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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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彰坐在床上，看见楚九如一个人动手帮他收拾东西，心头那点憋闷总算散了些许。
可这闷葫芦怎么又一声不吭了？明明之前……话不是挺多的么？
贝彰又想了想，才想起上一次楚九如在他面前如此话少，一副冷淡至极，或者也可以叫做半死不活的样子，似乎得追溯到那场车祸之前了。
不过，那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再想起来竟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转眼，瞥见楚九如正在帮自己叠衣服，贝彰头皮一麻，还没喊停，楚九如已经速度极快地将衣服叠好收了起来——包括他的内衣内裤。
完全来不及害羞，某人已经将所有东西在行李箱里摆好，“咔哒”一声合上箱子，直起身来。
贝彰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轻哼一声，抢在楚九如前头出了门。
楚九如习以为常地稍落后贝彰一步走在后面，严秘书伸手要帮楚九如拿行李箱，楚九如却轻轻一避，拿着贝彰的行李箱稳步走下台阶。
沉默的氛围让贝彰有些不舒服，坐在车上往外望了半天，贝彰忍不住开始找话题，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怎么是你过来接我？”
话音刚落，他就闭上了眼——还能为什么，家里其他人今天刚好都有事抽不开身，唯有这位“大忙人”似乎“恰巧”得空。
话说回来……贝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那根红线不知何时消失了，想来是昏迷期间家人替他解的。
楚九如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冷淡克制：“叔叔阿姨找我帮忙。”
气氛又冷了下去。贝彰张了张嘴，不知怎的又冒出一句：“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楚九如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渣男！贝彰转过身，懒得理楚九如。
虽然自己也是为了任务，但谁能否认他对楚九如的付出？要不是他招魂，给楚九如渡阳气，还找家里人帮忙，楚九如能醒来？
如今倒好，明明是楚九如主动告白，还说要等他，追他，还趁机占他便宜，但醒来马上翻脸不认人的也是这个男人。
贝彰兀自生了会儿气，看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严秘书，没抹开面子直接骂“负心汉”，只压着火气换了个话题：“楚氏怎么样了？”
“很好，不劳费心。”楚九如回答。
贝彰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对超越楚氏其实已经没什么执念了，但楚九如偏偏又要提起：“听说你很久没去公司了，叔叔忙得过来吗？”
若是从前的贝彰，听到这话，脑内自动翻译便是“楚氏很好，但贝氏恐怕不太妙吧”，定要针锋相对地吵起来。
但现在，贝彰也不知道自己算不上“NPC觉醒”，他不仅深刻体会到健康可贵，更尝到了“无所事事”的美妙。偶尔回想起曾经为工作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饭都顾不上吃的日子，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疯了。
听见这话，贝彰的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从以前的记忆中抽身而出，贝彰才喃喃地回答：“他老当益壮，当然忙得过来，我这年纪，正适合退休……”
楚九如明显一怔，神色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才状似随意地问：“你不想跟我争了？”
不仅不打算争了，还打算抱上楚氏的大腿，互利共惠，合作共赢。
贝彰眨眨眼，想到两家公司要是合作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一时忘了楚九如的“没良心”，一点死灰复燃的事业心烧了起来，瞬间切换到商场上的状态：“楚总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跟楚氏争过？都是正常商业竞争，我保证我绝没有别的想法，这以后啊，还要靠楚总……”
等贝彰絮絮叨叨了一大堆，甚至开始畅想楚九如能否让贝氏在之前中标的政府项目里分一杯羹，说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楚九如许久没应声。
一个人的独角戏不可能一直唱下去，贝彰停了下来，不满道：“你好歹给句话啊？就算不愿意也吱个声！”
“我只是在诧异，”楚九如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住了一次院，终于发现正面竞争不过我，打算走歪门邪道超车？”
反应过来楚九如在说什么后，贝彰咬牙切齿，这下算是直接把楚九如判了死刑了：“什么歪门邪道？我是那种人吗？”
楚九如淡淡地投来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贝彰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最终还是被心里的愤怒压了下来：“行，不合作就不合作，我们两家本来就势如水火……”
