壁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谢瑾渊。心中却飞快盘算着:谢瑾渊伤势太重,无法长途跋涉。旧宅附近是否有更安全隐秘的藏身之处?或者,能否利用旧宅本身做些什么?父亲当年设置这密室,或许不只是为了藏身……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也最寂静的时刻。上方早已没了搜查的动静。苏凌薇唤醒因失血和药力而昏昏沉沉的谢瑾渊。
“能走吗?”她低声问。
谢瑾渊试了试,勉强撑起身体,却一阵头晕目眩,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咬着牙,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苏凌薇早有预料。她走到密室一角,挪开那些腐朽的木板,后面竟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更为狭窄低矮的甬道,黑黝黝不知通向何处。“这条密道,应该通往旧宅内部某个房间。我们进去,找找有没有更安全的藏身地,或许……也能找到些别的东西。”这是她刚才休憩时,仔细回忆儿时父亲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结合密室结构推测出来的。
谢瑾渊看着那幽深的洞口,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苏凌薇先行钻入,谢瑾渊咬牙跟上。甬道内充斥着泥土和霉变的气味,极其低矮,两人只能匍匐前进。谢瑾渊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冷汗浸透了衣衫,却硬是一声不吭。约莫爬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向上的台阶和一块活动的木板。
苏凌薇小心推开木板,一丝微凉的、带着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入。她探头观察,外面似乎是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借着窗棂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曦光,能看出是间书房。她先钻出去,确认安全后,才回身将几乎虚脱的谢瑾渊拉了出来。
两人靠在满是灰尘的书架旁喘息。谢瑾渊打量着这间书房,虽然同样破败,积尘寸厚,蛛网密布,但书架、书案、多宝阁的规制,仍能看出昔日的考究。这里应该是旧宅的主书房。
苏凌薇也环顾四周,心中感慨。这就是祖父和父亲曾经读书议事的地方。她走到书案前,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她伸手抚过冰冷的案面,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处略微不平的凹陷。她心中一动,仔细摸索,发现那凹陷似乎是个极其隐蔽的、刻在紫檀木案面纹理中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她蹲下身,顺着标记指示的方向看去,是东面的墙壁。墙壁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破旧的山水画歪斜挂着。她走过去,轻轻掀开画轴。后面是普通的粉壁,并无异样。但她不死心,按照父亲教导的、开启书房暗格类似的方法,在墙壁几处看似自然纹理的凸起上依次按压。
没有任何反应。难道猜错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谢瑾渊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左下角,第三块砖,颜色略深,缝隙的灰尘堆积形状有异。”
苏凌薇依言看去。果然,墙角一块青砖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丝,若不细看绝难察觉,且砖缝处的灰尘似乎被轻微扰动过,留下了极不自然的弧形痕迹。她伸手在那块砖上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旁边一块尺许见方的墙壁竟然向内凹陷,然后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很浅,里面只放着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檀木小盒。
苏凌薇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小心地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密函,只有一封折叠起来的、纸张已然泛黄的信笺。她展开信笺,就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看去。
是父亲的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却带着一丝匆忙与凝重:
“见字如晤。若汝能寻至此格,想必已历艰辛,亦对府中变故有所警醒。为父与汝母此行凶险,前路未卜。所查之事,牵涉甚广,尤与昔年‘废太子’一案余孽及其背后势力关联极深。彼等对一份关乎其根本存续之密函势在必得,数次谋夺未果。”
“密函所载,关乎国本,亦涉当年冤案真相与残余势力名录、联络方式及隐匿财富之所。为防不测,为父已将密函核心内容,以密语微雕之术,藏于随信所附之‘龙形玉佩’夹层之中。此玉佩乃陛下早年所赐信物,形制特别,龙睛处有玄机,需以内力特定手法触发,方可显影。切记,玉佩本身亦为信物,可于必要时,求见可信之人(名单附后,然时移世易,需汝自行甄别)。”
“卫氏及其子,恐已与贼人有所勾连,图谋爵位家产,更欲染指密函。汝当万分小心,勿要轻信府中之人。旧宅此地,亦非久留,速离。”
“吾儿珍重。若天可怜见,父母必有归来之日。若否……凭此玉佩与汝之智勇,查明真相,肃清奸佞,亦足慰父母在天之灵。父,承曜,绝笔。”
信末,附了一小串名字和官职,但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间添加,有些名字已被划去。
没有密函原件,只有指向“龙形玉佩”的线索!而这块玉佩,显然就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保障与指引!可是……玉佩在哪里?信中说“随信所附”,但盒中只有这封信!是被卫氏拿走了?还是父亲另藏他处?
苏凌薇紧紧攥着信纸,指尖微微发抖。是失望,更是滔天的愤怒与急迫。废太子余党!父亲果然查到了他们!父母失踪,果然与他们有关!而卫氏一党,竟然真的与这些国贼有勾结!他们不仅要爵位家产,还要密函!
“龙形玉佩……”她喃喃道,脑中飞快搜索。母亲的首饰匣里似乎有过一块龙纹玉佩,但形制普通,并非御赐……父亲随身佩戴的,好像是一块麒麟佩……等等!她猛然想起,母亲曾经笑言,父亲有一块极珍爱的玉佩,是陛下所赐,但他嫌其过于张扬,从不佩戴,只收在书房某处……难道就是这块?
可如今,父亲书房已被苏明轩占据,里面的东西只怕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玉佩若在书房,恐怕早已落入卫氏或苏明轩之手!若不在……又会在哪里?
谢瑾渊一直静静听着她压抑的呼吸,看着她凝重的神色,此时缓缓开口:“龙形玉佩?陛下所赐?形制特别?”他若有所思,“本宫似乎……在父皇的私库里,见过一块类似的描述。据说是早年赏赐给几位有功重臣的信物,各有不同暗记,非本人或特定手法,无法开启其中隐秘。”
他看向苏凌薇:“看来,你父亲留给你的,不仅是一份密函线索,更是一把钥匙,或许……也是一道护身符。”他顿了顿,“当务之急,是找到这块玉佩。你可知它可能的下落?”
苏凌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藏,摇头道:“不知确切所在。但既然父亲特意留下此信指引,玉佩定然藏得极为隐秘,或许……还在侯府之中,只是未被那些人发现。”她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京城。殿下的伤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药物治疗,我也必须尽快回到侯府,一方面稳住卫氏他们,另一方面……暗中寻找玉佩。”
谢瑾渊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虽然傲慢,却识时务,知道此刻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两人稍作休息,苏凌薇重新为谢瑾渊检查了伤口,换了药。得益于她高超的医术和强效丹药,谢瑾渊的伤势虽重,但总算暂时稳住,毒素也被压制下去。在苏凌薇的搀扶下,他勉强可以缓慢行走。
他们不敢走正门,依旧从书房后窗悄然离开,借助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和旧宅荒芜的园林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与京城相反方向的深山林地而去——这是苏凌薇的计划,先避入山中,找一处安全之地让谢瑾渊养伤,自己再设法独自返回侯府。
晨光熹微,照亮了破败的旧宅,也照亮了前路的重重迷雾。龙形玉佩不知所踪,密函内容成谜,废太子余党与卫氏勾结的阴影愈发浓重。但苏凌薇手中,毕竟握住了父亲留下的信,知道了方向。而身边这位重伤未愈、脾气古怪的太子殿下,也成了她计划中一个意想不到的、或许能带来转机的变数。
复仇与寻亲之路,因这块失踪的“龙形玉佩”,变得更加曲折,却也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