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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尘崖断尘 “不是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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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
在公冶函空白又压着惊慌的目光中,裘不得怪异一笑,伸手捅开了他的腹部,寻得灵台之上的金丹后,将其温柔地掏了出来。他将金丹放在手心观赏把玩,漫不经心道:“我已是元婴后期,距离大乘期一步之遥。而你金丹后期,吸收你的修为后,可助我顺利荣登大乘。”
只有大乘期及以上修为勉强能勘破折仙山的少数幻阵,但,用来追那个毛头小子,足够了。
金丹被硬生生挖出,公冶函的身体迅速萎靡下去,疼痛堵住了他想质问裘不得的所有话,只能张着嘴任由鲜血横流,发出无意义的咿呀声。
直至死亡。
裘不得一口将金丹吞下,继续温柔地对一具尸体说道:“既然都死了,那函儿就再帮本君一个忙吧。”
裘不得笑了起来,弹指间将公冶函尚且温热的遗体分割成好几块,然后朝江换夜的方向扔去,一步一块。裘不得看着它们一会变成血沫、一会消失不见、一会火烧焦黑、一会毒虫满身,而那些因为外物闯入而现身的幻阵,在他紧急突破的大乘修为下终于被找到破绽,强行破解。
轰隆——
雷声乍现,是雷劫。
独属于大乘期的七重天雷劫出现在折仙山上方,应声而落,裘不得呸了一口,暗道自己贵人多忘事,居然连雷劫都忘了。无法,正准备打坐应对,却见第一道雷落到一半,竟被折仙山万年不散的朝霞挡了下来!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裘不得仰天大笑,得意忘形中忽地又突出一口黑血来,连大乘期修为都无法压制,他磨着牙齿冷笑,“小友,你跑不了了。”
江换夜在跑,拼了命地跑。
他的眼神清亮锐利,不敢分神,紧紧锁住每一步正确的路。一开始是跳,跳着跳着就跨开步子跑起来。
山腰荆棘密布,他直愣愣地掠过,任凭尖锐的枝丫划过自己,在身上生出斑驳血痕。风中传来微弱的草药香,他便学着小兔子的动作耸着鼻子使劲嗅闻,追寻小兔子帮他留下的味道。
当第一片桃花翩然落到他鼻尖时,眼前豁然开阔,桃林正盛。
江换夜忽而鼻尖酸软,想,应是花瓣停留得太久了。
而他的小兔子离开得太早了。
江换夜低头躲过花枝,来到崖边最初那颗桃花树前,依靠着树干坐下。
桃林中静坐的一众修士发现了他,大声呼唤着,似乎想知道他是如何在幻阵中活下来的。但这些江换夜全都置之不理,他呆呆地望着云海和朝霞,桃花瓣飘飘洒洒飞过眼前,也打不破他眼里的茫然。
他不知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回到这里有什么用,不知道失去小兔子后他走不走得出去。
全都不知道。
他只是个看了两本修炼秘籍后侥幸入了修仙门的普通人,又侥幸地混入宗门底子才有资格进入的秘境历练,然后幸运地遇到了对他很好很好的小兔子。
他甚至,离家没多久,尚未看遍这凡尘俗世。
捆仙索亮起金光,猛然收缩,惹得江换夜闷哼。
裘不得寻踪而至,他一路追过来早已衣衫破烂,浑身冒着黑气,且外伤明显,脚步虚浮,吐血不断,估计是强弩之末了。他神色癫狂,摇晃着走进,一把掐住了江换夜的脖子,嘶哑道:“说!那畜生的毒你是不是能解?解药在哪?!”
江换夜脸上逐渐涨红,他像个破布娃娃般任由对方摆布,却扬起了笑,说出的话也字字诛心:“呵,解药不是被你们一脚踢死了吗?你想要解药啊?那你也去死啊,死了就能找小兔子解毒了。”
“混账!”裘不得扬手甩了他一巴掌,江换夜的右脸立刻浮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裘不得像头狂暴的野兽,勾着身子喘着粗气,他左看右看,发现身后的断崖,笑了两声,灵力大开,然后拖着江换夜一步一步来到了悬崖边。
幻阵在裘不得修为压制下,还是伤了两人的皮肉。江换夜被拖着走,受此重创,呕出的浓血甚至夹杂了脏器肉块,血迹在铺满桃花瓣的地上蜿蜒了一路。
裘不得将江换夜半边身子都扔到断崖空中,抓着他的头发逼他直视望不到底的深渊,“说!解药在哪?!说不说!”
“不、说。”江换夜闭上眼睛。
嘀嗒。
血珠滴落到手背上,那些浮动的黑气忽然像见了天敌一样,争抢着散开。裘不得一愣,随即欣喜若狂,他伸展下自己的手,转而贴上江换夜被血浸透的下巴,张狂着笑道:“小友,你不说,我也找到解药了。”
江换夜一惊,想起秘境中小兔子喂他吃的那棵草。看来药效融进了他的血里。
不行,不能给他,哪怕死也不能给他!
