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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就随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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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某人偏不让他俩如愿，平静的氛围悄无声息地就被击碎。
凡宇转头朝落在队伍后面的两人走来，他没想到宋潜义跟姜默这么，熟?
姜默看他走过来，旋即耷拉下脑袋。
宋潜义偏头看着向他露着乌黑发亮头顶的姜默，若有所思。
凡宇与这两人同水平线走着，面带笑容向姜默示好，打趣道:“这位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印堂发黑，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宋潜义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讽刺道:“凡老师，没想到学农的还会看面相?”
凡宇扭头笑笑，轻松回应道:“爱好爱好，不过，我不是学农的。”
宋潜义终于大方地瞧他一眼，有点惊讶，因为委实看不出来他是学经济的，怎么看就算不是个学农的，打死不过是个体育生，毕竟这么黑壮黑壮的。
身形保不齐两个姜默大。
宋潜义就势追问，口气依旧不客气道:“凡老师，一个学经济的怎么会来助农?”
凡宇爽快告诉他，抬眸凝视着前方某处，一秒思考都没有，平心静气地脱口而出道:“陪蔡老师来的，帮帮他。”
姜默下意识地拔头看向凡宇，脸色僵硬紧绷，嘴巴跟卡机似的，小口张着不动。
凡宇收回视线向发愣的姜默，嘴咧出笑来，调侃姜默，语气夸张泼皮无赖似的说:“哟！终于舍得抬头看我了，这位小同学，我长得……有那么磕碜吗？你竟然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说罢还扁了扁嘴。
好像很是在意自己的容貌，凡宇还假模假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扭头对着宋潜义寻反馈，又说:“我长得还成吧!”是笑着说的。
宋潜义还是不看他，唯冷笑一声。
凡宇不知道是看见还是没看见，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反正也就是故意问问的。
他就又想跟姜默搭讪，不信茬地坚持不懈道:“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觉得我长得很丑吗？怎么不理我?”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哑巴。
姜默垂着头连连否认，好像是从别人嘴里蹦哒出来的话，口齿磕巴碜巴道:“没，没有，我叫姜默，凡，凡老师。”
凡宇鹦鹉学舌，不知耻地学姜默说话，还添油加醋道:“你，你怎么，怎么结巴这，这么厉害啊？”
姜默脸蹭地一下血红，藏在袖口里的手攥得死死紧，指关节见了白。
凡宇见他这么经不起玩笑，便收敛些皮性。
变了语调，稍稍严肃道:“你知道蔡老师为什么会回来助农吗？”
姜默迷茫的双眼斜着看他，对他的提问一头雾水，愣头愣脑吐出一句实情，虚巴巴道:“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呢？他要知道不是很诡异吗？
凡宇目视前方，脸上全是严肃和真诚，完全换了个模样，怅怅说:“蔡老师大二的时候，他唯一的亲人——蔡阿姨因病去世了，他们一家，不，他家代代都是务农的，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是蔡阿姨用一个一个土豆，一颗一颗白菜把他培养成才的，他很优秀……也很可怜，他从小就立志要培育更优良的菜种，培育出更适宜栽种农作物的土壤，增加农作物的产量和质量，来减轻农民的劳作负担，他本来可以去国外进修的。”
凡宇直直注视着前方的蔡文朝，目含温热，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发自肺腑的话，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听他说下去。
姜默和宋潜义安静地听他说着，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
凡宇又说:“蔡阿姨是罹患肺癌走的，小朝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母亲得了肺癌，蔡阿姨有心瞒着他，直到……他怀疑过，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肺癌这种不治之症，他只是以为蔡阿姨劳作太辛苦，为了他累成那样的，他很后悔，很后悔离家那么远去念大学，不能经常回家多陪陪蔡阿姨……蔡阿姨一辈子都在这花田村，没怎么出去过，他总是觉得他很亏欠他的母亲，也亏欠这片土地，所以他决定在这里扎根。”
姜默鬼使神差说了句:“可那不是他的错，是他的母亲太爱他了。”
凡宇说得越来越语颤，眼睛仿佛蒙上一层灰，咬牙切齿的他在抑制自己的情绪，怅然道:“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不能原谅自己，他甚至……恨他自己，他拼命工作，不要命的那种。”
姜默语塞，顿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半晌，沉默着的宋潜义突兀地说:“那就随他去，做出些成果来，他应该会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承认自身的伟大，便能认同自身的愚疑。”
凡宇的心俨然一惊，他回头看着异常冷静的宋潜义，他从来没这么想过，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松懈开来，阴霾一扫而空。
凡宇拍了拍宋潜义的肩，微笑感谢他，发自内心向他道了一声谢，便告别他们小跑回到蔡文朝身边。
姜默听完这一席话，暂时忘却了食堂后门发生的事。
微风袭面，他嗅了嗅风，是泥土的味道，伴着淡淡的草香。
积累了上午的挖刨经验以及短暂的午休，同学们重振旗鼓，埋头扒拉着土豆，不多时就一身汗津津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蔡文朝拎来一筐还没黄透的柑橘，端放在干泥田埂上，灿笑着说:“同学们，来尝尝我们村的柑橘，包甜!”
