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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巴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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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林皱眉站直身来，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路数，大声道:“好了，你们一个个的哼哼什么?这不还有个好消息没说吗？虽然艺术节取消，但是我们要去进行两天一夜的学农实践活动，二十七号早上八点，学校门口集合，一个小时的车程，你们开不开心?”
黄小林走下讲台，巡视着同学们的表情。
王川像个炮仗一样，敢情那椅子是个弹簧，身子一颠一颠地跟要发射升空似的，手舞足蹈，身体抵在课桌上，双手交叉横在桌面，眼冒金光:“那不就是去种田!我要去我要去!”
黄小林很欣慰咧嘴抿唇，又点了点头。
其他同学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长吁短叹的长吁短叹，两大阵营跟楚河汉界一般壁垒分明。
黄小林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抬手指着付海涛，意有所指，说:“不要唉声叹气的，每个同学都得去，不许请假，听见没！”
是和啊……两种回答交织混杂在一起，黄小林权当他们答应，惬意满足地点起了头来。
又话锋一转，嘱咐道:“还有一件事情，相信我们班上已经有同学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但是，确实如此，期中考要分班!所以剩下的时间，我希望各位同学好好抓一下自己的短板……好了，下课!”
王川几步走到姜默身旁，担心说:“默儿，要坐大巴你受得住吗？”
姜默还在写着物理卷子，头也没抬，淡淡回答:“应该还行吧，好久没坐过了，大不了腿一蹬，眼一闭，一死而已。”
王川拍了下姜默的背，教育道:“呸呸呸，不要老是说死不死的，坐车我们坐一起，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枕着我的腿睡觉，以前你都是这样枕着的，确实好受点儿。”
姜默打破他的幻想，愣声道:“滚，那大巴现在还横得下我吗？真是蠢!”
王川皱眉想了想，又拍拍自己宽阔的肩膀挨近姜默的脸，一身正气，改主意说:“也是，那就枕着肩。”
姜默轻轻推搡着他欺近的臂膀，欣赏不了一眼，嫌弃地低吼:“滚蛋，我宁愿死在车上。”
“……”
清晨湿气迷蒙，少年却总是热烈依旧。
大家都在校服外多套了件外套。
黄小林主持秩序，左右摇晃着身体清点上车的人头，大声道:“同学们，大家按名单排好队，分成两排，前后车门都能上啊！不要挤，慢点上车!”
吕俊杰忙不迭跑过来，跟黄小林悄咪咪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黄小林点点头，口型像是说:可以。
姜默和王川坐在倒数第二排右边，姜默靠窗坐，戴着口罩，眉头自上车便一直皱着，眼神透着无奈和极度不耐烦。
几个女生都做在车头的位置。
王川看他难受的样子，问:“默儿，还行吗？感觉怎么样?”
姜默只简略地嗯声回应，仰了一下脖子，后脑勺嵌入椅背，随即闭上眼睛休息，眼不见心不烦，自我催眠，假装自己没有坐在大巴上。
车头的夏楚琪突然激昂地尖声叫唤:“啊……，宋潜义。他怎么到我们班车上来了？”
黄小林解释说:“同学们，六班的车坐不下，宋潜义同学就加入我们这个大队伍了，你们不要欺负人家！好好相处。”
坐在最后面的付海涛举起手，抱大腿似的说:“老师，我们怎么会欺负宋潜义同学呢！爱护他都来不及，老师你真是想多了。”
黄小林眼睛巡视一圈，指着空位:“那最好不过，宋潜义同学，你就坐最后面的那个空位吧。”
宋潜义朝空位置走，躬着个背，走得有点艰难好笑。
经过王川的座位时，王川问:“嘿，二世，你们班就多你一个人啊？”
宋潜义淡淡说:“嗯。”
宋潜义目光左移，落在戴着口罩又闭着眼的姜默身上，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
王川扫姜默一眼，反应快速，扭头跟宋潜义立刻解释说:“哦，默儿他晕车，难受呢。”
宋潜义点点头，随即在位置上坐稳。
站在过道上的黄小林，右手撑着椅背说:“好了，同学们，我们现在出发。”
王川跟有毛病一样，大呼小叫:“喔……，出发!”
姜默烦闷地啧了一声，眼都没睁，朝他小臂给了一拳，低嗔道:“安静点!”
王川揉揉小臂，讨好小皇帝说:“好好好，安静安静，你睡吧。”
大巴开动，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姜默心头一紧，窒息了一瞬，眼前一黑。
他感觉刚才有个黑乎乎的，无形的死神朝他奸笑，身体都笑得高颤着，仿佛姜默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冷不丁打了个冷战，缩了缩虚浮的脚。
原来濒临死亡边缘的感觉能这么的实质化。
姜默抱胸的双手攥得更紧，头恨不得埋进胸口，这是自我保护的机制，他在害怕。
姜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又重又闷，还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神经里游走，刺痛着他。
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是有人拿着棒槌在里面不停的旁敲侧击。大巴的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胃部，不上不下的，让他忍不住想蜷缩起来，稳住胃，不让它晃动。
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实在是，太煎熬!
慢慢的，快要涨破的头随着颠簸的车子，无知无觉地浅睡过去。
他做梦了——姜默哼着歌，悠闲自在地骑着自行车，拐出巷口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辆白色小货车，握着车把的手不受控制，危险地左右乱晃，平衡感全无，他张大嘴巴，厉声叫喊:“啊……”
脑子里只闪过四个字:我要死了。
撞上了，撞上了!
大巴陡然一个急刹车。
“啊……”
只听见司机骂前面那超车的黑色奥迪:“怎么开的车，有钱就能随便超车是吧！真是没素质。”
司机目视前方，又紧忙向黄小林道歉:“老师，不好意思啊！”
黄小林松开紧握着前座椅背的手，连连朝他摆手，皱着眉扯出个笑来，声音还带着刚才急刹车的余惊，说:“没事，没事，开慢点就好。”
司机回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