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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暗流涌动,以牙还牙 太后召见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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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召见之后,苏凌薇本以为能过上几日清净日子。
然而不过三日,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内务府那边出了岔子。
按照规矩,侯府每月可从内务府领取一定份例——米面粮油、布匹炭火、以及一些祭祀用的香烛纸马。这些东西虽不值什么大钱,却是侯府日常运转的保障。
这日,刘妈照例派人去领份例,却被内务府的人告知:这个月的份例,没了。
“没了?”刘妈瞪大眼睛,“怎么会没了?这月还没过完呢!”
去领东西的小厮苦着脸道:“刘妈妈,小的也是这么问的。可内务府的人说,今年各处用度紧张,侯府的份例要缩减三成,这个月的已经发完了,下个月的还得排队等。”
刘妈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回来禀报苏凌薇。
苏凌薇听完,神色平静,只淡淡道:“知道了。”
刘妈急道:“小姐,这怎么行?咱们府上虽不缺那点东西,可这是规矩!内务府凭什么克扣咱们的?”
苏凌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内务府的人没这个胆子擅自克扣侯府的份例。背后若无人指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紧接着,又有坏消息传来。
侯府在城外的两处田庄,一夜之间被人毁了庄稼。看守田庄的庄头来报,说是半夜来了一伙人,把快要成熟的麦子踩了个稀巴烂,还放火烧了几间仓房。
苏凌薇眉头微蹙:“可抓到人了?”
庄头摇头,哭丧着脸:“那伙人跑得太快,等咱们追出去,早就没影了。不过……不过小的在田里捡到这个东西。”
他双手奉上一块腰牌。
苏凌薇接过一看,腰牌上刻着一个“内”字,正是内务府的人所佩。
刘妈倒吸一口凉气:“内务府?!他们……他们怎么敢?!”
苏凌薇将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是他们敢,是有人让他们敢。”
刘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您是说……舒妃娘娘?”
苏凌薇没有说话,只是将腰牌收入袖中。
刘妈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好?舒妃娘娘是宫里的贵人,她要是想整咱们,咱们可怎么招架得住?”
苏凌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中的海棠。
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刘妈,你说,我若一直忍让,她们会收手吗?”
刘妈一怔,想了想,摇头道:“这……怕是不会。那些人心眼小,您越让,她们越得寸进尺。”
苏凌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
“那就让她们看看,我苏凌薇,不是好欺负的。”
次日一早,苏凌薇便出了门。
她先去了一趟城外的田庄,亲自查看被毁的庄稼。那伙人下手极狠,几十亩麦子几乎全毁,仓房也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
庄头跟在后面,满脸愧疚:“大小姐,都是小的没用,没看好庄子……”
苏凌薇摇摇头:“不怪你。对方有备而来,防不胜防。”
她蹲下身,捡起一株被踩断的麦穗,仔细看了看。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庄稼把式。你看这痕迹,踩得很均匀,像是训练有素的。而且放火的手法也很专业,不像是临时起意。”
庄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小姐的意思是……”
苏凌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意思是,这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不只是为了给咱们添堵,更是为了试探。”
“试探?”
“试探我的反应。”苏凌薇望向远处,目光幽深,“若我忍气吞声,她们便会变本加厉。若我闹将起来,她们便可借题发挥,说我小题大做、不敬宫闱。”
庄头听得心惊肉跳:“那可怎么好?”
苏凌薇微微一笑:“好办。她们试探,我便让她们看看,我是什么反应。”
她转身,对庄头道:“你带人去把被毁的麦子清理干净,烧掉的仓房暂时别动,留着。另外,派人盯着,看那伙人还会不会再来。”
庄头连连点头。
苏凌薇又吩咐了几句,便乘车返回京城。
她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去了将军府。
叶惊鸿正在后花园练剑,见苏凌薇来访,眼睛一亮,收了剑迎上来。
“苏凌薇!你怎么来了?”
