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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铁证如山,罪网织成 寅时三刻, ...

  •   寅时三刻,皇觉寺后山的松涛在夜风中翻涌如潮。

      苏凌薇裹紧披风,与谢瑾渊并肩站在一处隐蔽的岩洞中。岩洞深处隐隐透出昏黄灯光,那是赵桓将军临时设立的指挥所。洞外,两千精锐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完成合围,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这片即将成为决战之地的山林。

      “报——”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滑入洞中,单膝跪地,“殿下,赵将军,废太子余党约三百余人,已于亥时潜入皇觉寺周边。为首者确认为‘影枭’,赵晟尚未现身,但据暗桩回报,赵晟本人此刻正在城中与卫氏密会。”

      谢瑾渊眸光一凛:“卫氏……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赵桓冷笑一声:“毒妇坐不住了才好。她越是动,破绽就越多。”他转向苏凌薇,神色复杂,“丫头,你托我查的那些事,有眉目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摊开在粗糙的木桌上。烛光跳跃,照亮册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印鉴。

      “先说卫氏一党侵吞侯府财产。”赵桓粗大的手指点向第一页,“这些年,永昌侯府名下在京城、江南、蜀中的二十三家商铺,有十二家账目被暗中篡改,利润流向卫氏私账。这里是这些商铺五年来的真账与假账对比,由我麾下精通账目的老帐房花费三日核校,每一笔出入皆有据可查,总计侵吞白银约八十七万两,田产三千二百亩。”

      苏凌薇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想起母亲去世后,自己月例被克扣、想添置一件新衣都要看卫氏脸色、下人们见风使舵的种种,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银子,原本是属于侯府的,属于父亲和母亲的,却被卫氏一党肆意鲸吞。

      赵桓翻过几页,继续道:“再说谋害你之事。卫氏指使苏语柔诬陷、派人搜查药庐、派遣死士截杀……这些,我们找到了人证。”

      他示意门外,秦风带进一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唤胡贵,曾是卫氏心腹管家,三年前因贪墨被逐出侯府,流落街头。卫氏派去药庐搜查的婆子里,有一个是他相好,酒后曾向他透露——卫氏交给她们的任务,不止是搜查,一旦发现异常,‘格杀勿论’。”赵桓盯着胡贵,“把你那日的话,再说一遍。”

      胡贵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只是听翠娥(那个婆子)说,夫人(卫氏)亲口吩咐,若是大小姐身边果真藏着人,不必留情面,就地……就地处置,回头自有夫人担着!翠娥还说,夫人手里有一块令牌,可以调动……调动一批‘外面的人’,那些人只听夫人的,连侯府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

      “外面的人”,指的便是废太子余党!这是卫氏勾结逆党的直接佐证!

      谢瑾渊沉声问:“那令牌,你可曾见过?”

      胡贵摇头:“小人没见过,但翠娥说,那令牌黑底金纹,刻着一个‘玄’字……”

      “玄先生!”秦风脱口而出。

      苏凌薇心头剧震。卫氏手中不仅有与废党往来的信物,甚至能直接调动“玄先生”的人马!这意味着,她与废党的勾结,远比想象的更深!

      赵桓挥退胡贵,又取出一份供状:“这是当年负责‘断魂崖’一战的军中老兵,侥幸生还者之一,叫周大牛。你父亲遇袭那日,他亲眼所见。”

      供状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十五年前那场惨烈伏击:

      “……那日山雾极大,侯爷率三十亲卫押运辎重行至断魂崖,突遭埋伏。对方约两百余人,着黑衣蒙面,兵器精良,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山匪。侯爷且战且退,身中数箭,仍掩护我等突围。混乱中,亲见侯爷被数名黑衣高手围攻坠崖,尸骨无存……我等幸存七人,后被朝廷来人‘安抚’,各自遣散,严令不得对外透露详情,违者斩……”

      周大牛还在供状末尾按了血红的指印。

      苏凌薇捧着供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父亲……父亲当年竟是这般惨烈地战死!不是什么寻常战死沙场,而是被蓄意伏击,被那些逆党……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瑾渊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撑。

