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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折仙谪仙 无恕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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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落下一道白色身影。
江换夜满眼诧异，疼痛和长久待在崖底的孤独让他不知该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折仙山的云海朝霞久久不散，这个人却像一轮清冷、幽寂的弯月，还带着几分锋利，突然降落到了他眼前。
江换夜刚用露水清洗过眼睛，露水盈盈盛在眼眶里，多余的顺着眼角滑落，看起来就像因为极致的疼痛而哭泣。
那人轻轻抹去了他的泪水。
眼尾的手指在颤抖，那人似乎因为奔走急切，声线有些不稳，问他：“......还好吗？”
“我带你离开。”
江换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拼尽全力点了点头。那人察觉到他的吃力，立马喂他吃了一颗丹药，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道穴，江换夜立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我暂时屏蔽了你的痛觉。”那人小心翼翼抱起他，“你现在需要养伤，我先带你找地方休息。”
痛觉屏蔽了，浑身也没有力气，江换夜双手都无力耷拉靠在那人怀里，随着行走在空中微微晃动，只有一颗头歪倒在那人胸前。
不知为何，这位仙君的心跳好快，且跳得及其杂乱。
他的脑子其实疼得有点呆滞了，丹药喂下去，疼痛消失后他才有了半分精力来思考。
能翻越折仙山，出现在崖底还全须全尾的，一定是修仙界某位修为高深的仙君。但他也只能思考到这了，至于仙君为什么独独来寻他，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那人抱着江换夜步履不停，很快找到了崖壁底下的一处山洞。洞中漆黑，他召出一颗珠子悬于前方，洞内很快亮堂。寻了处干燥的地方，他又拿出一件云狐毯铺在地上，然后将江换夜轻轻放了上去。
柔软温暖的触感一传来，多日积压的疲倦瞬间朝江换夜扑来。
那人的声音快跟毛毯一般柔软，嘱咐着：“我去寻些柴来生火，很快，等我。”
江换夜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但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那人似乎也担忧江换夜的状况怕他久等，很快就抱着一捆木柴回了山洞。
暖黄色的火焰缓缓升起，跳动的火苗像上好的催眠利器，江换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越来越慢，眼皮渐渐往下盖。
那人靠近云狐毯，半跪在他身边，又给他盖了一件披风。
“睡一会吧。”
江换夜的眼皮忽地又撑起来，努力睁大双眼，直直地盯着眼前人。
那人轻轻抚摸他的头，语气轻得像在哄，“我一直在，别怕。睡一觉就好了，睡吧。”
江换夜最终撑不过闭上了眼睛，入睡时他的头还偏朝着那人所在的方向。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久到他在梦中跳了好多次悬崖，然后才慢慢陷入一片安详的洁白里。
江换夜醒来时，被屏蔽的痛觉回归，但只有一点轻微的痛意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温暖，和痒。那是骨头和经脉在重新生长的证明。他试了试，手和脑袋倒是能行动自如了。
沉入安睡前听到话犹在耳畔，江换夜偏头望过去，那人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静静守在他不远处，旁边篝火还在燃烧着。
那人察觉到他醒来，立刻看过来。
江换夜尝试着说话：“谢......谢谢......”
那人将他扶起来靠着石壁，拿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江换夜才继续说道：“谢谢仙君救了我。”
那人握着水囊的手一紧，眼里一闪而过太多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声音滞涩道：“仙君？你不认识我？”
江换夜疑惑道：“我从未见过仙君，我......该认识仙君吗？”
那人薄唇紧抿，道：“没事。”
“你现下重伤未愈，还需要再修养几天。之后，”那人停顿了下，“之后......我会送你出去。”
“好。”
江换夜乖乖点头，鼓起勇气开口：“不知，不知道仙君如何称呼？”
那人敛下眉睫，似有几分消沉，“我叫谢无恕，不用叫我仙君。”
“嗷，好的。”
谢无恕，真好听的名字......不知为何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
江换夜生了两分羞耻，自报家门道：“我姓江，就叫江二......”很普通、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
“嗯，挺好的。”
就这样，江换夜被谢无恕一颗接一颗丹药喂着，在山洞中度过了五日。这五日，每次江换夜要入睡时，谢无恕就会默默坐在他身边守着他，打坐一整晚。每当他被骨肉新生的痒意折磨得忍不住上手抠挠时，谢无恕也会渡给他灵力，帮他平息躁动。
灵台被抽干到枯竭过，修为尽失，如今能恢复到勉强修炼的程度已是不易。至于心脏那个奇怪的东西，他虽也不解，但也没有告诉谢无恕。
几日过去，江换夜终于能重新站立。
他眼眶发热，带着劫后重生的欣喜对谢无恕说道：“我好了仙君！咱们可以出去了！”
“还是不宜走动。”谢无恕站在两步外保持隔空虚扶的动作，然后背过身蹲下，“离开这里的方法这几日我已经找到，只需要交给我就好。”
“上来，我背你。”
江换夜迟疑：“这，这太麻烦了......”
