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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暗夜取证,慈宁鸣冤 周管事被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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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被内务府李总管悄悄处置的消息,不日便传到了舒妃耳中。
永寿宫内,舒妃端坐妆台前,由宫女伺候着卸下钗环。铜镜中映出她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一股不悦。
“娘娘,那苏凌薇竟敢直接找上内务府,还把周管事给……”江映月立在一旁,语气里满是不甘,“太后那边刚对她改观,她这就得意忘形了!”
舒妃没有接话,只缓缓摘下耳边的赤金坠子,放在妆奁中。
江映月又道:“娘娘,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周管事虽是奴才,可他是在替娘娘办事。苏凌薇这般打狗不看主人,分明是没把娘娘放在眼里!”
舒妃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急什么?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几日。”
她转过身,看着江映月,目光深邃:“你这些日子,在太后面前少说话。那丫头精明得很,别让她抓着把柄。”
江映月咬着唇,不甘地点了点头。
舒妃又道:“至于那些产业的事……派人盯着,只要她那边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
然而舒妃不知道的是,苏凌薇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次日一早,苏凌薇便召集了侯府所有管事,在正厅议事。
钱老先生、周统领、刘妈,以及几个负责城外田庄、京城商铺的管事,齐齐到齐。
苏凌薇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近日侯府接连出事,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内务府克扣份例,城外田庄被毁,还有人暗中打探咱们商铺的消息。这些事,不是巧合。”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苏凌薇继续道:“今日召集大家来,只为一件事——整顿产业,加强防范,绝不能让那些人再得逞。”
她看向负责田庄的几个管事:“城外田庄,从今日起加派人手,日夜轮守。庄上的佃户,凡是身强力壮的,都组织起来,夜里巡逻。另外,我会让周统领从护院中抽调几人过去,专门训练他们。”
几个管事连连点头。
苏凌薇又看向负责京城商铺的管事:“各商铺的账目,重新核对一遍。若有异常,立刻报我。另外,商铺周边要加派人手,留意可疑之人。若是有人捣乱,当场拿住,送交官府。”
那管事迟疑道:“大小姐,若是那些人有官府背景……”
苏凌薇淡淡道:“若有官府背景,便来报我。我自有办法。”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从今日起,各商铺之间要互通消息。一家出事,立刻通知其他几家,互相支援。”
众人纷纷领命。
最后,苏凌薇看向钱老先生:“钱先生,这些日子辛苦您,把侯府所有产业的账目重新梳理一遍。哪些铺子赚钱,哪些亏空,哪处田庄收成好,哪处需要投入,都要清清楚楚。”
钱老先生拱手:“大小姐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苏凌薇点点头,站起身,目光坚定:
“诸位,侯府历经风波,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从今日起,大家齐心协力,守住侯府的产业,守住侯府的体面!”
众人齐声应是,士气大振。
接下来的几日,苏凌薇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巡视各处田庄商铺,查看整顿情况;夜晚,她伏案翻阅账册,与钱老先生核对数目。偶尔得空,还要调配药材、研究毒术,以备不时之需。
刘妈心疼得直掉眼泪,变着法儿炖补品,却被苏凌薇笑着推开。
“刘妈,我没事。这些事不做完,我不安心。”
刘妈叹了口气,只能由着她。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也在暗中推进。
叶惊鸿帮忙打听的消息陆续传来——那个被处置的周管事,果然是舒妃的人。他这些年替舒妃办了不少私事,包括打压一些不听话的官员家眷、替舒妃的亲戚谋取好处等等。舒妃在宫外的人脉,大半都是通过他搭建的。
“还有一件事,”叶惊鸿压低了声音,“我那个在刑部的表兄说,周管事被处置后,有人从内务府调走了他经手的一些账册。你猜是谁?”
苏凌薇眸光微动:“谁?”
叶惊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是舒妃身边的大太监,姓马的。”
苏凌薇若有所思。
舒妃急着销毁证据,说明那些账册里,一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若能拿到那些账册……
她心中暗暗盘算,却没有声张,只对叶惊鸿道:“多谢你。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叶惊鸿拍拍她的肩:“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凌薇微微一笑:“好。”
又过了几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名唤采薇,之前在慈宁宫见过几面,算是熟人。
采薇趁着给太后采买的机会,悄悄来到侯府,见了苏凌薇。
“苏姑娘,”采薇低声道,“奴婢有些东西,想给姑娘看看。”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苏凌薇。
苏凌薇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信件,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采薇解释道:“这些是舒妃娘娘身边一个宫女偷偷交给奴婢的。那宫女早年受过太后娘娘的恩惠,一直想报答。她见舒妃娘娘近日频繁调取内务府的账册,觉得蹊跷,便偷偷抄录了一些。”
苏凌薇心中一凛,连忙翻看那些信件和册子。
信件是舒妃与宫外一些人来往的密信,其中涉及收受贿赂、安插亲信、打压异己等内容。而那本小册子,则是舒妃这些年通过周管事经手的各项“私账”的摘要——哪家官员送了多少钱,哪处产业被舒妃暗中收入囊中,哪个人因得罪舒妃而被整治……
苏凌薇越看越心惊。
这些东西,若是落到皇帝手中,舒妃就算不被废,也得脱层皮!