大家都很捧场，连蹦带跳地挤上来。
“哇——，我要吃我要吃，好久没吃过橘子了。”
“放你的屁，前几天我还吃了你给我的橘子。”
“诶！那都是科技与狠活，这可是纯天热刚摘没多久的。”
“那倒是！那我得多吃几个。”
“我也是，我也是。”
“……”
王文坤跟见了稀罕物一样兴奋地扒拉开橘皮，一骨碌两块接着两块地塞进嘴里，高抬着眉不住赞叹道:“好甜啊！汁水足足的，默儿，你也尝尝!”
他掰下一瓣橘子递给姜默，眼睛装满了光。
姜默没接，扬声拒绝道:“我自己不会扒吗？你自己吃吧！”
王文坤没心没肺的，丝毫不在意，又一把塞进堆满橘子的嘴里。
姜默不喜欢橘子瓣儿上面有橘络，吃进嘴里怪膈应的，嘴刁吗？这，也不算，只是喜欢干干净净的橘子瓣儿而已。
就像生菜，有些人就是吃不了生的。
姜默扒开一个橘子，右手握着余下的橘子，两指捏着瓣橘子，把橘络去得□□，这才稳稳又安心地送进独生嘴，又接力撕播第二片橘络。
宋潜义看着这一切，没制住弱笑了一声。
吃着橘子的姜默抬头看他一眼，他立刻敛走笑颜，摆着块冰山脸给姜默看。
姜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橘子确实很好吃，汁水似那山间清风拂拭疲惫，清泉滴滴涤心，口腔里滋味千变万化。
经过一下午的劳作，姜默四人组加上上午挖的，总共挖光两亩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快六点了，挖土豆大队又回到幸福食堂干饭。
晚饭女生们也来与他们共进晚餐，女孩子围一张桌子，男孩子围一张桌子。
食堂的一张桌子能供十个人坐一起。
旁边的夏楚琪撇着嘴，兴致不高的样子，遗憾道:“我也想跟你们去挖土豆，后厨好没意思。”
王川反驳她说:“那怎么行，你不去后厨，那我们吃什么？饿死鬼，投胎去吗？”
许恋连忙安慰低落的夏楚琪，拍拍她的背，哄她说:“琪琪，挖土豆那地儿据说很臭，而且太阳这么大，会晒黑的。”
夏楚琪支起下巴，头一上一下地点着，貌似想开了点，随即又斟酌道:“也是，我不想再黑一个度了。”
平时一声不吭的郭阳阳直率平静地夸她:“琪琪，你一点都不黑，很好看。”
夏楚琪开心极了，惊讶地看向郭阳阳，反问道:“真的吗？谢谢阳阳。”夏楚琪被赞得开心，眉头舒展开来，弯弯深笑着。
郭阳阳看着她真诚点点头。
话锋一转，许恋热情吆喝道:“你们快尝尝土豆片，我们不吃不喝削了半个多小时，还切了一部分，我们实在是切不来薄片儿，但是味道很好。”
王川接话茬激动道:“是我们挖的吗？”
“嗯。”