      赵桓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低沉:“还有你母亲温夫人……”

      苏凌薇浑身一颤。

      “据当年伺候过你母亲的老嬷嬷说,你母亲病重之时,卫氏曾数次‘探病’。每次探病后,你母亲病情便加重几分。最后一次,卫氏离开后,你母亲大口吐血,拉着那嬷嬷的手说:‘告诉薇儿……卫氏……害我……’可惜那嬷嬷当时不敢声张,这些年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我派人去寻她,她才哭着说出实情。”

      苏凌薇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来母亲……也是被害死的!她只道母亲是忧思成疾、心力交瘁而亡,却不想,那病榻之上的母亲,竟还遭受着卫氏的暗中毒害!

      “母亲……”她喃喃出声,泪如雨下。

      谢瑾渊将她揽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衣襟。良久,苏凌薇才渐渐平复,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红肿,眼神却异常清明——那是悲痛之后、仇恨淬炼过的清明。

      “赵叔,多谢你。这些证据,够了。”她声音沙哑却坚定,“接下来,只差废太子余党的谋反计划。”

      赵桓看向谢瑾渊。

      谢瑾渊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正是秦风麾下暗卫这几日冒死刺探所得。

      “废太子余党所谓的‘大事’,名为‘惊蛰行动’。”他展开密信,烛火映出上面狰狞的字迹,“计划于三月初三,趁父皇春祭皇陵、京中空虚之际,集结潜伏在京畿及周边的所有余党,约一千五百余人,分三路——一路攻皇城,控制宫门与朝中重臣家属;一路攻西大营,夺取兵权;一路……”他顿了顿,“攻永昌侯府,搜寻螭龙玉佩与地宫凭证。”

      苏凌薇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若得逞,京城必陷入大乱,朝局倾覆,生灵涂炭!

      “但他们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谢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大营副统领周恒,早已是我的人。这半年来,他已在西大营内暗中安插亲信,牢牢控制住三万兵马中近半数的中低层将领。一旦废党动手,等待他们的,将是关门打狗。”

      赵桓抚掌大笑:“妙!殿下深谋远虑!”

      苏凌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从遇袭逃亡、隐姓埋名、暗中调查,到如今证据在手、布防已定……每一步看似被动,实则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储君,真正的王者!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罪证确凿。”谢瑾渊收起密信,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还差最后一环——皇觉寺地宫中的原始凭证。那是铁证中的铁证,也是废党拼命想要夺取或销毁的东西。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到手。”

      赵桓抱拳:“殿下放心,我已派一百精锐暗中潜入寺中,与澄观大师取得联系。大师说,地宫机关复杂,需玉佩与密语同时使用方能开启。他会亲自守住地宫入口,等待殿下到来。”

      苏凌薇摸了摸怀中的螭龙玄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与沉甸甸的分量。这枚小小的玉佩,承载着父亲的忠魂、母亲的遗愿,承载着十五年的冤屈与血泪,如今,终于要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谢瑾渊看向洞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正式行动!”他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赵将军,你的人负责外围阻截,务必全歼废党余孽!秦风,你率东宫精锐随我入寺,保护苏小姐开启地宫!若遇赵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冽杀意:“格杀勿论!”

      “遵命!”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散去部署。

      岩洞中只剩谢瑾渊与苏凌薇。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今夜之后,一切都会有个了断。你父母的冤屈,将大白于天下。”

      苏凌薇点点头,握紧怀中的玉佩,望向洞外渐亮的天光。

      十五年了,母亲,父亲,你们的公道,女儿今夜就去讨回来。

      晨风拂过山岗,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山脚下,皇觉寺的晨钟悠悠响起,穿透薄雾,回荡在群山之间。那是新的一天开始的信号,也是决战即将到来的序曲。

      而在那古刹深处,地宫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那枚盘踞着螭龙的玉佩,等待着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来揭开它尘封十五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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