“从来不会势如水火。”楚九如打断：“叔叔阿姨的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绝不会忘。”
贝彰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停下来，地方到了，贝彰懒得再说，直接开门下车。
楚九如紧随其后，帮贝彰将行李箱提到门口，礼貌告别：“送到这里，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之后叔叔阿姨有空，我再上门叨扰，感谢这次案件中叔叔阿姨对我的帮助。”
贝彰靠在门边，听完只是点点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是一个明显的赶人动作。
楚九如微微颔首，在原地停顿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瞬，才低声道：“再见。”
贝彰正在气头上，打定主意不给好脸色，一句话也没回，只留给他一个白眼，便转身进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然而，仅仅四小时后，贝彰就为自己这一天给楚九如的脸色感到后悔无比。
那时贝珍刚忙完回来，看见瘫在客厅打游戏的弟弟，没好气道：“打游戏不能回自己房间打？非要在客厅让每个忙成狗回来的人欣赏你的悠闲？找打是不是？”
贝彰眼神落在屏幕上，贝珍的话如同流水一般从他耳边流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只知道似乎贝珍在自己耳边说了句话，从游戏里抽出一丝心神，含糊应了一声：“嗯。”
“臭小子！还敢嗯！”贝珍的手立刻捏住了贝彰的脸。
“姐！姐！诶……哎！我死了。”贝彰丢开游戏手柄，顺势瘫在了沙发上，一副颓废的样子：“姐，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呢？”
贝珍敏锐地从细枝末节的语气中察觉到贝彰语气的不对劲，坐到贝彰身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觉得我们最近都太忙了，没时间来接你出院？”
贝彰嘴撅得老高：“你还说呢！楚九如那个没良心的！我为了救他花了多少心血，住院也是因为他。他呢？来接我出院板着张冰块脸，道谢都是冲着你们说的。我跟他说合作，他居然讽刺我走歪门邪道……”
贝珍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弟弟这抱怨的语气不太对劲。电光石火间，曾经的恶作剧、那晚医院里微妙的气氛、还有今日种种串联成线。
一时间，她看向贝彰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紧接着，贝彰便听贝珍说：“他态度不对才是正常的，他虽然醒了，但魂体上的伤太多，现在还在慢慢蕴养，他完全不记得离魂后的事情，就连以前的事情也忘记了很多。”
不过，好在没忘记怎么管理公司，手段也依旧雷厉风行。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就硬撑着把公司里那些兴风作浪的“牛鬼蛇神”全揪了出来。拜楚九如所赐，贝珍连着加了几天班配合警方办案，有一天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
弟弟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人呢？贝珍忍不住想。
从小时候的“小孩子在一起玩”回想到两人在名利场中争抢市场，贝珍的心神回到贝彰身上时不由得一愣：“你怎么这副表情？”
贝彰默默垂下头，把脸埋进抱枕里：“……没什么。”
只不过是在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面前，自作多情、无理取闹了一整天，做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罢了。
不是，楚九如怎么不说啊！
而且，既然不记得，为什么还任劳任怨帮他收拾东西、提行李箱？
高中决裂后，楚九如何曾这样照顾过他？
楚九如就不觉得这些要求很无理吗，居然还一声不吭地做了。
一向很有边界感的贝彰有一点死了，半响，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姐，你说他这记忆能恢复吗？”
“……说不准。”贝珍顿了一下，又道：“妈回本家去了，说是要给他请个念珠回来养魂，恢复的好的话，也许能恢复吧。”
贝彰从抱枕里抬起头来，不由得露出一丝忧愁。
贝珍拍拍贝彰的肩膀：“诶呀，干嘛这么烦恼？想做什么就去做！姐支持你。”
贝彰眼珠一转，又把脸埋了进去，否认：“我没什么想做的。”
这少男心事贝珍看的透透的，毫不犹豫地戳破并鼓励：“相信我，你只要主动，一定能成功。姐的眼神你得相信，隔壁那小子高中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当时我还找他谈过，后面一直没出什么事我还以为就那样过去了……”
等等，贝彰一把抓住贝珍的手：“高中？”
贝珍从陈旧的记忆中扒拉出这么一段，简要讲了讲，看贝彰一副若有所思、眼神发亮的模样，笑笑上了楼。
空荡的客厅里，忽然响起一阵轻笑。贝彰将手里的抱枕抛了出去，又接住，反复，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什么嘛，楚九如这小子高中拽的二万八五的，居然还被他姐姐警告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失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