捆仙索还在身上,江换夜只能双腿挣扎着试图蹬开裘不得。就算跳崖也不能让这畜生活下来!
“哼,徒劳。”
裘不得将江换夜扯了回来,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锋利寒光一闪而过,江换夜的颈脉就这样被轻松割开。裘不得手中掐诀运气,对着伤口处疯狂吸收,连带着江换夜本就所剩无几的修为。
鲜血如柱,喷涌而出后,立即像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滚落了一地。变小了,变细了,又像摇曳的桃花瓣,轻飘飘吻在脸上。
江换夜背朝悬崖,仰面望着天空。恍惚间他似乎有些分不清此情此景,脑海中只余一个念头——
折仙绝景,不虚所言。
他听到裘不得说:“小友,不是想跳崖吗?本君心善,助你一程吧。”
裘不得着实心善,居然解了他的捆仙索。
江换夜没当过飞鸟,此时此刻觉得飞鸟应是如此。
云海一碰就碎,化作雾气散开。眼前升起朦胧的粉色,鬓边的风冰冷无情,卷走所有殉情的桃花瓣,不让它们随着他一起坠落。
江换夜最后握住一片。
他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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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与花与霞,送江换夜成为断尘崖崖底第一位客人。
砰的一声,重物砸倒在地,江换夜气息全无地躺在地上。修仙虽然重塑强化了他的身体,不至于让他摔成肉泥,但他的经脉、骨头仍然像脆弱的玉石一样,粉身碎骨,寸寸断裂。
崖底幽暗潮湿,汩汩清泉流过石缝罅隙,翠绿的苔藓和矮丛放肆生长,不知光阴。
客人成了死人。
江换夜的世界彻底静止。身体僵硬冰冷,血液停止流动,胸膛毫无起伏。他一个人躺在这里,如春灼桃花般的年纪,正要静悄悄的地腐烂成一堆花泥。
直到。
胸膛闪过一丝丝光亮,那亮光为紫色,初时不起眼,慢慢地越发明亮耀眼,最后穿透衣裳,在胸前炸开,包裹住了江换夜的全身。
原本血红暗淡的心脏像被紫光切割,在若隐若现中,表层从下到上覆盖上了一层紫色水晶。血肉心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坚硬的、崎岖的、宛如晶石的——
魔心。
新心脏没有跳动,但散发的莹莹紫光正缓慢修复着死者的生机,至少血液开始重新流动。而这位死者的身体,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能力。
不知第几日,江换夜醒了。
入目是一片绿色,树丛宽大的茎叶直直挡在他正方上,遮盖住他小小的身形,就像森林为精怪准备的棺材。
“嗬嗬......”江换夜虚弱得只能发出短促的气声。他试着想动一下,下一秒疼痛传遍全身,连自己的指尖都无法回应他。
居然活了。江换夜惊奇,可看清眼下的场景,接着就忍不住自嘲,还不如死透了呢。
至少不用像个废人一样,提着一丝希望等死。
“啪嗒。”
叶片上的水珠砸到了鼻梁上。
眼前浮现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身影,还有裘不得癫狂的笑,江换夜眼中突然清明,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不,他既然活了下来,就绝不能等死。
江换夜忍着剧痛,努力一点点地抬起下巴往后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干枯开裂的嘴唇送到那滴水珠下方。水珠嘀嗒掉进嘴里,仿佛天降甘霖。他的喉咙像吃满汉全席一样疯狂地吞咽着,想要从一滴水里汲取丰富的营养。
第一日,江换夜接了三十八滴水珠。
他的身体完全不能动,魔心维持着他最基本的呼吸,剩下的全靠这几滴水。
第二日,江换夜接了五十二滴露水。
崖底不知天日,他凭借听到的潺潺水声和周围的潮湿程度,判断出草叶会在一段时间里凝结霜雾,过段时间才会慢慢结作水珠,顺着低垂的叶片滑落。
跟凡间清晨的露水无二差别。于是他靠这个判断时辰。
第三日,江换夜接了十三滴露水。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身体习惯了疼痛,魔心运转得越来越顺利。江换夜拼尽全力挪动了一寸,借着露水洗了洗干涩红肿的眼睛。
水滴到眼睛里时好像影响到了听觉,滴落声中似乎传来了更为清脆的声音。
像有人急切地奔走,踏断了满地的枯枝。
江换夜循着声音艰难转头,草丛太高望不出去,他只能透过交叉错乱的茎根朦胧辨别。
远处飘来一团白色,似浪涌翻腾,似层云奔袭。
“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