谢无恕：“上来。”
江换夜只好照做，他怕压到谢无恕披着的墨发，还帮他小心拨开到身前，才环住脖子趴在了他背上。
谢无恕双手勾住江换夜的大腿根，稳稳当当掂了一下，提醒他：“说过的，不用叫仙君。”
他们直接往里面走。山洞内部巨大，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多，前进的道路也越曲折，仿佛进了岩石迷宫。
江换夜试着叫出谢无恕的名字，却总是磕磕巴巴说不完整，他都有点无奈了，泄气道：“不行，还是不行！仙君，我实在叫不出你的名字。不如这样吧，我今年才十九岁，我就叫仙君无恕哥哥，好吗？”
他其实也有点忐忑，他在家时也有个哥哥，但江福星从不准他这么叫，也不知道这位仙君同不同意......他只是觉得谢无恕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现在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有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所以想试试。
谢无恕停下脚步，“那就叫这个。”
“再叫一声。”
江换夜见他同意，连忙叫道：“无恕哥哥。”却无意间染上点羞涩。
谢无恕：“嗯。”
洞中不见天日不辨时辰，又岔路繁多，谢无恕却背着少年，如入无人之境般在其中行走。
江换夜不用出力，光是看着都有些晕了，不禁问道：“无恕哥哥，我们要在这里面找到出口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熟悉这里？”
谢无恕缄默两息，回答道：“洞中有一寒泉，可通往断尘崖。你休息的时候我已仔细探查过。”
点点蓝光映入眼中，寒泉到了。
寒泉散发着幽蓝荧光，水面宛如银河，星辰洒在上面缓缓流动。
谢无恕将江换夜放下来，转而伸手半搂着他的腰，向他解释道：“崖底只有这里布了幻阵，此幻阵跳下去便可回到折仙山断尘崖。”
江换夜从未与人这般近距离接触过，下意识地抓住了谢无恕抱住他的手的一截衣袖。
谢无恕的手又用了些力，将他抱得更紧，道：“我们一起跳。”
江换夜点头。
两人齐齐跳入寒泉中，激起星光无数。
广阔桃林还似江换夜坠崖前，花枝簇簇，落花如雨。江换夜和谢无恕未带一滴水汽，凭空回到断尘崖。
新红又落，崖边血迹被掩埋了个干净。江换夜抬手接了一片桃花，有一瞬恍如昨日。
两人还紧紧挨着，他下意识想走开一步与谢无恕拉开距离，却立马想起危机四伏的幻阵，只好站在原地。
谢无恕收回手，“不必担心，断尘崖的幻阵已被我尽数解开。”
江换夜闻言，试探着走了两步，果然平安无事。他忍不住惊叹谢无恕的功力：“好厉害！那日追杀我的人看着这么厉害，也只能硬生生承受幻阵伤害。无恕哥哥竟能解开这里的所有幻阵，那要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做到啊？”
粉色花瓣飘落在谢无恕墨发、肩头，愈发衬得他像世外仙。
谢无恕吐出两个字：“化神。”
化神......
江换夜无声从练气开始往上数，惊得张开了嘴巴，喃喃道的却是：“要杀裘不得，需要这样的修为......”
小兔子惨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换夜从未忘记自己的‘豪言壮语’，从崖底活着回来后，更没有理由放下。
江换夜收敛想法，看向谢无恕，“无恕哥哥，多谢你救了我，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报恩。现在能不能麻烦无恕哥哥送我离开折仙山？”
谢无恕走近他，花枝勾起他耳边一缕细发，他不躲不避，眼中只有江换夜：“你，可愿随我一起？”
江换夜：“一起？”
谢无恕：“司天宗，随我一起，回揽苍峰。”
江换夜摇了摇头，谢绝了好意道：“不了，救命之恩已经无以为报，其他的不能再麻烦无恕哥哥了。”
他一定会报仇，一定会杀了裘不得，甚至与碧炎宗可能有一场血战。江换夜不太了解修仙界各大宗门，但他不能顶着谢无恕宗门的名号去杀人，为无辜宗门带去麻烦。
他注定只能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谢无恕又问：“你要去何处？”
江换夜撒了个小谎：“曾有人引我踏上修仙之路，如今从头再来，我想去找她。”
两人相识不过几日，谢无恕纵天之骄子，也留不住江换夜，他只能起手召出传送阵。一人高的淡金色光圈出现在最近的桃花树下，中间灵力波动，隐隐能看到城池百姓。
江换夜不会修仙界礼仪，故而只好对谢无恕挥了挥手。心中有一股陌生、奇怪的情绪来回牵扯，他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无恕哥哥，我们有缘再见。”
然后转身朝传送阵走去，脚踏进光圈的那一刻——
“等等！”谢无恕突然道。
“江二，不好。”
江换夜错愕回头，谢无恕一步一步走向他。
“你既然叫我哥哥，我为你取个名字吧。”
江换夜呆愣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第一次遇到新问题时的无措和懵懂。谢无恕走近他，专注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少年的额头、眉眼、脸颊、鼻唇，最后再次回到那双秋水碧波的眼眸。
谢无恕带着叹息与怜惜，低声道：“移星换夜，揽苍夺月。你以后，就叫江换夜。”
“换夜，换夜......这么好的名字。”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的给我吗？”
谢无恕只道：“这世间......唯有你配得上此名。”
“这是小乾坤袋，里面有衣物和凡间所用银钱。”谢无恕取出一只云纹香囊，俯身亲手系到江换夜腰间，而后起身，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不要受伤，万事小心。”
江换夜低头捏着乾坤袋，眼眶猛地酸涩。
“无恕哥哥......”
他咬着牙关，使劲眨眨眼，才抬头，唇边笑颜开得比桃花还艳：“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等来年，也许我还要找无恕哥哥，回到这里再看一次桃花和云霞。”
江换夜消失在传送阵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