她抬头看向采薇,目光复杂:“采薇姑娘,这些东西……”
采薇低声道:“太后娘娘说了,这些东西,由苏姑娘处置。她老人家只想知道,舒妃娘娘这些年在宫外,究竟做了些什么。”
苏凌薇心中了然。
太后这是在给她机会,也是在试探她。
她沉吟片刻,将那些信件和册子重新包好,交还给采薇。
“采薇姑娘,这些东西,请你代我呈给太后娘娘。就说,苏凌薇多谢太后娘娘信任。这些证据,足以说明舒妃娘娘这些年是如何打压忠良、中饱私囊的。至于如何处置,全凭太后娘娘圣断。”
采薇接过布包,郑重地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一定送到。”
她顿了顿,又道:“太后娘娘还说了,让姑娘放心。只要有她在,谁也别想欺负侯府。”
苏凌薇心中一暖,深深一福:“多谢太后娘娘。”
采薇离去后,苏凌薇立在窗前,久久不语。
舒妃想整她,她便让舒妃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是……太后这番动作,究竟是为了帮她,还是为了借她的手敲打舒妃?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这一步棋,她走对了。
两日后,慈宁宫中,太后勃然大怒。
那些信件和册子摆在面前,每翻一页,她的脸色便沉一分。
“好,好一个舒妃!”太后将册子狠狠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本宫倒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外头,竟做了这么多好事!”
身旁的女官垂首而立,不敢接话。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传舒妃来见。”
舒妃接到传召时,正在永寿宫与江映月说话。听闻太后召见,她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知道了。”
江映月有些不安:“娘娘,太后这时候召见,会不会……”
舒妃看了她一眼,目光凌厉:“闭嘴。在本宫回来之前,你老老实实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江映月咬着唇,点了点头。
舒妃整了整衣襟,随着传话的太监向慈宁宫走去。
一路上,她心中飞速盘算。
太后突然召见,必是出了什么事。莫非是那些账册……不可能,马公公已经处理干净了。莫非是苏凌薇那边又闹出了什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待她的,会是那些她以为早已销毁的证据。
慈宁宫中,太后端坐凤榻之上,面色铁青。
舒妃跪地请安,声音依旧温婉:“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没有让她起来,只冷冷道:“舒妃,你可知哀家今日为何召你?”
舒妃垂首:“臣妾不知。”
太后将那本小册子扔到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自己看看!”
舒妃捡起一页,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变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太后,嘴唇颤抖:“太后娘娘,这……这是诬陷!臣妾从未……”
“从未?”太后冷笑一声,“那这些信呢?这些笔迹,是你的吧?这些私印,是你的吧?还有那个周管事,是你的人吧?”
舒妃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那些信,确实是她亲笔所写。那些私印,确实是她的。那个周管事,也确实是她的人。
她本以为,周管事被处置后,那些账册也跟着销毁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抄录的副本!
太后看着她,目光冰冷:
“舒妃,你入宫多年,哀家一直以为你是个懂规矩的。没想到,你竟敢背着哀家、背着皇帝,在宫外做这些勾当!打压忠良、中饱私囊、安插亲信……你好大的胆子!”
舒妃伏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太后娘娘明鉴!臣妾……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太后冷冷道:“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是妃子,就可以无法无天?还是觉得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了?”
舒妃连连叩头:“臣妾不敢!臣妾知罪!”
太后看着她伏地求饶的模样,心中既愤怒又失望。
“知罪?你若是真知罪,便不该去动侯府!苏凌薇那孩子,为朝廷立下大功,哀家和皇帝都夸过她。你倒好,背地里使绊子,克扣她的份例,烧她的田庄!你以为哀家不知道?”
舒妃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太后什么都知道!
她伏在地上,再不敢辩解一句。
太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舒妃,念在你伺候皇帝多年,又生育二皇子的份上,这次的事,哀家不深究。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在永寿宫待着,少管外头的事。若再让哀家知道你暗中使绊子,就别怪哀家不念旧情!”
舒妃连连叩头:“臣妾谨遵太后教诲!臣妾再也不敢了!”
太后挥挥手:“下去吧。”
舒妃如蒙大赦,踉跄着退出慈宁宫。
走出殿门时,她的脸色青白交加,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苏凌薇……
你给我等着。
消息传到侯府时,已是傍晚。
刘妈喜得眉开眼笑,拉着苏凌薇的手道:“小姐!您可真是神了!太后娘娘这一发怒,舒妃那边,怕是再不敢动咱们了!”
苏凌薇摇摇头,神色平静。
“舒妃不敢动,不代表她背后的人不敢动。太后这次只是敲打,不是处置。舒妃还会想办法的。”
刘妈愣了愣:“那……那可怎么好?”
苏凌薇望向窗外,目光幽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再敢伸手,我便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窗外,海棠花静静飘落,铺了满地粉白。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凌薇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
父亲,您看到了吗?
女儿在京城,已经能保护自己了。
您放心,女儿会好好的,等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