苏凌薇微微一笑:“找你帮忙。”
叶惊鸿挑眉:“帮忙?帮什么忙?”
苏凌薇将内务府克扣份例、田庄被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取出那枚腰牌。
叶惊鸿看完,眉头紧皱:“这是内务府的东西?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侯府的产业?”
苏凌薇摇摇头:“不是内务府,是背后指使的人。”
叶惊鸿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宫里那位?”
苏凌薇点点头。
叶惊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啊你,敢跟舒妃对着干。有胆识!”
苏凌薇失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叶惊鸿一拍她的肩膀,“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苏凌薇道:“你父亲是将军,手下有不少老兵退役后在京郊安家。我想借几个人,去田庄那边守着。若那伙人再来,便当场拿住。”
叶惊鸿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人我有的是,马上给你安排!”
苏凌薇又道:“还有一事。内务府那边,我想查一查,究竟是哪个管事在搞鬼。你在京城人面广,可有门路?”
叶惊鸿想了想,道:“我有个表兄,在刑部当差,和内务府的人打过交道。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
苏凌薇点头:“多谢。”
叶惊鸿摆摆手:“谢什么谢,咱们是朋友!朋友有难,两肋插刀!”
苏凌薇心中一暖,笑道:“好,两肋插刀。”
三日后的深夜,那伙人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能得逞。
叶惊鸿派去的十几个老兵,个个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对付这些地痞流氓绰绰有余。不到半个时辰,那伙人便被一网打尽,捆得结结实实,押到了侯府。
苏凌薇连夜审问。
那些人一开始嘴硬,嚷嚷着什么“奉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苏凌薇也不恼,只让刘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笑眯眯道:
“这是我自己配的‘真话散’,喝了之后,会浑身发痒,痒得恨不得把皮都挠破。你们谁想试试?”
那些人一听,脸都白了,连忙招供。
果然是内务府的一个管事指使的。那管事姓周,是舒妃的人,平日里专管宫外采买,手底下养着一帮地痞,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凌薇录下口供,又让那些人画了押,这才放他们离去。
临走前,她淡淡道:
“回去告诉周管事,这次的事,我记下了。下次,就不是喝药这么简单了。”
那些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次日一早,苏凌薇便带着口供进了宫。
她没有去太后那里,也没有去找皇帝,而是直接去了内务府。
内务府总管姓李,是个圆滑的老太监,见苏凌薇登门,笑脸相迎:“苏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苏凌薇也不绕弯子,直接取出那些口供和腰牌,放在他面前。
李总管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苏凌薇淡淡道:“李总管,内务府的人,在外面烧我侯府的田庄,这事,你知道吗?”
李总管额头见汗,连连摆手:“这……这……姑娘误会,误会!下头的人不懂事,胡作非为,咱家实在不知情!”
苏凌薇微微一笑:“不知情?那好,这些口供和腰牌,我交给李总管。该怎么处置,李总管看着办。”
她站起身,又道:“对了,听说周管事是舒妃娘娘的人。李总管若要处置他,最好先问问舒妃娘娘的意思。免得……惹祸上身。”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李总管对着那些口供,脸色青白交加。
出了内务府,苏凌薇抬头望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舒妃想整她,她便让舒妃看看,她不是软柿子。
若舒妃就此收手,那便井水不犯河水。
若她还要继续……
苏凌薇眸光微冷。
那便奉陪到底。
回到侯府时,已是黄昏。
刘妈迎上来,满脸关切:“小姐,没事吧?”
苏凌薇摇摇头,微微一笑。
“没事。只是给那些人提个醒——我苏凌薇,不是好欺负的。”
刘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道:“小姐,那舒妃娘娘……她会不会……”
苏凌薇望向窗外,目光幽深。
“她会。但她会怎么做,我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刘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刘妈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中既心疼又骄傲。
小姐,真的长大了。
窗外,海棠花静静飘落,铺了满地粉白。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